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中有秋雲
“知道了,媽。”
母親把擇好的菜端去了灶臺。
“晚飯是燕麥粥。”
“又是燕麥粥啊?”
第235章 邪眼與娜迦
週二傍晚,李察剛把霍蘭德先生抄給他的那摞史學難詞背到一半,樓下母親喊了一聲,讓他來接電話。
他下樓接起聽筒,聽筒那頭先是一陣咳嗽,咳完才慢悠悠地開了腔。
“小子,是我。”
克萊門特的聲音比往常更啞了些。
“克萊門特先生,你那邊有訊息了?”
“上次我以為斯圖亞特那邊是定期的收緊……”老頭嚥了下口水。
“結果今年這一季的‘第二類’清單,到現在一張都沒流出來。”
李察握著聽筒,沒急著說話。
“我幹這一行幾十年了。”
克萊門特在那一頭嘆了口氣。
“上回市場冷成這個樣子,聽老前輩們說,那還是東方戰爭打起來的時候。”
普通人嗅不到帷幕後頭那盤棋,可一個在拍賣行摸了幾十年貨的老鑑定師,單憑貨物的進出冷熱,也聞出了同一股味道。
“連帝都那幾家大拍賣行都把貨捂著。”
克萊門特繼續說著。
“誰手裡有點好東西都死攥著不撒,我那些老朋友也沒什麼存貨。”
李察心裡那點指望,一點一點涼了下去。
“……我明白了。”他放輕了聲音。
“多謝您還想著我,市場冷,您自己也多保重身子,等什麼時候緩過來了……”
“哎,先別急著掛。”
老頭把話頭一轉,李察握著聽筒的手停在了半空。
“大路子斷了,不代表完全沒路子。”
“大拍賣行那幫人現在只認兩種貨:能打仗的,或者研究價值大的。
剩下那些邊角料,他們都懶得收。
殘品、半死物、邊角料這一檔對他們沒意義,捂著等漲價還得多花費倉儲成本。”
克萊門特咳了兩聲。
“你還記得我上回跟你提過的那些鋪子嗎?
那幫鑑定師會清理點手頭積壓的雜貨,能換多少錢是多少。”
李察的精神一下子提了起來。
“您是說……”
“週五你放學早點出來。”老頭說得乾脆。
“下午三點到我店裡,咱們一起去見個人。”
“成,我到時候提前請個假。”
“先說好。”克萊門特又補了一句。
“到那裡話少說,眼睛多看,講價方面我來。”
“我記下了。”
到了週五下午,天昏沉沉的,雨沒下,雲壓得低。
李察和霍蘭德先生請了個假,三點準時到克萊門特的店門口。
老頭已經換了一身出門的行頭,頭上扣了頂硬邊禮帽,手裡頭拄著一根包銅頭的手杖。
“走吧。”老頭把店門一鎖。
“今天帶你去拜訪我的一個老朋友。”
兩人順著格拉夫頓街往北走,拐進了一條李察從沒留意過的窄巷。
巷子兩邊的鋪面擠擠挨挨,門臉一個比一個不起眼,有修鞋的,有當鋪,有賣舊報紙的。
老頭一邊走一邊介紹,他這個老朋友會集中收些別人不要的東西二次銷售。
所以不用指望那邊會有完整奇物,即使是殘次品級別的奇物都少見。
克萊門特熟門熟路地一路往裡鑽,鑽到巷子最深處那一段,停在一扇沒有任何招牌的木門前。
老頭抬手叩了門。
門裡頭傳來拖沓的腳步聲,一隻眼睛從縫裡頭朝外瞅。
“克萊門特?”
“是我。”老頭把帽簷抬了抬:“帶個後生來給你搞點生意。”
門裡那隻眼睛在李察臉上頭轉了一圈,停了半秒。
“阿什福德家的?”
李察心裡一驚,他什麼都還沒說,這人怎麼知道。
克萊門特在旁邊咳了一聲:“老唐那邊漏的口風吧?”
