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257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他說這篇登出去,濟貧委員會那邊、幾家在西郊有礦的東家那邊,多半會有人讀著不舒服。

  你沒指名道姓,沒喊口號,沒提半個改良的方子……《阿爾比恩出版法》第三十四條捏不住你。

  可越是這樣,越招人記恨。”

  “記恨我什麼?”

  “記恨你讓人‘看見’了。”

  夏洛特把雜誌重新塞回他手裡頭。

  “一個東家可以無視一千個這樣的人死在碼頭上頭,可他沒法無視一篇讓全城讀者都跟著後脖頸發緊的東西。

  你把他們裝作看不見的那點涼氣,捅到了別人鼻子底下。”

  她在門廊臺階上站定,呵出來的白氣在冷空氣裡散開。

  “主編讓我轉告你一句話。他說,‘這小子有前途,可前途這東西,有時候是塊招牌,有時候也是靶子’。”

  李察把雜誌捲起來,收進單肩包。

  他想起麥克尼爾夫人那晚翻出來的星牌。

  半跪在水邊的女子,把手裡頭那壺水倒回了河裡頭,水回了河,她手裡頭空了。

  能登出來,效果還很不錯,可登出來後,要付出些什麼。

  眼下,代價的輪廓浮出來了一角。

  有人開始記住他的名字,記的方式還不大友好。

  “我知道了。”他朝夏洛特點頭:“以後寫東西,我會再藏深一點。”

  “別藏太深。”夏洛特擺擺手。

  “藏太深就表達不出那個意思了,這個度,你自己拿捏。”

  她轉身回了屋。

  李察站在臺階下頭,把那捲雜誌在手裡頭掂了掂。

  一鎊稿費,還有被帝都幾所文科院校招生辦或許會留意到的名字;

  一份讓人後脖頸發緊的涼氣,外加幾個不知名姓、卻已經開始對他不痛快的東家。

  這買賣劃不划算,眼下還算不清。

  ………………

  午飯後,他去了科爾曼家。

  科爾曼把圍牆邊上那一截積雪掃到角落裡,騰出來練習用的空地。

  “今天還扎?”他把袖口捲起來,露出左前臂那一段。

  “扎。”李察取出銀針長盒。

第218章 對照詛咒(月票加更22)

  整套流程已經走過好幾回了,話不用多。

  接針、引息、貫針,針團炸開在主迴路最飽滿那一段。

  科爾曼悶哼了一聲,緊接著把那段左臂朝空氣裡頭掄了兩圈。

  “我以前從沒這麼鬆快過。”他舒了一口氣:“跟剛泡完熱水澡似的。”

  “斷點附近呢?”

  “……比前幾次又往外延了一點點。”

  科爾曼仔細感受了一下:

  “一開始我以為是錯覺,扎到第三回我確認了。”

  “具體往外延了多少?”

  “斷點本來是僵的,扎到現在……斷點旁邊那一截能感覺到微微麻。”

  李察把這一條記在腦子裡頭。

  “先別得意,連著扎可能會出問題。”

  “知道。”科爾曼把袖子放下來。

  練習完畢,兩人在後院石階上頭坐了一會兒。

  科爾曼忽然開口:“等回頭我要是真治好了,第一件事就請你吃飯。”

  “吃什麼?”

  “……我也不知道。”科爾曼想了半天。

  “反正我家裡頭柯利犬最近吃的都比我好,你隨便點。”

  李察笑出了聲。

  回家的時候已近黃昏。

  礦渣巷東頭那幾戶人家窗子裡頭都亮起了瓦斯燈。

  伊芙琳早晨那一盤“兔子先生”,已經被消滅了大半。

  剩下兩隻被她包好壓在櫥櫃最頂上,旁邊夾了一張寫得歪歪扭扭的紙條。

  “寫著我的名字,敢吃我和你沒完。——E.W.”

