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182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老人把兩隻手交疊在茶杯上方。

  “太陽傳統的學者認為深淵是對秩序的背叛;

  爐火傳統的鍊金師認為深淵是對轉化法則的扭曲;

  獵月傳統的獵手更直接,他們見過太多因為自己發瘋而導致整支隊伍團滅的傢伙,所以恨不得把所有相關文獻燒成灰。”

  “但深淵傳統本身,又確實包含著其他傳統裡找不到的東西。

  有些知識只有從帷幕深處才能挖出來,有些術式只有修習深淵傳統才能執行。”

  “所以那些掌握相關危險知識的學者做了一個妥協。

  他們不銷燬這些文獻,但把它們用多重覆寫或更復雜的方式反覆加密。”

  赫頓先生抬起手。

  “學者對文本進行加密,就是要設定一套層層遞進的篩選門檻。”

  “普通文本加密,裡面寫的是基本神秘學知識,能擋住普通人;

  二重覆寫,則能擋住大部分新入者;

  在此之上更復雜的加密方式嘛……”

  他的手緩緩放下。

  “我們的原則是,既然你有能力拆解開對應文本,就已經有足夠判斷力來決定自己要不要繼續讀下去。”

  赫頓先生低頭吹了吹杯子裡的茶葉。

  “李察,我知道你對各種知識都有很強的好奇心。

  這是學者最重要的品質,也是最容易出事的特性。”

  “但我現在就提前告訴你一句話……深淵傳統相關的知識,儘量不要碰。”

  他的目光落在李察臉上:

  “太陽也好,爐火也好,織網也好,或者其它分支傳統也好。

  這些路雖然也各有各的風險,但歸根到底它們的方向都是朝上走。

  上面有光,有規則,有前人踩出來的路。”

  “深淵傳統的方向是朝下走。

  下面沒有光,沒有規則,沒有前人踩出來的路。

  或者說,前人踩出來的路在下面會自己動。

  你以為你在走路,其實路在走你。”

? 第166章 我祖上有達人(月票加更14)

  屋子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本來溫和的茶室,氣氛被赫頓先生這一連串話壓得有些沉悶。

  瑪姬覺得自己必須做點什麼,她清了清嗓子。

  “說起來,你們知道蓋爾高地的人怎麼辨認外地人嗎?”

  老先生有些莫名其妙,但出於禮貌還是回應了一句:“怎麼辨認?”

  “看他喝威士忌的時候皺不皺眉。”

  “……皺眉的就是外地人?”李察猜道。

  “不皺眉的才是外地人。”瑪姬一臉正經。

  “我們高地人喝自己釀的威士忌,每一口都要皺眉。

  皺得越深,說明這一桶酒越純;

  不皺眉的,要麼是喝慣了中部那種摻水貨色,要麼是已經醉得臉上肌肉不會動了。”

  這一打岔,兩人臉色都和緩了一些。

  “還有一個。”瑪姬看氣氛鬆了,再接再厲。

  “我奶奶活著的時候,每年冬天都要對著我們這群小孩說同一句話。

  ‘孩子,要記住,在高地能讓你凍死的東西有三樣:風、雪、還有親戚。’”

  “……親戚?”李察這次真不明白對方在胡扯什麼了。

  “親戚來你家做客,會帶一瓶酒,你不喝,他不走。

  酒越喝身體越熱,喝著喝著就想躺到院子裡涼快一會兒。”

  瑪姬補完最後一句:“等早上找到人的時候,臉上估計還掛著笑。”

  老人搖了搖頭,這笑話又冷又帶著點黑色幽默。

  他重新端起茶杯,看了瑪姬一眼:“蓋爾人講笑話的本事,比講咒文的本事強。”

  “那是。”瑪姬一本正經地回答:“咒文記不住會忘,笑話記不住會被族裡嫌棄。”

  赫頓先生輕輕笑了一聲,把杯子裡涼掉的茶喝完。

  但話又說回來了,自己的【學識】進階lv3必須要破譯二重覆寫文本啊……

  李察想了想,決定換一個角度。

  “那我們現在能學加密技術嗎?”

