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愛吃雞樅
這一戰,再次震懾了不少勢力。
陸寒聲原以為,經此一役,至少能安穩一段時間。
但萬萬沒想到,州牧許元直和英國公竟也不知從何處得到訊息,聯袂到來。
這兩位,可不是尋常的江湖客。
一位是封疆大吏,執掌一州軍政。
一位是世襲罔替的國公,地位尊崇。
任何一人出事,都足以引發朝廷震怒,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更關鍵的是,實力!
陸寒聲自忖,自己對上州牧許元直,勝負或許只在五五之間,並無絕對把握。
若再加上一個深湶恢⒌^對不容小覷的英國公,自己根本沒有任何勝算。
陸寒聲甚至有些慶幸自己之前的果斷。
帶著天劍派核心弟子提前退出了小世界,並且將進入的石洞從外部遮掩、封堵起來,頗為隱秘,若是事先不知,根本難以發覺。
因此,許元直和英國公率軍抵達,詢問小世界之事時,陸寒聲便一直與其虛與委蛇,打哈哈,繞圈子。
咬定根本沒有什麼小世界殘界,這裡只是風景不錯,自己來此隱居修煉。
就連許元直和英國公提出要巡視靠山,也被他以各種理由阻撓。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兩人自然不信他這套說辭。
但幾番試探、暗中查探,除了從高長禾口中得到一些資訊外,並未找到確鑿證據或那被隱藏的入口。
畢竟高長禾所知也有限。
於是,這兩位也不急,索性帶著五百親軍,在靠山南麓紮下營寨,每日操練兵馬。
陸寒聲的打算也很明確,就是一個字,拖!
他雖是天劍派太上長老,但門中事務自有人處理,大弟子就能獨當一面。
消失幾個月專心在此,影響不大。
但許元直和英國公不同!
一位是封疆大吏,江州多少軍政要務等著他決斷。
一位是國公,被派到江州坐鎮,豈無公務,絕不可能長期待在荒山野嶺。
十天半個月或許還能頂住,要是一個月、兩個月甚至更久呢?
時間拖得越長,對陸寒聲越有利。
他巴不得這兩位爺事務纏身,不得不主動離去。
而如今,看到營寨中軍佇列隊、整裝待發的景象,陸寒聲心中那塊大石,終於落地了。
他暗自鬆了一口氣,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容,甚至升起一絲嘲諷。
“就你們兩位朝廷大員,也想跟我這江湖老朽比拼耐心?也不看看自己肩上擔著多少干係。熬不住了吧?”
見軍士已然列隊完畢,車馬也開始調動,陸寒聲決定去“送一送”這兩位朋友。
他輕笑一聲,身形一晃,便如一道青色輕煙,自山腰巨石上飄然而下,幾個起落間,已掠過數里距離,輕盈地落在了軍營寨大門之外。
“什麼人?!”
營寨外巡邏守衛計程車兵立刻警覺,刀出鞘,箭上弦,結成陣勢,警惕地看向這位不速之客。
這些士卒皆是許元直與英國公的親衛,人人習武,精銳悍勇,在此駐紮十餘日,怎會不識得這位天劍派的太上長老?
很快,一名守備上前,抱拳行禮:“陸前輩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幹?”
陸寒聲負手而立,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語氣悠然:“州牧與國公何在?陸某特來相送。”
他話音未落,一道爽朗的笑聲,自軍營中最大的帳篷中傳來。
帳簾掀開,兩道身影並肩走出。
正是江州州牧許元直與英國公。
許元直目光落在陸寒聲身上,似笑非笑:“寒聲兄怎地如此心急?莫非急切與我等一同動身離去?”
陸寒聲心中冷笑。
與你們動身?做夢!該是你們趕緊滾蛋!
面上卻依舊維持著寒暄,拱手道:“州牧、國公說笑了。陸某閒雲野鶴,覺得這靠山風光甚合心意,還想多盤桓些時日。見兩位大人打算離去,特來相送一程。”
許元直似笑非笑地看著陸寒聲:“想不想走,眼下已由不得陸太上做主。還是請陸太上,隨本官一同離開為妥。”
陸寒聲笑容一滯,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旋即恢復平靜:“州牧大人此言何意?陸某一介平民,不觸國法,想去何處便去何處,似乎無需向官府報備,大人亦無權干涉陸某行止吧?”
“若是尋常時候,自然干涉不到陸太上。”
許元直搖頭,語氣平和,但說出的內容,卻讓陸寒聲心頭猛地一沉。
“不過,就在今晨,本官接到臨江郡六百里加急急報。”
許元直目光如炬,直視陸寒聲雙眼,一字一句。
“貴派門下弟子,涉嫌販叱⒚髁罱沟陌④饺馗啵瑪盗俊哌_八萬盒。”
“更不幸的是,貴派劍憂、劍懼、劍痴三位長老,以及隨行的上百名弟子,在江口碼頭……盡數為人所殺,無一活口。”
“陸太上身為天劍派太上長老,於情於理,都該隨本官返回州城,協助調查吧?”
