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258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把斯芬克斯燈那一回的經驗,套到這上頭。

  當初那盞燈的封印,他沒敢一次砸碎,是靠著反覆施加應力,讓轉點一點一點疲勞。

  最後裂開一道縫,慢慢把裡頭的以太一點一點吸出來的。

  分批、滲漏、不一次性掀蓋。

  他在心裡頭把這個法子想透,沁進牌裡頭,洗到第七遍,抽牌。

  翻面後,李察臉色緩和了些許。

  【節制·正位】。

  天使一隻腳踩在水裡頭,一隻腳踏在岸上頭,兩手各持一隻杯。

  水在兩杯間不多不少地倒來倒去。

  節制、調和、耐心,一點一點、不急不躁地讓兩樣東西達到平衡。

  第二張翻開:【星·正位】。

  李察的眼睛亮了起來。

  星牌,講的是希望與指引,乾涸後被重新注入的那一汪活水。

  它出現在“分批解除”這個問題的答案位上頭。

  可李察盯著那女子手裡頭澆回河裡頭的那一壺水,想起了上回給自己佔“稿子能不能登出”時,抽到的也是這張星牌。

  那一回,女子把水倒回河裡頭之後,手空了。

  能成事,但要付出代價。

  分批拆這隻匣子,代價是時間與耐心,是一次又一次地施加應力、又一次又一次地停手休息,絕不能貪。

  銅碟裡頭,那道朝著匣心聚攏的垂星砂弧,在【節制】與【星】這兩張牌翻開之後,極緩慢地鬆散開來,退回碟邊。

  李察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意象給得還算明白。

  這隻匣子完全解開是塔牌,崩塌與死路。

  可若學著當初對付斯芬克斯燈那樣,分批、緩慢、留著大半封印不動,只讓它一絲一縷地往外滲。

  給出的是【節制】與【星】,能行,但要付出耐心的代價,一步都急不得。

  至於那面銅鏡……他把匣子放到一邊,換上銅鏡又走了一遍流程。

  銅鏡抽出來的牌溫和得多。

  沒有【死神】,也沒有【塔】。

  第一張是【女祭司·正位】。

  女祭司端坐在兩根黑白柱子間,膝上攤著一卷半遮半掩的律法書。

  第二張是【月·正位】。

  這一回月亮是正的,說明這是一片有待探明、卻暫時無害的迷霧。

  銅鏡比匣子要安全得多。

  李察把塔羅一張一張歸攏回去,用盒子裝回去。

  新牌養了也就半個月,頭一回拿來佔這麼要緊的事。

  牌面給得這般清晰,連他自己都有點意外。

  也許是垂星砂的功勞,也許是這副牌正一點一點開始認他這個主人了。

  他把銅碟裡頭那一圈垂星砂同樣小心收好。

  這東西金貴,得單獨收著。

  做完這一切,時間已經很晚了。

  李察把那隻烏木匣子和那面銅鏡收好。

  等占卜再精進些,再來一絲一縷地撬它。

  他吹熄了瓦斯壁燈。

  窗外開始下起了細雪,落在窗戶上無聲無息。

? 第217章 兔爵士

  第二天是週六。

  李察起得比平時晚了半個鐘頭。

  昨夜占卜佔得耗神,【睡覺】讓他醒來時腦子乾淨,可身體還是諏嵉囟嗵闪艘粫䞍骸�

  他下樓的時候,廚房裡已經是一片熱火朝天。

  伊芙琳繫著那條格子圍裙,正踮著腳把烤盤從烤箱裡頭端出來。

  盤子裡頭是一排兔子形狀的薑餅,每一隻都鼓著圓肚子,糖霜畫的眼睛點得歪七扭八。

  “哥!你可算起了。”她頭也不回:“快來當試吃員,我新琢磨的。”

  李察湊過去看了一眼那一盤歪眼睛的兔子。

  “這隻……怎麼是個鬥雞眼?”

  “那是它在思考。”伊芙琳把那隻鬥雞眼的兔子挪到了正中央。

  “它是這一窩裡頭最聰明的一隻,我給它封了個爵位,叫兔子先生。”

  “一隻薑餅,還有爵位?”

  “怎麼沒有,你看它眼神多有學問。”

  李察拈起那隻“兔子先生”,咬了一口。

  姜的辛、糖的甜、黃油的香在嘴裡頭化開,邊緣烤得恰到好處的脆。

  “……唔,真不錯。”

  這一口家裡頭的甜,熨帖得很。

  伊芙琳的眼睛立刻彎成了月牙。

  “是吧是吧!我這回把糖換成了紅糖,又加了一點點小姨送的那套銀量勺量出來的肉桂……”

  她忽然神秘兮兮地湊過來:“哥,你說要是兔子先生拿去賣,一隻能賣幾個便士?”

