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284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他這一趟出差得走北方好幾個城市,最近還在曼城。”

  “我在你復活節放假的時候就天天往他下榻地方跑,一天去三趟,每趟給他泡一杯淡到沒味的茶。”

  赫頓先生喝了一口水:

  “去到第四天,老人家實在頂不住了,說‘你再來煩我,我這把老骨頭要被你磨沒了’,就答應了。”

  李察心裡一熱,站起來給自己引路人鞠了一躬。

  “謝謝先生!”

  莫蒂默教授,大精通學者,帝都大學的終身教授。

  有這樣一位寫的推薦信擺在主考官桌上,他的把握又穩了幾分。

  李察臉上那點喜色,藏都藏不住。

  赫頓先生看著他,端起水杯,慢悠悠地把那點喜色給澆了下去。

  “也別太得意。”

  “嗯?”

  “你以為有了教授一封推薦信,就穩了?”

  赫頓先生把水杯擱下:“這些,都算是基礎。”

  “基礎?”

  “我給你舉個例子,蒙塔古還記得吧。”

  李察想起了西塞羅杯那個金髮少年。

  那句“寬恕降服者,征伐驕傲者”,自己現在都記憶猶新。

  “蒙塔古那個孩子,他家裡是什麼背景,你知道嗎?”赫頓先生問。

  李察搖頭。

  “他家裡有一尊達人,並且對家族近況長期保持關注。”

  達人,而且是會管事的達人。

  奧德中校在不應坑底能讓那一位烈風傳統達人出手,是藉著官方的身份。

  再加上那位達人出生在附近村子,才勉強請動。

  而蒙塔古家裡,有這樣一尊達人隨時保持關注。

  李察的呼吸放慢了。

  赫頓先生繼續說著:

  “出入他家的大精通,跟尋常上門做客的賓客沒什麼兩樣。”

  “和老伯爵喝茶,聊天,吃過飯就走。”

  “你想想,那是什麼樣的人家。”

  李察站在桌邊,沒說話。

  赫頓先生看著他。

  “你外祖父是大精通獵手,你小姨是小精通副教授,我又替你磨來一封教授的推薦信。”

  “這些擺出來,在布里斯頓是頂天的了。”

  “可你要是把這些,擱到蒙塔古那種人家面前……”

  李察臉上那點喜色,徹底冷了下來。

  辦公室裡靜了一會兒。

  窗外天色慢慢暗下去,遠處工廠的煙囪吐著黑煙,把將晚的天空燻得發黃。

  赫頓先生看著李察那張冷靜下來的臉,露出幾分滿意。

  “能把得意壓下去,是好事。”

  “得意忘形的人,走不遠。”

  “現在跟你講正事。”

  李察站直了。

  “你小姨那邊傳了話來。”赫頓先生說:“讓你五月底就去帝都。”

  “五月底?”李察算了一下:“暑期研修不是六月才開始麼?”

  “是六月。”赫頓先生答:“可你小姨說,提前過去她能抽時間再給你補補課。”

  “前三週集中授課考核,通過率兩成。”

  老人把這個數字咬得很重:“一百個人裡,最後只留二十個。”

  “你小姨想讓你在那二十個裡,站得穩一點。”

  李察算了一下最近的活動。

  五月底動身去帝都。

  霍蘭德先生一週三次開小灶,韋斯特先生抄給他的難詞表,格蘭女士午休裡的雅典散文;

  外祖父的引薦信,小姨的資料和補課,磨了四天才磨來的一封教授推薦信;

  還有家裡,父親忙的都不回家裡睡,天天加班給他攢學費;

  伊芙琳烤的那隻戴著小禮帽的“兔教授”……

  這麼多人,這麼多份心思,全壓在了他身上。

  每一個人都沒明說,可每一個人的眼裡都藏著同一句話。

  ……你得考上。

  這就是沉甸甸的期望。

  不成功,便成仁。

  赫頓先生看著他,把那杯溫水重新端了起來。

  “早點回去吧。”

  李察推門出去,往樓下走。

  ………………

  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伊芙琳繫著那條格子圍裙,正對著烤箱裡唸唸有詞。

  “哥!你可算回來了。”她頭也不回:“快來當試吃員,‘兔教授’出考題了。”

  “薑餅還能出考題?”

  “當然能。”

  伊芙琳把烤盤端出來,裡頭一排戴著小禮帽的薑餅兔子:

  “‘兔教授’要進帝都大學了,它得考試吧?”

  “得考。”

  “它考什麼科目?”

  李察看著那盤歪眼睛的兔子,認真地想了想。

  “古典語言吧,拉丁文和古希臘文什麼的。”

  “那它能考上嗎?”

  “懸。”李察拈起當中那隻戴禮帽的。

  “它這副長相,主考官看一眼,怕是要懷疑它腦子進了糖霜。”

  “你才腦子進了糖霜!”

  伊芙琳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這是‘兔教授’,最聰明的一隻!”

  母親瑪格麗特從客廳走進來。

  “五月底去帝都的事,赫頓先生跟你講了?”

  “講了。”李察答:“小姨讓我提前過去補課。”

  瑪格麗特擇著中午剩下的菜。

  “行裝我來打點,你把心思放在書上。”

  “嗯。”

  “還有。”

  母親擇菜的手停下來:

  “到了帝都,住你外祖父家也好,住旅舍也好,每個星期記得給家裡寫信或者打電話。”

  “知道了,媽。”

  母親把擇好的菜端去了灶臺。

  “晚飯是燕麥粥。”

  “又是燕麥粥啊?”

? 第235章 邪眼與娜迦

  週二傍晚,李察剛把霍蘭德先生抄給他的那摞史學難詞背到一半,樓下母親喊了一聲,讓他來接電話。

  他下樓接起聽筒,聽筒那頭先是一陣咳嗽,咳完才慢悠悠地開了腔。

  “小子,是我。”

  克萊門特的聲音比往常更啞了些。

  “克萊門特先生,你那邊有訊息了?”

  “上次我以為斯圖亞特那邊是定期的收緊……”老頭嚥了下口水。

  “結果今年這一季的‘第二類’清單,到現在一張都沒流出來。”

  李察握著聽筒,沒急著說話。

  “我幹這一行幾十年了。”

  克萊門特在那一頭嘆了口氣。

  “上回市場冷成這個樣子,聽老前輩們說,那還是東方戰爭打起來的時候。”

  普通人嗅不到帷幕後頭那盤棋,可一個在拍賣行摸了幾十年貨的老鑑定師,單憑貨物的進出冷熱,也聞出了同一股味道。

  “連帝都那幾家大拍賣行都把貨捂著。”

  克萊門特繼續說著。

  “誰手裡有點好東西都死攥著不撒,我那些老朋友也沒什麼存貨。”

  李察心裡那點指望,一點一點涼了下去。

  “……我明白了。”他放輕了聲音。

  “多謝您還想著我,市場冷,您自己也多保重身子,等什麼時候緩過來了……”

  “哎,先別急著掛。”

  老頭把話頭一轉,李察握著聽筒的手停在了半空。

  “大路子斷了,不代表完全沒路子。”

  “大拍賣行那幫人現在只認兩種貨:能打仗的,或者研究價值大的。

  剩下那些邊角料,他們都懶得收。

  殘品、半死物、邊角料這一檔對他們沒意義,捂著等漲價還得多花費倉儲成本。”

  克萊門特咳了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