“不可能!”
陸寒聲面色驟變,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
“我天劍派名門正派,怎會去碰那等害人之物?!定是有人誣陷栽贓!”
他死死盯著許元直,試圖找到一絲破綻。
但,沒有。
對方神色平靜,目光坦然,甚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憐憫?
一旁的英國公,亦是面無表情。
到了他們這等身份地位,若無確鑿證據或重大幹系,絕不會輕易說出這等指控。
也就是說……此事,極有可能是真的?
這個念頭如驚雷般在陸寒聲腦海中炸開,瞬間讓他一股寒意直衝頭頂。
劍憂、劍懼、劍痴……他們奉命帶著部分弟子,在驚雷縣一帶搜尋花無心,怎會跑到江口碼頭?
還牽扯上數量如此恐怖的阿芙蓉膏?!
不語和孤鴻呢?
他們此刻又在何處?
為何沒有半點訊息傳回?
一時間,疑問、震驚、茫然,如同失控的怒潮,掀起了滔天巨浪。
先前那種“熬走了對手”的輕鬆得意,在這一刻被沖刷得乾乾淨淨,半點不剩。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事態完全失控的駭然與一片混亂。
他看著許元直,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該問什麼。
先前那份江湖巨擘的淡定氣度,此刻蕩然無存。
許元直與英國公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如釋重負。
自從來到這靠山,他們就被陸寒聲這塊又臭又硬的滾刀肉纏住,進退不得。
天劍派樹大根深,在朝中也有關係網,若非必要,他們也不願輕易撕破臉皮,強行搜查。
因此,尋找小世界入口之事,才被陸寒聲硬生生拖了這麼久。
萬萬沒想到,臨江郡突然傳來的這則驚天訊息,簡直如同及時雨,幫了他們一個大忙。
這訊息來得太關鍵,甚至讓兩人都有些懷疑是否太過巧合了。
時來天地皆同力啊!
兩人心中感慨。
許元直嘴唇微動,傳音入密:“國公,本官帶陸寒聲返回。靠山之事,就有勞國公查探了。”
英國公微微頷首,眼中厲芒一閃而逝。
陸寒聲被帶走,留守此地的,不過是蘇家以及天劍派一些普通長老弟子。
在他眼中,土雞瓦犬。
再無人能阻他探查靠山,尋找玄胎平育天殘界的入口。
“陸太上……”
許元直的聲音將陸寒聲從混亂中拉回:“事涉朝廷禁物與大案,更有貴派上百弟子殞命。於公於私,陸太上都該給朝廷,也給貴派上下一個交代。請吧。”
陸寒聲站在原地,抬眼,再次望向靠山。
“好。”
沉默數息,他聲音沙啞:“陸某……便隨州牧大人,走這一趟。”
……
溧陽,陳府。
陳立自一夜修煉中緩緩收功。
起身簡單洗漱,便信步前往偏廳用早膳。
陳守月已然坐在桌旁等候。
只是今日的她,神色間多了幾分罕見的扭捏與不自然,一雙纖手無意識地擺弄著衣角。
孫守義則略顯侷促地站在一旁,並未入座。
在靈溪時,陳立並未將孫守義當作純粹的下人。
若逢他在家用飯,常會招呼孫守義一同坐下。
但孫守義心中自有分寸,知道家主的邀請與自己主動入座,是截然不同的兩回事。
因此,無論陳立招呼過多少次,只要未得明確示意,他從不僭越。
今日亦是如此。
只是,他心中那份茫然,更甚以往。
主要是今早起來後,陳守月對他的態度便有些古怪,總是閃閃躲躲,目光一觸即分,彷彿在刻意迴避著什麼。
這讓孫守義心裡七上八下,不知自己是否無意中做錯了什麼。
陳立踏入偏廳,陳守月連忙起身,低聲道:“爹爹早安。”
孫守義也趕緊躬身行禮:“家主。”
“嗯,坐吧。”
陳立微微頷首,在主位坐下。
目光掃過桌上的早膳,眉頭不由得輕輕一皺。
桌上的菜品頗為豐盛。
桂華燕窩粥、蟹粉小弧Ⅳ浯錈湣⑶佑透狻⒆砟嗦荨至挚偪偅瑪[了大半張桌子。
靈溪陳家的早餐,這些年家境漸豐,雖也添了些花樣,但絕對沒有這般鋪張奢華。
陳立沒有動筷,側頭對侍立一旁的丫鬟道:“去,把今早掌勺的廚子喚來。”
不多時,廚子小跑著進來,躬身道:“家主,您喚小人?”
陳立指了指滿桌的早點,問道:“這一桌,算下來,大約需費多少銀錢?”
廚子一愣,默算片刻,小心翼翼地答道:“回稟家主,大約需二十兩銀子上下。”
二十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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