  赫頓先生靠回椅背裡。

  “當然可以學,這是學者發論文的基本功,等開學回去我抽空可以教你。

  “或者你也可以問你的小姨,伊莎貝拉副教授,你直接問她最快。”

  李察點了點頭,能學會加密,自然也能反過來破譯,這個流程和自己之前拆斯芬克斯封印是一樣的。

  而且學習加密和嘗試破譯的過程,還能夠增長【學識】進度條,這些都是相輔相成的。

  赫頓先生又看了他一眼。

  “話說回來,你在帝都圖書館看到的那本關於加密方法的書……”

  “嗯?”

  “那本書全名叫什麼?”

  李察在腦子裡搜了一下。

  “《論密文構建與演化》,扉頁標註皇家人類學學會附屬出版社,作者用的是縮寫——L.D.V.。”

  赫頓先生聽到這串縮寫,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先生認識這個人?”

  老先生沒有正面回答。

  “李察,下次去圖書館的時候不要再亂翻書了。”

  ………………

  從赫頓先生那裡出來,外面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

  老闆娘在吧檯後面擦著杯子,看見兩個年輕人下樓,朝他們點了點頭。

  “晚飯還有大半個鐘頭。”

  “好的。”李察回應。

  一邊的雀斑女孩朝旅舍門口揚了揚下巴。

  “聊聊?”

  “好。”

  外面的風比下午更冷一些。

  天上沒有月亮,星星散得很開,幾顆大星掛在西邊天角。

  惠特康姆村只有零星幾戶人家亮著燈。

  兩人沿著旅舍門口那條石板路慢慢走。

  走到村口那道矮石牆前,瑪姬停下來。

  她從口袋裡摸出一個鐵皮小盒。

  是中午從廚房順出來的烤栗子,分了點遞給李察。

  “還熱的?”

  “我剛才在爐灰裡放了一會兒,烘熱了。”

  李察接過來,栗子殼甚至有點燙手。

  他用拇指捏開殼,把裡面果肉送進嘴裡。

  甜,帶著一點焦香。

  兩人就這麼靠著石牆,吃了一會兒栗子。

  風從荒野那頭吹過來,李察的呼吸在面前凝成一小團白霧,被風吹散,又凝起。

  他咬完手裡那顆栗子,狀似隨意地開口:“對了,問你個事。”

  “嗯?”

  “上次在泥煤沼澤,你那個青綠環……”

  瑪姬剝栗子的手停了一下。

  李察接著說:“在以太層面讓你看起來像棵樹,沼澤屍路過都不看一眼,這個術式真的挺實用……”

  “你是要問我能不能教你?”雀斑女孩直接打斷了他。

  “如果可以的話。”李察點了點頭,沒再遮掩。

  “學者方向自保手段太少,能多一道是一道。”

  瑪姬把剝到一半的栗子殼捏在指間。

  “學不了。”

  “……不能教外人?”李察有些失望。

  瑪姬瞥了他一眼:“教了你也學不會。”

  “為什麼?”

  “那是血脈遺傳下來的術式。”

  她把那粒栗子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我家祖上出過一位達人。”

  李察剝殼的動作停住了。

  達人,自己目前能獲取到的所有情報和文獻,關於達人的記述都極其簡略,彷彿那是另一個世界的存在。

  “大概有九代往上吧。”瑪姬豎起一隻手,慢慢把指頭一根一根掰開。

  “我爺爺的爺爺的爺爺的爺爺的爺爺……這麼個輩分。”

  “具體哪一位,名字我都記不全了。

  我們家供奉著她的名諱,但那位老祖宗在我出生前四百多年就……離開了。”

  李察聽懂了。

  位階到了那個層次,結局多半不是死。

  她可能還以某種形式存在著,但已經不在能照看到家族的地方。

  “那這個青綠環……是她傳下來的?”

  “是她最早立下的那批術式之一,據說當年青綠環和我現在用的根本不是同一個東西。”

  “怎麼個不一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