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281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德墨忒爾。”

  “……他那句‘鑑定酌情收費’講得也漂亮,既顯得自己金貴,又不把話講死……”

  “德墨忒爾。”赫卡忒的聲音重了一分。

  德墨忒爾停住了。

  “你再誇下去,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德墨忒爾在面具底下臊得慌。

  “我這不是……你讓我說好在哪兒嘛。”

  “行了。”赫卡忒的少女聲線裡透出點笑意來。“說正事。”

  德墨忒爾把手在膝蓋上放好。

  “面具的事,我跟桌上講是要過一段時間。”赫卡忒說。

  “嗯。”

  “其實,要做我現在就能做。”

  德墨忒爾有些摸不著頭腦。

  “往後推,是我找的由頭。”

  赫卡忒把那汪黑水又拉到桌面正中。

  黑水裡映出方才那一桌人的虛影。

  她的指尖,落到了阿瑞斯那個虛影上。

  “他,我想換。”

  德墨忒爾聞言,心裡有些不太舒服。

  她是性子溫柔的人,聽見換人,第一個反應總是替人說話。

  “赫卡忒……”她開始勸說。

  “他那條胳膊斷了,這會兒正難著呢,這個時候把人換了,是不是……”

  “正因為他這條胳膊,我才要換。”

  赫卡忒的指尖在阿瑞斯那個虛影上點著。

  “你沒瞧出來?他那條斷肩外頭那一圈死灰色,是【月釘·返照】那門術式給他續命續出來的後患。

  殘端沒去路,以太空轉成了熱。

  他自己壓不住,赫爾墨斯遠端指點他,也只壓住了半截。”

  “那就是個傷患罷了,養著……”

  “德墨忒爾,我這裡不是慈善堂。”

  赫卡忒把她的話壓了回去。

  “一個獵手斷了主臂,殘端還在一寸一寸地壞下去。

  他這種層次,光靠養,養不回來了。”

  “他自己心裡也清楚。”赫卡忒這會兒只用老嫗聲線。

  “你瞧他今晚,攤在桌上的全是上回灰燼帶剩下的零碎。

  半樣新東西都掏不出來,他這棵苗,蔫了。”

  德墨忒爾不吭聲了。

  “我這一桌,除了我之外六把椅子。”

  赫卡忒繼續點著。

  “每一把,我都得替它打算。

  一棵蔫了的苗佔著一把椅子,等到面具做下來,他借不動那一脈力量,晉不上去。

  一個掉隊的,會拖住整桌的進度。”

  “你已經……找好人了?”德墨忒爾聽出味來了。

  “嗯。”赫卡忒答得乾脆。

  “一位小精通獵手,我接觸過幾回,根基紮實,人也機敏。

  我打算讓他來戴‘赫拉克勒斯’那張面具。”

  赫拉克勒斯!

  德墨忒爾見識廣,這個詞背後代表著什麼,她心裡門清。

  神名是分三六九等的。

  說穿了神名就是個容器,千年間的認知一層一層沉下來,壓實了淬成的一隻錨。

  沉得越久,認得的人越多,容器就越厚實;

