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個武道天家 第375章

作者:我愛吃雞樅

  此刻,結合長子陳守恆從賀牛武院帶回的國史,陳立心中隱隱有了某種明悟。

  大啟王朝,自太祖開國至今,國祚綿延不過三百一十年。

  若是在陳立前世,一個王朝能延續三百餘年,已算得上國呔d長。

  但這裡,是武道昌盛的世界!

  武者實力超凡,頂尖強者足以影響國摺�

  陳立可以肯定,一位法相境強者的壽命,絕對遠超三百歲!

  有此等強者坐鎮,一個王朝理論上維持更久並非不可能。

  但縱觀前朝典籍,沒有任何一個統一王朝的國祚能超過三百六十年這個界限。

  這完全不符合常理。

  當初他心中便有疑竇,只是未得線索,無從深究。

  如今,纏絲娘口中吐出“元會呤馈彼淖郑俳Y合十六字排盤書的論述,以及大啟國祚……

  一個令人心悸的念頭,自陳立心底悄然滋生。

  “難道……這王朝氣數,當真如書中所述,受這天地大咚蓿咳倭暌惠嗈挘侨肆λ軓娔妫俊�

  陳立沉默良久,最終搖了搖頭,不再深想。

  轉身,走出地窖。

  管事周全依舊候在石階旁,見陳立出來,連忙躬身。

  “準備些乾柴、火油、硫磺粉,置於後院偏僻處。”陳立吩咐。

  周全應下:“是,家主,小人這便去辦。”

  不多時,後園一處平時堆放雜物的偏僻角落,乾柴與火油、硫磺粉等物已準備妥當。

  陳立將纏絲娘與淨塵奴的屍身提出,置於柴堆之上,潑上火油,撒上硫磺粉,而後引火點燃。

  “轟!”

  烈焰騰起,瞬間吞沒了兩具屍身。

  今夜本是中秋佳節,滿城都在燃放煙花爆竹,焚燒紙錢祭月,空氣中本就瀰漫著濃郁的硫磺硝石氣味。

  周府佔地廣闊,各院獨立,這偏僻角落的火焰與煙氣,混雜在全城的節日氣息中,毫不起眼。

  陳立靜靜看著兩具屍身徹底化為焦炭,又在火焰中漸漸崩解、成灰。

  他命周全取來一個陶甕,將燒剩的、尚且熾熱的骨殖盡數收斂,搗碎,命其明日送出城外。

  做完這一切,才稍稍鬆了口氣。

  這兩人身份敏感,不親眼看著他們從這世上徹底消失,終究難以安心。

  正準備回房稍作歇息,腳步微微一頓。

  神識感應,三道熟悉的氣息,正從府外歸來。

  是陳守月、孫守義,還有遠遠綴著的柳宗影。

  “去門口,請三小姐和守義少爺來書房。”

  “是,老爺。”丫鬟領命,匆匆去了。

  ……

  府門處,陳守月與孫守義玩得盡興而歸,兩人臉上還帶著興奮。

  剛進府不久,便見丫鬟迎了上來,行禮後道:“三小姐,守義少爺,老爺回來了,正在書房等候,請二位過去一敘。”

  兩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陳守月的小臉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她偷偷吐了吐舌頭:“爹爹怎麼早不回晚不回,偏偏這個時候回來啊……”

  孫守義更是緊張,一張略顯黝黑粗糙的臉,此刻漲得通紅,手足無措。

  兩人忐忑不已,卻也只能硬著頭皮,朝著陳立的書房走去。

  陳立剛在丫鬟的服侍下,用熱水淨了面,泡了腳,換上一身寬鬆的居家長袍。

  讓丫鬟退下,自己坐在書案後的椅子上,端起溫熱的茶盞,不疾不徐地啜飲著。

  “爹爹。”

  陳守月低著頭,俏臉微紅,聲音細若蚊蚋。

  “老爺。”

  孫守義更是不敢抬頭,聲音都有些發緊。

  “傷勢恢復得如何了?”

  陳立放下茶盞,先看向女兒。

  陳守月悄悄抬眼,見父親神色如常,並無責怪之意,心頭微松,答道:“好很多了。就是總覺得精神不濟,容易犯困,嗜睡些。”

  陳立點了點頭,目光轉向孫守義:“清水縣那邊的田畝,如何了?”

  孫守義結結巴巴地回道:“回老爺,今年雨季比往年長,穀穗灌漿不足,秋收恐怕要推遲到九月初。不過,小子這段時間已與不少佃戶談妥,等秋收過後,大約能收回連成片的土地,兩千七百畝左右。”

  陳立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眉頭微蹙。

  年初時,他給清水、萍兩縣定下的目標,是今年總共收回兩千六百畝土地。

  如今僅孫守義在清水一縣,就報上了兩千七百畝的數字,這遠超他的預期。

  要知道,陳家如今在清水縣的田產,總計也不過九千二百畝。

  這並非他所樂見的結果。

  若是為了收地,用上強逼、設套等見不得光的手段,致使佃戶失去立身之本,斷炊絕糧,乃至家破人亡……

  “你沒用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吧?”陳立的聲音已帶上了一絲冷意。

  孫守義急忙道:“家主,小子萬萬不敢的。這些地,都是清水百姓自願退佃的!”

  “自願?”陳立眉頭未展:“緣由何在?”