“花月街那點事,瞞得住誰啊。”
門裡的人哼了一聲,往裡一讓。
“進來吧。”
裡面是個不大的鋪面,光線昏暗,只在櫃檯後頭點著一盞瓦斯燈。
四面牆上擺滿了博古架,架子上零零碎碎擱著各色舊物。
看見開門的那人,李察揉了揉眼睛,滿臉詫異。
禿頂又胖,鼻樑上架著一副單片眼鏡。
除了臉和身高不太像,其它地方和唐納那傢伙簡直複製貼上一樣。
“這是託賓。”克萊門特給李察引薦。
“也是斯圖亞特出來的,專管過第二套流程的篩貨。”
託賓把單片眼鏡往眼眶裡塞了塞,上下打量李察。
“西塞羅杯第二名。”他慢悠悠地開口。
“你眼光真毒,這麼早就開始下注了。”
“我下注下了一輩子。”克萊門特把手杖往櫃檯邊一靠。
“押對了幾個,押錯了更多,這個是我最看好的。”
託賓沒接話,轉身從櫃檯底下拖出個蒙了布的木盤。
“市面這麼冷,肯出門跑私鋪子的,只有你們這些散客了。”
他一邊掀布一邊絮叨。
“大拍賣行那幫人,現在都成了精了。
好東西捂在倉庫裡頭不動,等著打起仗來翻價。”
“你不也是斯圖亞特出來的。”克萊門特斜他一眼。
“我這不是已經出來了。”託賓把布徹底掀開:“現在只能轉手人家不要的邊角料換口飯吃。”
李察站在櫃檯前,目光在那一盤舊物上掃過。
布底下襬著十來件零碎東西,多半是普通貨色。
磨損的銀匙、缺了口的瓷瓶、一兩枚成色不怎麼樣的舊幣。
“先說好,斯圖亞特那邊'第二類'分三檔:
A檔進秘密拍賣,B檔走流拍清單,C檔……連畫圈資格都沒有,直接退給原經手人。
我這盤裡的,都是C檔的。”
託賓看了眼克萊門特,先介紹著。
李察點點頭,好一點的奇物不會出現在私鋪子的木盤裡,更不會擺在閒雜貨色中間。
但對自己來說,就算是殘片也能榨出那一點點數來。
在那一堆裡,還真就有兩件東西,讓李察的靈感被微微觸發。
【感知】Lv.2強化後的靈感線,在這幾個月裡養得越發精準了。
他先把目光在整盤東西上頭慢慢掃了一遍,做出一副挑挑揀揀的樣子。
最後才隨意地把視線落到那兩件上頭。
第一件,是枚護身符。
藍色玻璃眼珠,嵌在一圈發黑的銀托里。
眼珠中間一圈深藍,外頭一圈溗{,最中心點著個黑瞳,整個看上去是一隻圓睜著的眼睛。
“這個,什麼來路?”李察伸手指了指。
託賓把單片眼鏡推了推:
“奧斯曼的老物件,也可能是波斯那一帶的,年代不好說。”
“輪貨那個鑑定師,看了眼就把筆擱下了。”
託賓聳聳肩。
“私底下問過他一嘴,他說……那東西‘看了他一眼’。”
李察心裡一動。
他不動聲色地把【隱匿靈視】悄悄鋪開,沒直直地盯那枚護身符。
藉著櫃檯上那盞瓦斯燈漏下來的光,讓靈感鬆鬆地沾過去。
那一沾,他讀懂了。
那枚藍眼珠,確實“看回來”了。
一縷極微弱、極衰老的以太,從那一圈發黑銀托里滲出來。
這是一隻老得快要瞎了的眼睛。
“這東西。”克萊門特在旁邊瞧出了門道。
“是地中海到中東那一帶的老講究,叫‘邪眼’。”
“邪眼?”李察順著話頭問。
“那一帶的人相信惡意是能傷人的,旁人嫉妒你、咒你,那一道惡毒的注視落在你身上,能讓你倒霉、生病、家裡出事。”
克萊門特用手杖銅頭點了點那枚護身符。
“於是他們就做這個,藍眼珠對藍眼珠,‘以目還目’。
你拿惡意眼神看我,我這隻眼睛把你的惡意原樣反射回去。”
“反射回去……”李察盯著那枚發黑的銀託。
“掛在門上、戴在脖子上、縫在孩子的襁褓裡。”
老頭點著頭。
上一篇:当过奥特曼吗,就在那里拍特摄?
下一篇:人在遮天,抽卡成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