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中有秋雲
但嫁給父親這樣一箇中產階級,在那種家族的眼中就是嫁低了。
上次聚會,表哥文森特給了他一個銅掛飾。
掛飾裡封存的超凡力量殘餘把人活活拖到高燒不退,一命嗚呼。
文森特知不知道那東西有問題?這個問題到現在還懸著。
現在,外祖父在上次聚會僅僅一個月後又點名要見他。
時間間隔太短了。
正常家族聚會一年有一次就了不起了。
這麼短時間連發兩次邀請,還專門在信尾手寫了“尤盼見一見長子”,這大概不是在客氣。
他大膽猜想這個阿什福德家族,可能和神秘側有關聯。
這個推測不是空穴來風。
一個地位不低的帝都家族,族中有人能搞到封存超凡力量的古物並且當禮物送出去。
而且外祖父在李察大病初癒之後,第一時間要見人。
母親收到信後的反應,也說明她大概知道些什麼。
李察走到廚房,把燒乾了半壺水的水壺從爐子上移開。
蒸汽散了,廚房裡安靜下來。
他給母親泡了杯茶端出去,又給父親倒了一杯。
母親接過茶杯,手指摩挲著他的指尖。
“李察。”她輕聲呼喚著兒子的名字。
“嗯?”
“到了那邊,別亂跑。”
母親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沒看他,反而盯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
“知道了。”
晚飯照舊,湯、麵包、一碟酸黃瓜。
父親默默吃著,母親偶爾和伊芙琳說兩句家務上的事。
阿什福德家族的信沒有再被提起,它就擱在客廳茶几上,被一隻空茶杯壓著。
飯後李察上樓關門,拉窗簾,開窗縫。
但今天他沒有急著翻書或者破譯暗語。
他在椅子上坐了很久,整理腦子裡的資訊。
下個月十五號,家族晚宴。
這週末已經結束,下週就是這個月最後一週了,所以從現在到那天,還有二十來天。
三週多時間裡夠他做什麼?
【呼吸】按照目前修行進度,想升到 Lv.3應該機會不大。
再說了,Lv.3的療愈效果也只是“氣息流經之處,自身微創自修,沉痾漸退”。
對付日常病痛綽綽有餘,但他不確定面對真正威脅時能不能派上用場。
【學識】Lv.2剛升上來,三週內再升一級也不太現實,但他可以在這段時間裡儘可能多地吸收神秘側知識。
知道得越多,判斷越準,在陌生環境裡越不容易被牽著鼻子走。
西塞羅杯,大概在家族晚宴之後的一週舉行,剩餘時間也就一個月了。
時間上和家族晚宴不算衝突,兩件事可以平行推進。
而且比賽獎金是他目前最現實的收入來源:拿到錢,買燈,獲取點數,投入技能。
李察躺到床上,閉上眼睛,開始今天的呼吸法修行。
吸氣,以太隨氣息灌入胸腔。
屏息,注意力錨定日之座,觀想光流收束成點。
溫熱從胸骨後方漫出來,比前幾天更清晰了,邊界更分明瞭。
溫熱沒有完全退去。
他感覺到在呼氣四拍裡,餘溫一直都在。
那是以太開始在身體沉積的訊號,內在太陽的第一縷曙光。
第一個里程碑,快了。
第23章 吸血種
到了月底最後一週,格林沃德出現了件奇怪的事情。
學校有個校工叫帕金斯,他負責每天早起打掃地下通道。
每天任務就是拎著水桶和拖把從東側樓梯下去,一路拖到西側出口。
這活兒他幹了好幾年,閉著眼都能走完。
但週二早上,其他校工到崗的時候,卻發現帕金斯蜷縮在樓梯口臺階上。
拖把倒在三步之外,水桶翻了,髒水沿著臺階往下淌。
帕金斯渾身發抖,襯衣被冷汗浸透了,貼在背上。
有人扶他起來,給他灌了口熱茶。
他只反覆說同一句話:“下面有東西在呼吸。”
問他什麼東西,他說不清楚。
問他看見了什麼,他搖頭說沒看見任何東西。
校醫詳嘟Y果是精神緊張導致的應激反應,建議回家休息兩週。
帕金斯被人攙著回家,直到出校門身體還在抖。
這事被學生們看到了,到了午飯時間,半個餐廳都在討論帕金斯的事。
李察剛把牛尾湯喝乾淨,沃倫就從斜對面湊了過來。
他手裡捏著張發黃的紙,那紙被折了好幾道,邊角已經毛了。
“我說……你們知不知道格林伍德的操場底下埋著什麼?”
