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中有秋雲
“尤盼見一見瑪格麗特之長子。”
母親今天的臉色比平時差,嘴角繃著。
廚房水壺燒開了,蒸汽頂得壺蓋咣咣響,沒有人去管。
“得去,不去不行。”
母親低頭把信紙折起來,摺痕壓得很重。
伊芙琳從樓梯口走下來,在李察旁邊坐下。
“是外祖父點名要見你。”她小聲說:“媽媽接到信的時候似乎早就猜到了一樣。”
李察看著茶几上那封摺好的信,腦子裡開始整理資訊。
阿什福德家族在帝都地位顯然不低。
母親在那個家族中的位置,大概不會太高,否則也不會外嫁出來。
她和父親是在大學裡認識的。
其實父親也很優秀,靠自己努力讀完大學並找到了相對高薪的工作,算是標準中產階級。
因為要給母親養病和買藥,再加上同時供他和妹妹兩人上好學校,日子才一直過的這麼緊巴巴的。
但嫁給父親這樣一箇中產階級,在那種家族的眼中就是嫁低了。
上次聚會,表哥文森特給了他一個銅掛飾。
掛飾裡封存的超凡力量殘餘把人活活拖到高燒不退,一命嗚呼。
文森特知不知道那東西有問題?這個問題到現在還懸著。
現在,外祖父在上次聚會僅僅一個月後又點名要見他。
時間間隔太短了。
正常家族聚會一年有一次就了不起了。
這麼短時間連發兩次邀請,還專門在信尾手寫了“尤盼見一見長子”,這大概不是在客氣。
他大膽猜想這個阿什福德家族,可能和神秘側有關聯。
這個推測不是空穴來風。
一個地位不低的帝都家族,族中有人能搞到封存超凡力量的古物並且當禮物送出去。
而且外祖父在李察大病初癒之後,第一時間要見人。
母親收到信後的反應,也說明她大概知道些什麼。
李察走到廚房,把燒乾了半壺水的水壺從爐子上移開。
蒸汽散了,廚房裡安靜下來。
他給母親泡了杯茶端出去,又給父親倒了一杯。
母親接過茶杯,手指摩挲著他的指尖。
“李察。”她輕聲呼喚著兒子的名字。
“嗯?”
“到了那邊,別亂跑。”
母親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沒看他,反而盯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
“知道了。”
晚飯照舊,湯、麵包、一碟酸黃瓜。
父親默默吃著,母親偶爾和伊芙琳說兩句家務上的事。
阿什福德家族的信沒有再被提起,它就擱在客廳茶几上,被一隻空茶杯壓著。
飯後李察上樓關門,拉窗簾,開窗縫。
但今天他沒有急著翻書或者破譯暗語。
他在椅子上坐了很久,整理腦子裡的資訊。
下個月十五號,家族晚宴。
這週末已經結束,下週就是這個月最後一週了,所以從現在到那天,還有二十來天。
三週多時間裡夠他做什麼?
【呼吸】按照目前修行進度,想升到 Lv.3應該機會不大。
再說了,Lv.3的療愈效果也只是“氣息流經之處,自身微創自修,沉痾漸退”。
對付日常病痛綽綽有餘,但他不確定面對真正威脅時能不能派上用場。
【學識】Lv.2剛升上來,三週內再升一級也不太現實,但他可以在這段時間裡儘可能多地吸收神秘側知識。
知道得越多,判斷越準,在陌生環境裡越不容易被牽著鼻子走。
西塞羅杯,大概在家族晚宴之後的一週舉行,剩餘時間也就一個月了。
時間上和家族晚宴不算衝突,兩件事可以平行推進。
而且比賽獎金是他目前最現實的收入來源:拿到錢,買燈,獲取點數,投入技能。
李察躺到床上,閉上眼睛,開始今天的呼吸法修行。
吸氣,以太隨氣息灌入胸腔。
屏息,注意力錨定日之座,觀想光流收束成點。
溫熱從胸骨後方漫出來,比前幾天更清晰了,邊界更分明瞭。
溫熱沒有完全退去。
他感覺到在呼氣四拍裡,餘溫一直都在。
那是以太開始在身體沉積的訊號,內在太陽的第一縷曙光。
第一個里程碑,快了。
第23章 吸血種
到了月底最後一週,格林沃德出現了件奇怪的事情。
學校有個校工叫帕金斯,他負責每天早起打掃地下通道。
每天任務就是拎著水桶和拖把從東側樓梯下去,一路拖到西側出口。
這活兒他幹了好幾年,閉著眼都能走完。
但週二早上,其他校工到崗的時候,卻發現帕金斯蜷縮在樓梯口臺階上。
拖把倒在三步之外,水桶翻了,髒水沿著臺階往下淌。
帕金斯渾身發抖,襯衣被冷汗浸透了,貼在背上。
有人扶他起來,給他灌了口熱茶。
他只反覆說同一句話:“下面有東西在呼吸。”
問他什麼東西,他說不清楚。
問他看見了什麼,他搖頭說沒看見任何東西。
校醫詳嘟Y果是精神緊張導致的應激反應,建議回家休息兩週。
帕金斯被人攙著回家,直到出校門身體還在抖。
這事被學生們看到了,到了午飯時間,半個餐廳都在討論帕金斯的事。
李察剛把牛尾湯喝乾淨,沃倫就從斜對面湊了過來。
他手裡捏著張發黃的紙,那紙被折了好幾道,邊角已經毛了。
“我說……你們知不知道格林伍德的操場底下埋著什麼?”