  借力的人往裡一接,引出來那一縷也就越足。

  德墨忒爾自己頭頂那束麥穗,也就算在中間偏上。

  穀物與大地之母,榮枯生死都管著,容器夠厚。

  可專司太雜,力量散在田疇、豐歉、母女、四時裡,接出來一縷是一縷,凝不成一股銳的。

  真正排在頭一等的,統共沒幾個。

  德墨忒爾在心裡默默點了點。

  雅典娜算一個。

  智慧、戰爭、技藝、城邦的守護,幾樣東西擰成一股,偏又擰得極清。

  那是個含義特殊到近乎獨一份的名號,有志氣的都眼饞雅典娜。

  再有阿波羅、阿爾忒彌斯幾位,光明、預言、獵殺,根扎得深,意凝得純。

  赫拉克勒斯,毫無疑問也在這頭一等裡。

  德墨忒爾甚至覺得,論“借力”,赫拉克勒斯比雅典娜還要順手幾分。

  雅典娜到底是神。

  生而為神,自降生起就站在奧林波斯山上。

  那份智慧與武勇,凡人很難接得住、用得好。

  可赫拉克勒斯不一樣。

  他原是個人,半人半神,神王的私生子。

  所有半神中,他是最為不知疲倦,也是最為強大的。

  降生在底比斯,出孃胎就被天后嫉恨,搖籃裡掐死過兩條毒蛇。

  他這一身豐功偉績,全是自己一樁一樁硬掙出來的。

  他中了人馬毒血,皮肉一寸一寸潰爛。

  痛得他自己在俄塔山頂上堆起柴堆,點了火。

  火燒盡凡胎,最終登神。

  這便是“赫拉克勒斯”,極致的力,極致的耐。

  容器厚得發沉,意又凝得極純。

  拿這樣一個名號,去配一位根基紮實的精英獵手……

  德墨忒爾在面具底下嘆了一口氣。

  神格借力,從來講究個“契合”。

  “你這是……要拿頭一等的名號,去釣一個頭一等的人。”

  德墨忒爾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 第233章 留下的人(月票加更25)

  “那位獵手,知道'赫拉克勒斯'是個什麼分量的名號?”

  “他比你我都清楚。”赫卡忒笑了笑。

  “他自己上門來求的,求的就是這一隻錨。

  獵手這一脈,做夢都想攥一個頭一等的、又跟自己契合的名號。

  這種事,你拿千金擺在他面前,他未必動心;

  你許他一張赫拉克勒斯的面具,他能把自己半條命押上來。”

  德墨忒爾不吭聲了。

  她忽然覺著,赫卡忒這一桌,經營得比她先前看出來的還要深幾分。

  “赫拉克勒斯……是個好名號。”她末了又唸了一遍:“盼那位獵手,擔得起。”

  “擔不起,我自有別的人選。”赫卡忒把那汪黑水收了。

  “頭一等的名號就那麼幾個,願意來搶的人排著隊呢。”

  “你這麼著急。”德墨忒爾有些疑惑:“是為著什麼?”

  “你以為,做這種儀式的只我一個?”

  德墨忒爾沒出聲。

  “舊大陸這盤棋,你也瞧見了。”

  赫卡忒又變回了老嫗聲線。

  “井一口接一口空出來,高位者們的棋越下越急。

  底下我們這些人,各自拉一桌,各自經營,誰也瞞不過誰。”

  “你的意思是……”

  “已經有別的沙龍,進第三階段了。”

  德墨忒爾心頭一跳。

  “不止進了。”赫卡忒繼續說著自己打探到的訊息。

  “有一桌藉著第三階段那套儀式,首先朝達人邁出第一步了。”

  神殿裡,靜了好一會兒。

  德墨忒爾守著自己的“田”守了這麼多年,在大精通門檻底下徘徊了不知多久。

  達人在她聽來是天花板再往上、幾乎不屬於人世的存在。

  可赫卡忒講,有人藉著這一套儀式,已經把腳伸過去了。

  “所以這一套儀式……”德墨忒爾同樣意動起來。

  “你拉我們六個人湊一桌,做面具,進階段……是奔著那一步去的。”

  “嗯。”赫卡忒沒有半點遮掩。

  “一桌七個人,七張面具,七個名號。

  等全員小精通進第三階段,那一套儀式才能轉起來。

  轉起來後,坐在桌上每一個人都能從裡分一杯羹。

  他們往大精通走的路,會比單打獨鬥短得多,我自己也能更進一步。”

  “可慢一步,就什麼都沒了。”

  她的少女聲線清亮得發冷。

  “別的桌已經在跑了,我這一桌要是叫一個掉隊的拖著,等我們慢吞吞湊齊七個小精通。

  人家早把那一步邁完了,把好處吃乾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