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中有秋雲
“你這‘靈視沒半點遮掩’的問題,比他更嚴重。”
李察把腰板挺直。
“你這兩個月功課,我大致都瞭解了。”
“老比格的部分到此為止,我接下來教你的部分,從塔羅牌占卜開始。”
“……塔羅牌?”
“惠特康姆那一夜,我用塔羅牌做過一次。”
“‘渡橋’牌陣。”李察接上:“您當時翻過橋(愛德蒙)、起點(瑪姬)、過橋(我)、終點(西奧多),最後還翻過‘阻’。”
“嗯,記性很好。”
麥克尼爾夫人朝旁邊那隻皮箱裡頭取出一隻盒子。
“我老師傳給我的牌,你也見過的。”
她把盒蓋揭開。
盒子裡頭鋪著深藍絨布,絨布上頭碼著一沓塔羅牌。
“別試圖用靈視去固它。”麥克尼爾夫人直接點明:“看見了你也讀不出來。”
“今天,我先教你識牌。”
麥克尼爾夫人朝那一沓牌裡頭抽出二十二張大阿爾卡納。
“你先認這二十二張。”
她把二十二張牌一張一張擺在桌面上。
對於李察來說,二十二張大阿爾卡納的名字不算陌生。
“這二十二張牌。”麥克尼爾夫人把每張牌的牌面朝上擺好:“每一張都對應一個原型。”
“原型?”
“人類心靈深處反覆出現的影像。”
她伸手在“愚者”那一張點了下:
“無知無畏的旅人。”
又在“魔術師”上頭點了一下:
“有足夠意志、能調動元素的人。”
“女祭司:被隱藏的智慧。”
“女皇:豐饒。”
“皇帝:秩序。”
……
她一張一張過下去,給每張牌一個最簡化的描述。
“你讀石那一套,”麥克尼爾夫人說:“符號一共多少個?”
“老比格教過我九種。”
“嗯,塔羅牌大阿爾卡納有二十二張,加上小阿爾卡納一共五十六張,整副牌七十八張。”
“塔羅牌能拼出來的組合,遠遠比讀石複雜得多。”
“今天的話,我先教你單牌占卜。”
靈媒伸手抽出一張牌,在指尖隨意轉動著。
“單牌占卜?”李察有些好奇。
“是的,塔羅裡面最簡單的占卜方式。”
她把二十二張牌收回到一起,洗了一遍。
李察能看到牌堆裡頭那層以太在咿D。
麥克尼爾夫人洗完後,把牌堆重新擱在桌面正中。
“心裡默問一個問題,然後抽牌。”
“什麼問題都行?”
“對。”
李察在心裡默問了一句,伸手抽了一張。
他把牌翻過來。
【星·正位】
麥克尼爾夫人看了一眼:“問的什麼?”
“……我問的是‘我下一份稿子能不能順利登出來’。”
“嗯,正位的‘星’,對應希望、淨化、靈感、被指引。”
“按字面意思,你這一份稿子能登出來,而且效果會很不錯。”
她話鋒一轉:
“可是‘星’這張裡頭還有一層含義,這一張畫的是女子半跪在水邊,把手裡水倒回河裡。”
“她倒水的那一刻,水回到了河裡,可她手裡也空了。”
“所以……”李察皺起眉。
“你這一份稿子能登出來,可你登出來後,會付出些什麼。”
“……具體是什麼?”他有些不安。
“我不知道。”麥克尼爾夫人把牌翻回去:
“塔羅和其它占卜一樣,只能讀出來大致方向。
而且這次讀的事件我自己沒參與其中,讓我占卜效果大打折扣。”
李察坐在凳子上頭,半天沒說話。
他想起夏洛特合上稿子的時候說的那一句話:
“你這一篇裡有股涼氣,我說不上來。”
“想清楚了?”麥克尼爾夫人問。
“……還在想。”
“想不清楚也沒關係。”
她把那一張“星”重新洗回牌堆:
“塔羅讀出來的方向,是給你做決策用的。”
“你這一份稿子要不要發出來,是你自己定。”
“我自己定。”
李察吸了一口氣。
“今天的識牌課就到這裡,你回去把這二十二張大阿爾卡納的正位逆位都背一遍。”
“下週三下午,我帶你去出浴!�
“……出裕俊崩畈煜氲竭@位靈媒一直在做的事情,這是帶自己去通靈?
“民間行會的私活兒。”
麥克尼爾夫人把那一副牌收回到木盒裡去:
“光說不練可不行,到時候賺到錢給你分兩成。”
“週三下午兩點準時到分駐辦門口,別遲到,應該沒別的什麼事吧?”
李察站起來:
“學校那邊給了我彈性學習,到時候提前請半天假就好了。”
“早點回去吧。”靈媒向他擺擺手。
李察臨出門前,轉頭看了一眼老比格。
這傢伙還在和自己的“作業”奮戰,整個人皺巴巴地縮成一團。
? 第187章 深淵之秘
陽光從窗子斜切進來,落到書桌中央那一摞資料上。
李察把那份教人怎麼加密的文本收掉,伸了個懶腰,肩胛在椅背上摩擦出一點鈍響。
最底下壓著的薄冊子,標題很簡單——《深淵之秘》。
落款處小姨補了一行小鋼筆字:“李察,開卷前先看附條。”
附條單獨摺好,夾在封面與扉頁之間。
李察展開看。
“先提醒你,此冊由你引路人與我共同審過,赫頓先生選篇,我做投影。
開卷前喝杯溫水,把所有正在做的術式收掉。
每一則看完之後,停半刻,再翻下一則。”
“看完之後,不要再讀第二遍。”
扉頁背面,是一張銀線繪成的圓環。
圓環中央有處空白,留著讓人放手心的輪廓。
靈視掃過去,能察覺到圓環上沉睡著的以太走向。
李察認得這一種結構。
投影術式。
偶爾會有這一類的孤本,配合術式做成“可讀可觀”的雙層文本。
新入者輸入極少量以太,就能在腦海裡形成觀影般的體驗。
尋常投影術式只能維持幾秒鐘畫面,做到一整本書容量,得是小精通隱秘者的手筆。
李察捏著附條。
整本冊子被兩位長輩過了一遍,連圖帶文,遞到他手上。
他把附條摺好,擱回桌角。
樓下傳來烤箱關門的悶響。
伴隨母親一聲“伊芙琳別湊那麼近”,再之後是妹妹委屈兮兮的“我就看一眼”。
李察走到房門口,扭過鑰匙。
回到桌前坐下,深呼吸三個週期,把剛才一直保持的微迴圈對外鋪展狀態收回胸腔正中央。
光樹葉片合攏,整間屋子的以太流回到他自身的邊界以內。
他翻開第一頁。
李察把右掌心覆上去,依小姨引導擠出一縷以太,沿著指尖灌進銀線圓環。
銀線醒了。
整間臥室的光線先暗了一檔,再暗一檔。
外界聲音、溫度、味道,全部被一種極輕的紗緩緩裹住。
桌面上的冊子第一則名字浮了出來。
“以下三則,獻給那些已聽見門後有水聲的人。”
李察把筆擱下。
眼前房間被人輕輕揭走了一層,底下露出另一幅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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