  李察把紙條捏在手裡頭看了一會兒,把兩隻薑餅放好。

  晚飯後他回了房間,把燈調亮一些。

  桌面上攤開兩件東西。

  一隻烏木匣子,一面巴掌大的銅鏡。

  李察先把匣子推到了桌角陰影裡頭。

  塔牌還歷歷在目,他暫時不打算碰它。

  銅鏡留在燈下。

  【女祭司·正位】、【月·正位】,昨夜抽出來的兩張牌。

  李察用靈視貼上去,沿著鏡身邊緣那一圈“命咧”湼〉衤[走。

  鏡面發黑,看不出反射,可鏡身那一層封印能讀出來。

  封印手法他認得,織網傳統的早期路數。

  也多謝小姨給自己的那些補充資料。

  封印把'拒絕被讀出'和'拒絕被對照'這兩條意圖纏成一股,再嵌在鏡框那一圈湼〉裱e頭,強度不算高。

  李察先把斯芬克斯燈那一回的應付流程,在腦子裡頭默走了一遍。

  他從抽屜裡頭取出幾張草紙,把鏡背朝下扣在草紙上頭。

  草紙下頭壓一小撮粗鹽。

  鹽不能完全隔絕以太流動,但可以把流動方向引偏幾分。

  李察的四重呼吸沉到第三週期。

  任何銘文都有起筆。

  起筆的那一筆,是整道封印裡頭最薄的一環。

  他用了大約二十分鐘才找到。

  鏡背浮雕第三道“命咧”分叉的位置,有頭髮絲粗細的圓點。

  刻匠當年在這裡下了第一筆。

  李察沿著那一處圓點反覆施加應力。

  不重,也不急。

  每施加一次就停下來歇上幾個呼吸的工夫,再施加下一次。

  第七次的時候,那一處圓點附近的浮雕輕輕顫了一下。

  他和上次一樣,等家人睡下悄悄出門找了出僻靜地方繼續解封。

  第十二次的時候,圓點處滲出一縷極淡的灰白氣。

  灰白氣離開鏡面,馬上被面板捕捉。

  【可用點數】從0開始爬。

  李察沒有停手。

  他繼續按照剛才節奏,每隔幾個呼吸施加一次應力。

  讓那個圓點不至於自我修復合攏,又不至於裂得太大。

  這件銅鏡裡,果然存著的不止單純的以太殘餘。

  灰氣裡夾著一些更細的東西,細到幾乎檢測不出,可它們被靈感線察覺。

  李察用靈視看那些東西,看到的是一些被反覆嚼爛過的“低語”。

  那些低語形成不了完整句子,只剩下一些斷頭去尾的字眼。

  “……記住……”

  “……鏡子裡頭那一個……”

  “……你也曾經……”

  低語很輕,飄出來不到一米就散了。

  李察沒去聽它們。

  【博聞】幫他立刻調取了同類殘片的資料庫,織網傳統的低階咒詛之一,叫'對照詛咒'。

  這種詛咒會讓被咒者每次照鏡子的時候,對著鏡子裡那個自己生出一種“我不該是這個樣子”的疑慮。

  疑慮反覆積累,到了某一天,那個被咒者會拿起最順手的東西把鏡子砸碎。

  砸完後,鏡子裡頭那個“自己”會被釋放出來,附在鏡子原主人身上。

  舊主人被新主人替換,旁人察覺不到。

  銅鏡原本設計來對付的,恐怕是某位極具權力的家族繼承人。

  鏡子裡那一隻'對照詛咒'已經被燙得很舊了。

  按照剛才低語裡頭那一兩句殘片來看,咒詛本身可能針對的目標已經在好幾百年前自然死亡了。

  詛咒失了物件,在鏡子裡空轉了幾百年,每一次空轉都把強度往下磨一截。

  到了今天,它只剩下一些低語餘渣。

  李察確認沒有什麼是他眼下控制不住的,便繼續吸。

  面板上的點數穩穩爬升。

  0.13……0.27……0.45……

  爬到0.74的時候,灰白氣從那個圓點裡滲出的速度開始減慢。

  鏡面深處那些低語也變得更稀,最後徹底聽不見了。

  李察等到點數停在0.78左右,就沒再繼續吸。

  這一隻銅鏡,他打算留著以後做研究用,說不定還能還原一下那份詛咒。

  回到家裡,李察把鏡面重新封好。

  做完這一切,他在桌前喘了一口氣。

  【可用點數】最後停在0.78。

  距離湊齊下一個1點,差0.22。

  李察把銅鏡收進抽屜鎖好,又看了看桌角陰影裡頭那隻烏木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