他把紙拍在桌上。
“又來了。”梅森嚼著麵包,似乎對沃倫的小道訊息習以為常。
“不,這次是真貨。”沃倫用指尖點了點那張紙:
“我表哥從市立圖書館舊檔案裡翻出來的,影印了原版報紙。”
格蕾放下刀叉,藍眼睛掃了一眼那張紙。
休從餐盤裡抬起臉來,周圍幾個吃飯的同學聽見動靜,也往這邊挪了挪。
梅森嘴上說不感興趣,屁股卻沒捨得挪窩。
沃倫把那張影印件展平。
上面的鉛字印刷因為翻印已經模糊了不少,但大標題還能辨認:
《布里斯頓晚報》,刊期是新曆1862年十一月。
“大約五十年前。”他指了指被紅筆圈出來的文字:
“格林伍德東面那片現在是操場和新體育館的地,以前是紡織廠。
有天夜班,一個叫貝絲的女工在繅絲車間裡突然沒了呼吸。”
“她死法很奇怪,脖子上居然有兩個洞。”
沃倫從盤子裡撈起叉子,在自己脖子側面比劃了兩下:
“跟釘子戳進去又拔出來一樣,圓又深,但不流血。”
他把叉子擱下來:“你們見過曬了一整個夏天的風乾肉嗎?
就那種效果,活生生一個健壯女工,變成了不到正常體重一半的乾屍。”
格蕾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梅森嘴裡的麵包忘了嚼。
“警方當時定性為‘不明原因死亡’。”沃倫翻到剪報中間:
“屍體被送回家裡準備下葬,那個年代窮人家不去殯儀館,棺材就停在自己家堂屋裡。”
“但第三天晚上……”他用叉子在桌面上用力一敲:“貝絲的屍體從棺材裡爬了出來。”
周圍一下子安靜了,大家都凝神在聽。
“棺材蓋從裡面被頂開,咯吱咯吱撓牆的聲響把隔壁房睡覺的人吵醒了。
貝絲母親聽到聲響走出來,看見女兒站在棺材旁邊。”
沃倫停住撓桌子的模仿動作:“但那已經不是她女兒了。”
“她先殺了自己的母親。”
桌邊有人吸了口氣。
“殺人方法和她自己死法一樣,脖子上兩個洞,人被抽乾。
她把家人吸乾後就從家裡走出來,一路走回到紡織廠,當時工廠還在上夜班。”
“那一夜,女工們試圖反抗過。
有人拿鐵梭子砸她的頭,有人用剪布的大剪子捅她的背……但都沒用。
利器砍她身上和砍鐵塊上一樣,不出血也不破皮。”
餐廳的背景噪聲忽然顯得格外刺耳。
打飯阿姨勺子敲在鐵桶上鐺的一響,讓旁邊的低年級女生嚇得頭一縮。
“後來呢?”有人問。
“後來當局派了人來。”沃倫翻到剪報背面:
“報紙上寫的是‘特別衛生督察組’,就這麼個古怪的名字,到了之後把廠房封了,但處置過程中又死了兩個督察。”
“最後怎麼弄死她的?”梅森終於把嘴裡麵包嚥下去了。
“沒弄死。”
上一篇:当过奥特曼吗,就在那里拍特摄?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