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176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松節油氣味很衝,辛辣刺鼻,像有人把一整棵松樹塞進他鼻腔裡。

  但效果還好,擦過以後銀墨就開始溶解。

  “有用。”

  “當然有用。”瑪姬在他對面坐下來,從西奧多碗裡搶了一口粥。

  “喂!”

  “你碗裡還有半碗,別小氣。”

  西奧多把碗往自己這邊挪了挪,護食的姿態像一隻被搶了骨頭的獵犬幼崽。

  瑪姬根本不看他,自己去廚房盛了一碗回來。

  飯後,老闆娘抱著一摞洗好的桌布從後門進來,路過他們桌邊的時候停了一下。

  “小先生。”她對李察說:“麥克尼爾夫人在裡間小休息室,讓你方便的時候過去一趟。”

  “好的,謝謝老闆娘。”

  李察把碗送到廚房,走向一樓最裡面的小休息室。

  門虛掩著,他推開走進去。

  麥克尼爾夫人已經在裡面了。

  小休息室不大,一張雙人沙發,兩把扶手椅,一座小壁爐。

  麥克尼爾夫人坐在壁爐對面的扶手椅裡,手裡拿著一根鐵質撥火棍。

  她用撥火棍把爐裡的木柴撥鬆了一些,火苗竄高了一截。

  “坐。”

  李察在另一把扶手椅裡坐下。

  “我知道你心裡肯定很疑惑,為什麼要帶你們這些新人進入這麼危險的封印儀式。”

  麥克尼爾夫人把撥火棍擱回鐵架上,轉過身來面對他。

  “其實昨晚的儀式看起來懸,並沒有真正懸過。”

  李察抬起頭:“我猜到了一點,您召喚第七位的時候,沒把名字念出來。”

  “你聽出來了?”

  “是。”

  麥克尼爾夫人抬起左手,撩開袖口,亮出腕子上那隻骨手鐲。

  “骨手鐲裡坐著的,是我老師的一縷靈。”

  “……瑪麗夫人?”

  “這隻手鐲,是我老師在我出師時候親手交給我的。”

  麥克尼爾夫人把袖口拉回來,蓋住鐲子:

  “她把一縷自己的靈封在鐲子裡,我做外勤的時候,這縷靈就跟著我走。”

  “一縷靈……能做什麼?”

  “在帷幕之下,一位大精通隱秘者的靈,相當於一座可以臨時支起的城牆。”

  “封印場如果真的崩了,她會出手。”

  “出手到什麼程度?”

  “出手到把這隻手鐲裡的所有儲量榨乾。”

  麥克尼爾夫人講得很平穩:“足夠讓她在那一片帷幕之下站三分鐘。”

  “三分鐘裡,她會把我們八個人從那一廳整張地揭起來,扔回物質界。”

  “……扔。”

  “扔。”麥克尼爾夫人笑了笑:“她不會管我們摔不摔得疼,只要我們活下來就行了。”

  李察回憶著昨晚的經歷。

  第七位那條手臂從骨手鐲裡探出來,就能把腳下裂縫從兩側捏回去。

  如果那隻手臂來自於瑪麗夫人的力量,那就可以理解了。

  “菲爾德上尉那邊也有保底。”

  麥克尼爾夫人繼續說著:“官方給他們配了一種東西,叫‘破帷錐’。”

  “一次性使用,燒壽命作代價,能從帷幕之下硬撕開一條逃生通道。”

  “燒多少?”

  “五年。”

  李察有些驚訝。

  “上尉昨晚已經燒了兩年。”

  “所以他沒用破帷錐,不然真的就離死不遠了。”麥克尼爾夫人搖頭。

  她解釋得很清楚:

  “這次儀式有兩層兜底。”

  “走常規流程,封印完整修補,母親歸眠,團隊全員安全歸還。”

  “形勢危急,我用骨手鐲把靈放出來,能撐三分鐘。”

  “要是老師那縷靈也頂不住,上尉會借這個機會用破帷錐硬撕一道口子讓我們八個人逃回去,老師本體會從物質界那邊過來收尾。”

  “也就是說……我們最壞的結果就是失敗,不會有人死在那裡。”

  李察看著眼前的靈媒。

  “所以昨天就真的只是一場實習?”