  “你問錯人了,我連兔子先生有幾個堂兄弟都不知道。”

  “它有十一個堂兄弟。”

  伊芙琳掰著手指頭數。

  “可惜烤糊了一個,現在是十個了,烤糊那個我給它改名叫‘殉職的兔子騎士’。”

  李察被這一句逗笑了。

  母親瑪格麗特從客廳那頭走進來,手裡頭端著空茶杯。

  她看了看笑作一團的兄妹倆,又看了看那一盤歪眼睛的兔子,什麼都沒說。

  等李察從廚房出來,面前已經被盛了一碗燕麥粥。

  “吃完粥再吃那些甜的。”她把碗擱在桌上頭:“一大早淨吃糖,牙要壞。”

  “知道了,媽。”

  李察坐下來,捧起那碗溫熱的燕麥粥。

  伊芙琳還在那邊給她的薑餅兔子們分門別類,嘴裡唸唸有詞。

  母親坐在一旁,一邊擇著中午要用的菜,一邊時不時糾正女兒一句“肉桂放多了會發苦”。

  窗外雪停了,淡淡的春日暖陽照進來,落在那一盤歪眼睛的薑餅上頭。

  李察一口一口地喝著粥。

  帷幕後頭那些東西,有它們的活法。

  高位者們在自己看不見的棋盤上頭落子。

  可這一刻的時光,比什麼都來得更加珍貴。

  正因如此,自己才需要把他們好好守住。

  他把碗裡頭最後一口粥喝完,伸手又去拿那隻“殉職的兔子騎士”。

  “哎……那隻烤糊了!”伊芙琳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頭。

  “烤糊的更香。”

  “那是我留著研究失敗原因的!”

  “它已經殉職了,該入土為安。”

  李察把那隻焦黑的薑餅騎士塞進嘴裡頭,一本正經。

  “由我來送它最後一程。”

  伊芙琳氣得直跺腳,母親在一旁終於沒忍住,低低笑出了聲。

  吃完早飯,李察回了自己房間。

  週六還有正事。

  一是道恩家的家教;二是下午約好了去科爾曼家後院,給他扎那一針。

  他先把昨夜收下的東西又清點了一遍。

  涅墨西斯的鷹鉤、月浴綢、銀髓水。

  鷹鉤他用靈視又看了一回,以太確實見了底,榨不出點數,可那“錯認”的護符效果,和脖子上頭瑪麗夫人留印的銀戒指正好是兩條平行的路。

  一個讓人“讀不出位階”,一個讓人“認錯成死人”。

  兩樣疊著用,往後在外頭行走能穩當不少。

  阿瑞斯那邊換來的烏木匣子、銅鏡,加三枚齧魂獸前犬齒、兩片食影者鱗片。

  犬齒和鱗片都帶著以太輻射,他昨夜已經用油紙隔著塞進了帶鹽的小布袋裡頭單獨封好。

  這兩樣,都是上好的施法媒介。

  他已經有了一些想法,準備將它們打造成裝備。

  普羅米修斯……李察在筆記本“人物畫像”那欄添了一行:

  背後大機率站著爐火傳統的鍊金工匠,且與新大陸有牽連。

  清點完,他把書包收拾妥當,出門去等道恩家的馬車。

  雪後的空氣乾淨得很。

  巷子兩頭,幾個鄰家的孩子正堆著一個塌了半邊的雪人。

  賣煤的老漢推著車從街角拐過來,車輪在薄雪上壓出溵H。

  布里斯頓這座城,白天是它工業、煙囪與車輪的那一面;

  到了夜裡頭,那些沒人留意的舊巷、廢礦、吆舆吷希怕@出它另一張臉來。

  上午九點半,道恩家的馬車準時停在了巷口。

  車伕把車門一拉,朝裡偏了偏頭。

  雪後路面發滑,馬蹄踏在薄冰上,發出一連串清脆的碎響。

  夏洛特在門口接他,今天穿著一件素淨的灰呢長裙,頭髮鬆鬆挽起。

  “湯姆已經在書房等你了。”她側身讓出門。

  “關於稿子的事情,主編那邊有回覆了。”

  李察把雪靴在門廊蹭乾淨,抬起頭。

  “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