  孫守義連忙解釋道:“自從去年起,絲綢價格開始飛漲,到今年更是翻了兩倍不止。連帶蠶繭、生絲的價格也水漲船高。如今鮮蠶繭的市價,已到了兩錢五一斤。”

  “清水縣不少鄉紳地主,都開始跟風改種桑樹,到處招會種桑的人。還有許多商賈,在清水開設繅絲作坊,招繅絲娘,工錢給得也大方。”

  “許多佃戶算過賬,覺得種桑養蠶、或是去作坊做工要划算得多。所以,小子並未費多少唇舌,他們便願意退佃。”

  陳立眉頭漸漸舒展。

  對這些底層百姓而言,一畝地年景好時,能收三石糧。

  一石交官稅,一石交租,自己能留下的,不過一石口糧,勉強餬口而已。

  如今種桑養蠶、或是去絲坊做工,收入明顯更高。

  選擇放棄租佃,另稚罚彩侨酥G椤�

  自己雖想整合土地,便於管理,卻也從未想過要斷人生計。他們能有更好的出路,自是好事。

  陳立語氣緩和下來:“既是自願,等秋收之後,便儘快將手續辦妥,莫要為難百姓,更不許藉機盤剝。”

  “是!小子明白。”

  孫守義連忙應諾,額頭已隱隱見汗。

  陳立擺擺手:“下去歇著吧。”

  孫守義又行一禮,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書房。

  陳守月見孫守義離開,也悄悄挪動腳步,想跟著溜走。

  “守月。”陳立叫住了她。

  陳守月腳步一頓,忐忑地看著父親:“爹,還有事?”

  陳立看著女兒已漸漸褪去稚氣、出落得亭亭玉立的面容,沉吟片刻,開口詢問道:“你覺得守義這孩子,怎麼樣?”

  陳守月一愣,茫然道:“什麼怎麼樣?”

  陳立笑了笑,語氣平緩卻認真:“若是你覺得他還可以,為父打算將你許配給他。”

  “爹!”

  陳守月瞬間瞪大了眼睛,俏臉“唰”地一下變得通紅,一直紅到了耳根。

  她羞得連連跺腳,聲音都變了調:“你,您說什麼呀!這,這都哪跟哪啊!”

  陳立笑容微斂,正色道:“爹沒跟你開玩笑。守月,你年紀也不小了,婚姻大事,也該考慮了。原本,爹是想著給你尋個門當戶對的。可我陳家這十年,起勢太快,根基尚湣!�

  “門閥世家,多半視我等為驟富的暴發戶,面上客氣,心底未必瞧得上。尋常小門小戶,於你而言,未必是良配,反不如守義。”

  “守義雖出身寒微,但是我們一家看著長大的。性子、為人,皆是知根知底的。將你託付給他,為父更放心些。”

  陳守月臉上的紅暈未退,但聽著父親這番話,眼中的羞惱漸漸被一絲複雜取代。

  她低下頭,抿著唇,沒有說話。

  陳立也不催促,溫聲道:“爹只是與你商議,並非要即刻定下。此事,爹尊重你的心意。你也不必現在就答覆,且回去,自己好生想想。只是……這一兩年間,需給爹一個明確的答覆。”

  陳守月抬起頭,臉上的紅霞稍褪,低低地“嗯”了一聲,聲音細若蚊蚋:“是,爹爹,女兒會認真考慮的。”

  “嗯,去吧。”陳立點點頭。

  陳守月轉身就要跑。

  陳立的聲音又從身後傳來:“武功修煉,也別落下。”

  “知道啦!”

  陳守月頭也不回地應了一聲,身影已如受驚的小鹿般,飛快地消失在書房門外,連門都忘了帶上。

  陳立搖頭失笑,起身走到門邊,將房門輕輕掩上。

  回到內間的軟榻,盤膝坐下,開始了修煉。

第423章 義子

  破曉時分。

  靠山山腰,平坦巨石上,一道身影盤膝而坐,面向東方,呼吸吐納,周身劍氣流轉,與朝陽爭輝。

  正是天劍派太上長老,劍三,陸寒聲。

  直到日頭漸高,他才緩緩收功,劍氣內斂,睜開了眼眸。

  長身而起,目光投向數里之外。

  那裡,原本駐紮了十餘日的朝廷官軍營寨,此刻竟有了動靜。

  營門大開,一隊隊甲冑鮮明的軍士正在迅速集結,一副整裝待發、準備拔營起程的模樣。

  見狀,陸寒聲的眼中,不禁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喜意。

  自從靠山石壁小世界的訊息不脛而走,整個江南武林便暗流洶湧,沸騰不已。

  無數雙眼睛盯上了這裡,各種勢力虎視眈眈。

  起初,只是一些聞風而動、企圖渾水摸魚的江湖散客或亡命之徒。

  對於這些人,天劍派毫不手軟,以雷霆手段斬殺了幾批冒頭者,暫時震懾住了局面,讓那些宵小不敢輕易靠近。

  但隨著時間推移,一些實力不容小覷的勢力也開始或明或暗地介入、試探。

  即便是天劍派,也不得不慎重考慮。

  恰在此時,海蛟幫與鹹水幫出頭,倒是幫了天劍派一個大忙。

  兩幫認為,七殺會主要是被他們剿滅的,天劍派不過是後來撿漏,搶奪了勝利果實。

  於是打著討還公道的旗號,聯合起來向天劍派施壓,要求分享小世界。

  海蛟幫是水匪出身,鹹水幫則以販賣私鹽起家,都不是什麼名門正派。

  天劍派正愁沒有合適的“雞”來儆“猴”,當即決定拿這兩幫開刀立威。

  陸寒聲親自出手,陣前斬殺了來襲的兩幫高層。

  兩幫瞬間群龍無首,士氣崩潰,作鳥獸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