他把紙拍在桌上。
“又來了。”梅森嚼著麵包,似乎對沃倫的小道訊息習以為常。
“不,這次是真貨。”沃倫用指尖點了點那張紙:
“我表哥從市立圖書館舊檔案裡翻出來的,影印了原版報紙。”
格蕾放下刀叉,藍眼睛掃了一眼那張紙。
休從餐盤裡抬起臉來,周圍幾個吃飯的同學聽見動靜,也往這邊挪了挪。
梅森嘴上說不感興趣,屁股卻沒捨得挪窩。
沃倫把那張影印件展平。
上面的鉛字印刷因為翻印已經模糊了不少,但大標題還能辨認:
《布里斯頓晚報》,刊期是新曆1862年十一月。
“大約五十年前。”他指了指被紅筆圈出來的文字:
“格林伍德東面那片現在是操場和新體育館的地,以前是紡織廠。
有天夜班,一個叫貝絲的女工在繅絲車間裡突然沒了呼吸。”
“她死法很奇怪,脖子上居然有兩個洞。”
沃倫從盤子裡撈起叉子,在自己脖子側面比劃了兩下:
“跟釘子戳進去又拔出來一樣,圓又深,但不流血。”
他把叉子擱下來:“你們見過曬了一整個夏天的風乾肉嗎?
就那種效果,活生生一個健壯女工,變成了不到正常體重一半的乾屍。”
格蕾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梅森嘴裡的麵包忘了嚼。
“警方當時定性為‘不明原因死亡’。”沃倫翻到剪報中間:
“屍體被送回家裡準備下葬,那個年代窮人家不去殯儀館,棺材就停在自己家堂屋裡。”
“但第三天晚上……”他用叉子在桌面上用力一敲:“貝絲的屍體從棺材裡爬了出來。”
周圍一下子安靜了,大家都凝神在聽。
“棺材蓋從裡面被頂開,咯吱咯吱撓牆的聲響把隔壁房睡覺的人吵醒了。
貝絲母親聽到聲響走出來,看見女兒站在棺材旁邊。”
沃倫停住撓桌子的模仿動作:“但那已經不是她女兒了。”
“她先殺了自己的母親。”
桌邊有人吸了口氣。
“殺人方法和她自己死法一樣,脖子上兩個洞,人被抽乾。
她把家人吸乾後就從家裡走出來,一路走回到紡織廠,當時工廠還在上夜班。”
“那一夜,女工們試圖反抗過。
有人拿鐵梭子砸她的頭,有人用剪布的大剪子捅她的背……但都沒用。
利器砍她身上和砍鐵塊上一樣,不出血也不破皮。”
餐廳的背景噪聲忽然顯得格外刺耳。
打飯阿姨勺子敲在鐵桶上鐺的一響,讓旁邊的低年級女生嚇得頭一縮。
“後來呢?”有人問。
“後來當局派了人來。”沃倫翻到剪報背面:
“報紙上寫的是‘特別衛生督察組’,就這麼個古怪的名字,到了之後把廠房封了,但處置過程中又死了兩個督察。”
“最後怎麼弄死她的?”梅森終於把嘴裡麵包嚥下去了。
“沒弄死。”
沃倫把影印件轉過來,讓大家看背面那段更小的字。
“報紙上的結尾只有一句話:‘已妥善處置’。
但廠房拆了,地基被封存,官方說法是‘衛生隱患’。”
他把指尖點在影印件最下方一行手寫的潦草批註上:
“坊間一直有傳說那個東西沒被銷燬,它被封在地基深處,連同它殺死的那些人的……”
他把“冤魂”含在舌頭上停了一停才放出來。
“後來這塊地被轉了好幾手,最後被格林伍德買下來擴建了學校,操場和體育館就建在原址上。”
“所以我們體育課跑步的那塊操場……”沃倫用叉子往腳下指了指:“底下可能就封著那個東西。”
桌邊安靜了好幾秒。
剛才被嚇到的低年級女生連忙站起來,端著托盤嘴裡連聲說“不聽了不聽了”,腳步急促地離開了。
沃倫想笑但沒笑出來,頗為滿意自己講故事的效果。
“信不信由你們,反正最近地下室出的事……”
他把下巴往外面揚了揚:“老帕金斯被嚇成那樣,聽說還有器械半夜自己排隊……你們覺得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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