  “當然了。”麥克尼爾夫人點了點頭:“鍛刃和判詞這件事,赫頓先生一個人就能做。”

  “四個人下去,就是讓你們體驗一次完整的外勤任務。”

  “不過說實話,你昨晚展示出來的東西,遠超大家對一個新入者的期待。”

  她說到這裡,也沒逼的太緊。

  “如何穩固影子和那道幫助上尉的術式,我知道我問了你也不會說,那我索性就不問了。”

  “但就學者本職工作來說,你一個人起碼幫赫頓先生省了大約三分之一的時間。”

  李察指節蜷了一下,但面上還是半開玩笑地問:

  “所以這次實習,我算表現最好的?”

  “可以那麼說。”麥克尼爾夫人同樣回以微笑:“我昨晚把封印事件過程都彙報給老師後,她說自己很欣賞你。”

  李察並沒有感到高興。

  雖然當初想過和瑪麗夫人那邊搭上線,背靠大樹好乘涼。

  但現在被主動提出來,反而有一種被人提著燈簧舷麓蛄浚f不上來的不舒服感。

  “您……和您的老師具體是什麼想法?”他試探性問了一句。

  麥克尼爾夫人挑了挑眉,進入正題。

  “你聽過‘自動書記’嗎?”

  李察搜了一下大腦:“沒有。”

  麥克尼爾夫人點了一下頭,並不意外。

  “我們行業裡有一份兼職工作。”

  “學者做書記,靈媒做看護,兩個人組隊接活。”

  “什麼樣的活?”

  “聽寫。”

  麥克尼爾夫人從旁邊小桌上拿起一隻茶杯,喝了一口。

  “正式名稱叫 Scriba Automatica(自動書記者)。”

  “民間有很多俗稱,‘人偶’、‘聽寫人’、‘靈媒的筆’。”

  她把茶杯放回去。

  “這個傳統可以追溯到古典時期,德爾斐的女祭司進入恍惚狀態接收神諭,旁邊有一個‘詮釋者’負責記錄。”

  “書記原理和那個類似,但方向相反。”

  “女祭司是被動接收,書記是主動開啟。”

  李察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

  “開啟什麼?”

  “靈界通道。”

  麥克尼爾夫人的目光落在壁爐的火焰上。

  “書記者服用草藥煎劑,以灰蕊草為底,混合罌粟殼、月桂葉,還有靈苔獭!�

  “服用後,書記者會進入恍惚狀態。”

  “在那種狀態下,他能接收到靈界通道傳來的碎片化資訊。”

  “接收到之後呢?”李察思考著那種場景。

  “手會自己動。”

  麥克尼爾夫人比了個手寫的動作。

  “書記者的手會自主書寫,本人對手寫內容毫無控制,只充當一個傳導終端。”

  “寫出來的大部分是垃圾。”靈媒說的很直白。

  “百分之九十以上是碎片化的文字、符號、塗鴉,毫無意義。”

  “偶爾會出現零星拉丁文、古希臘語、波斯語,甚至更古老的死語言片段,這些都可能是待破譯的神秘學知識。”

  “極少數情況下……”

  她停了一下。

  “會出現完整術式,失傳儀式,或者預言性質的句子。”

  李察的後背微微繃緊了。

  “涉及到靈界,肯定有風險吧?”他有些意動。

  麥克尼爾夫人沒有迴避這個問題。

  “靈界通道偶爾會反向溝通,某些……注視,會順著筆尖回望書記者。”

  “資訊汙染也是個問題,長期高頻書記會導致幻聽、慢性頭痛,嚴重可能會患精神疾病。”

  “因此必須有一位靈感銳利的隱秘者在旁守護,我們叫‘看護人’。”

  “看護人會檢測書寫者狀態,必要時強行中斷。”

  “當然,如果那位書記認為自己熟練了,也可以自己開展這份工作,但我們大部分情況都不推薦這樣做。”

  她說完了。

  李察沉吟了一會兒,他在大腦整理著資訊。

  “您是想要我來試著做這個活兒?”他問。

  麥克尼爾夫人點點頭,顯然很高興他能夠自己提出來。

  “你的學識儲備遠超你的位階,又具備足夠的靈感;

  從昨晚的表現來看,你的靈還沒有因為靈感高就開始飄忽……”

  李察沒有否認。

  “綜合上面這些,你將來要是做自動書記,會比一般書記更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