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23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和這事有什麼關聯嗎?”

  “你現在的狀態比較特殊。”老先生雙手交疊在膝蓋上。

  “普通人碰到歿聲,最多回家後頭疼幾天,做幾個噩夢。

  帕金斯被嚇了一場,休息兩週就沒事了。

  歿聲干擾對他們來說就是蚊子叮,癢但不致命,過一陣自己會好。”

  “但你不一樣。”

  他很認真地看著李察的眼睛。

  “你已經初步具備了一定程度的以太親和與靈性感知。

  呼吸法修行在你體內建立了以太微迴圈的雛形,雖然還極其薄弱,但會讓以太對你的干擾比對普通人強得多。”

  “打個比方,普通人在歿聲面前是一塊石頭。歿聲看不見石頭,也懶得理石頭,但你……”

  赫頓先生的面色沉了下來。

  “你是黑暗裡的一根蠟燭,火苗很小,但在一片漆黑裡,哪怕一丁點光都格外扎眼。”

  “歿聲被錨定在死亡地點,無法移動。

  但如果一個具備以太親和力的活人進入了它們的感知範圍,歿聲會用你身上那點微弱的以太來維持自身。”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水蛭,水蛭自己不產血,它要吸你的血才能活。”

  “被附上之後能清除嗎?”

  “能,但很麻煩。”赫頓先生搖了搖頭:

  “一旦被附著上,你自己肯定處理不了,得找專業人士來清理。”

  “所以您是讓我別來,還是讓我來?”

  老先生笑了一聲,笑紋在眼角擠出幾道深溝。

  “我本來是在嚇你的。”

  “上次我用同樣的話試探莉莉安,她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連說了八個‘不要’。”

  “那我和她不一樣,我想去看看。”

  赫頓先生的笑容凝固了。

  “你認真的?”

  “認真的。”

  “……為什麼?”

  “兩個原因。”李察把書包帶子從肩上取下來擱在課桌上,身體放鬆了些。

  “第一,以後遇到類似場面是遲早的事。

  現在有您保駕護航的情況下都不敢去看一眼,以後一個人碰上了只會更被動。”

  赫頓先生沒有接話,等著他說第二點。

  “第二……”

  他猶豫了一下,但還是說了。

  “我想近距離觀察一下封印結構和那裡面封印的東西,書上讀到和親眼看到不是一回事。”

  “你讓我想起一個人。”老先生嘆了口氣:

  “很多年前的事了,那個人也是什麼都不怕,什麼都想親眼看看。”

  他把菸斗裝進上衣口袋裡。

  “後來他成了很厲害的人,再後來……死在了新大陸。”

  李察沒有接話。

  赫頓先生站直身體,拿起資料夾,神情恢復了那種日常的隨意。

  “週五晚上十點學校後門,穿深色衣服。”

  他走了兩步,又轉頭補了一句。

  “別帶任何銅飾品,銅會干擾以太場。

  雖然干擾程度微乎其微,但最好還是不要帶,皮帶扣是銅的就換條邉友潯!�

  “明白了。”

  “還有記得吃飽了再來,空著肚子做這種事容易出狀況。”

  他推開門走了。

  ………………

  週五晚上九點,李察從家中後門溜了出來。

  他穿了件深灰色的舊外套,是父親淘汰下來改小的,在夜色裡不顯眼。

  又檢查了兩遍身上,確認沒有銅幣或銅製品。

  出門前父母已經睡下了,妹妹房間的門縫底下沒有光,大概也睡了。

  街上行人稀少,遠處工廠的煙囪在夜空裡排成一行黑色牙齒,偶爾有冒著火星的煙柱吐出來。

  布里斯頓晚上的空氣比白天干淨一些,工廠夜班相對較少,煤煙排放量大大下降。

  從家到學校步行,大約四十分鐘。

  他腳步不慢不快,呼吸保持著修行時的節律。

  到了學校後門的時候,赫頓先生已經等在那裡了。

  “來了?”

  “來了。”

  老人從皮包裡取出一把鑰匙,開啟後門的鎖。

  兩人走進校園。

  教學樓窗戶全黑,門衛室老頭也在九點後下班了。

  赫頓先生沒往教學樓方向走,帶李察沿著圍牆內側小路向東。

  “封印不在地下室。”他邊走邊解釋:

  “地下室只是被波及了,封印實際位置在體育館東側的地基深處,那裡是原來紡織廠鍋爐房的位置。”

  “入口在體育館旁邊的配電房裡。”

  配電房是一間磚砌的小屋子,門上掛著“電氣危險,閒人勿近”的鐵牌。

  鎖被開啟了,赫頓先生走到最裡面的配電箱旁邊蹲下來,把箱體底的鐵板掀了起來。

  藏的真深啊,李察心裡暗暗感慨。

  鐵板底下是一段磚砌臺階,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暗裡。

  臺階勉強容一人透過,壁面上結著層鹽霜。

  一股陰冷氣息從洞口湧上來。

  李察胸口微微發緊,“日之座”裡積蓄的那點溫熱被輕輕碰了一下。

  他下意識掃了眼面板。

  【可用點數:0.15】

  紋絲不動。

  空氣裡明顯瀰漫著不屬於正常世界的東西,他的靈感已經在產生反應了,說明以太濃度遠超地面,但面板上可用點數一點也沒漲。

  “感覺到了?”赫頓先生回頭看他。

  “嗯。”李察點頭,把另一層心思壓在心底。

  “那就對了。”老先生把皮包提穩:

  “以後你會對這些越來越熟悉,走,跟緊我,不要碰牆壁。”

  他從皮包裡取出提燈,火光在狹窄的通道里晃了晃。

  越進入就越來越冷,越來越潮。

  胸口的緊縮感在加重,面板上的可用點數還是沒動。

  這說明什麼?

  彌散在空氣中的以太哪怕濃度再高,也不能被轉化為點數。

  他的金手指不吸收“散裝”以太。

  走到底部是一段橫向甬道,兩側牆壁上每隔大約十步就嵌著圓形銀片。

  “這是標記物。”赫頓先生頭也沒回地說。

  “封印是一套體系,網越完整,封印越穩固。

  如果某枚銀片出了問題,對應區域的遮蔽會減弱。

  器材室那些器械被移動、帕金斯在通道里感到的異常,對應的就是外圍節點出了薄弱環節。”

  甬道盡頭是一扇鐵門。

  赫頓先生把油燈掛在旁邊牆壁上的鐵鉤上,蹲下來開啟皮包。

  皮包裡裝著幾樣東西:

  一隻密封的玻璃瓶,裡面是透明液體,李察猜這應該是聖水;

  一小塊銀錠,一把極細的鏨刻刀,以及一罐灰白色的蠟和幾枚銀幣。

  “從這裡開始,你不要說話。”赫頓先生提醒道:“聽懂了就眨一下眼。”

  李察眨了一下。

  赫頓先生點點頭,打了個響指,鐵門自動向內滑開。

第26章 復現

  開門顯然哂昧松衩貙W相關的術式,這樣也確保真有人誤打誤撞來到這裡也打不開這扇門。

  門後面空間比甬道大了很多,油燈的光只能照亮幾步遠距離。

  這裡的圓心位置嵌著一塊銀板。

  銀板表面覆著厚厚霜層,和甬道里那些銀片上的霜是同一種東西,但濃厚得多,幾乎將銀板完全遮蓋。

  赫頓先生提著皮包走進房間,在距離中央圓心區域大約三步遠的位置蹲了下來。

  他把聖水倒了點在掌心,雙手搓了搓就握起鏨刻刀。

  原有銘文經過侵蝕,有些筆畫已經模糊了。

  老人用鏨刻刀沿著模糊的筆畫重新加深,五十多歲的人,手指沒有絲毫顫抖。

  需要復刻的不多,這項任務很快就完成了。

  結束復刻,他拿起那罐灰白色蠟,用刀尖挑了一小塊塞進銘文凹槽裡修補。

  李察背靠鐵門保持著呼吸節律,把整個過程看在眼裡。

  他在心裡把觀察到的每一個細節歸檔分類。

  銀板是“主體”,銘文是“語法”,蠟是“粘合劑”;

  聖水大概是“額外保險”,確認自己不會把髒東西帶回去。

  整套體系的邏輯,和他在那本礦物媒介分類書裡讀到的高度吻合。

  理論照進了現實。

  大約過了十分鐘,赫頓先生反覆檢查後確認沒問題就收起了工具。

  他從口袋裡取出銀幣放在銀板正中心,用食指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