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個武道天家 第374章

作者:我愛吃雞樅

  被陳立目光一掃,周全額頭上瞬間沁出細密的冷汗,後背衣衫隱隱溼透。

  他苦著臉,壓低聲音解釋道:“家主息怒。非是小人膽大,實在是……那女子醒來後,便以自身性命相挾,說是若不能讓她舒坦,她便立時自絕心脈。小人想著,若讓她就這麼死了,只怕會耽誤家主大事……這才斗膽滿足了她的要求。請家主責罰。”

  陳立不再多言,邁步走下地窖。

  地窖種,已被收拾得乾乾淨淨,甚至點了氣味清雅的薰香驅散黴味。

  靠牆處擺放著一張鋪著迦斓拇查剑粡埣t木桌案,兩把太師椅,桌上還擺著茶具和幾碟點心瓜果。

  牆角甚至擺了兩盆綠植,鬱鬱蔥蔥。

  而纏絲娘,正一臉嫌棄地坐在其中一把太師椅上。

  她身上那套破破爛爛的宮裝早已換下,此刻穿著一身明黃色繡花襦裙。

  臉上薄施粉黛,唇點硃紅,頭髮也梳理得一絲不苟,斜插著一支簡玉簪。

  除了手腳上鐐銬,以及臉色仍有些蒼白外,看起來完全不像是階下囚,倒像是一位在自家別院小憩、挑剔著下午茶的貴婦人。

  一名丫鬟正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手裡端著一個青瓷小碗,碗中是嫩白的豆腐。

  纏絲娘聽見腳步聲,漫不經心地抬眼看來。

  當她看清來人是誰時,那雙原本帶著挑剔與不耐的眸子,倏地亮了一下。

  “正主終於來了?我還以為,你要把我關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關到死呢。”

  纏絲娘聲音嬌柔,卻字字帶刺。

  陳立擺了擺手,聲音冷淡:“你們都下去吧。”

  “是,家主。”

  兩人躬身退出了地窖。

  纏絲娘不耐煩地質問道:“你什麼時候放我出去?這地方又悶又潮,待得我渾身都不舒服。”

  陳立對她的問話恍若未聞,自顧自地走到那張鋪著迦斓拇查竭叄敛豢蜌獾刈讼聛怼�

  “喂!”

  纏絲娘見狀,眉頭立刻蹙起,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明顯的不滿:“我問你話呢!你這人怎麼這麼沒禮貌?一進來就坐人家女子的床鋪。你坐了,我還怎麼睡啊!”

  陳立依舊沒有理會,目光掃過收拾過的地窖角落依舊躺成死屍的淨塵奴,乾脆直接詢問:“香教教主,是誰?”

  纏絲娘一怔,旋即撇了撇嘴,下巴微抬:“你問我,我就說?憑什麼?”

  陳立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還帶著幾分驕縱的模樣,一時有些無言。

  他有些難以理解,這等心性,是如何修煉到歸元境界的?

  而他留下不讓其死去,目的就是為了從他們口中審問出關於香教更高層的機密。

  香教的組織體系,一直讓陳立感到十分怪異,甚至有些矛盾。

  說它鬆散,可即便是如今已被他掌控的江南月,對教中上層的瞭解也極為有限。

  江南月所知,不過是十二天香。

  纏香主、玲瓏魁、妙音娘、百變仙、盤香姑、纏絲娘、淨塵奴、渡厄婆、穿堂風、望風人、隱燈客、埋骨香。

  再往上,便一無所知。

  十二天香,各掌一攤事務,如青樓、賭坊、情報、刺殺等等。

  彼此之間相對獨立,各有其直屬使者進行聯絡,互不統屬,各自為政。

  可若說它嚴密,江南月接管江州教務時,也不過是那位總攬教務的慈香主派遣使者前來,輕描淡寫地宣佈了任命,彷彿江州這片基業,在教中根本無足輕重。

  秦亦蓉曾提及,香教最高層乃是香主。

  可這香主與那慈香主究竟是何關係,陳立全無線索。

  但他本能地覺得,絕不可能如此簡單。

  他已悟通正財法則,自然清楚天香真經這類功法的本質,與他的正財功法、七殺心法極為相似。

  其創法者,可藉由功法流傳,從無數修習者身上,不斷汲取力量,壯大自身法則。

  香教產業遍佈天下,僅在江州一地,修煉天香真經者便不下萬人。

  天下十九州,修煉者總數恐怕要以數十萬計。

  如此龐大的供給,哪怕創法者是頭豬,堆也堆到法境了。

  更何況,能創出這等功法之人,又豈是庸碌之輩?

  “既如此……那留下閣下,似乎也沒什麼用了。”

  陳立冷冷道:“就請閣下黃泉路上,再慢慢品嚐美食吧。”

  右手已並指如劍,一縷元炁在指尖吞吐,朝著纏絲娘眉心點去。

  對方修為與他相差不遠,施展“黃粱一夢”強行搜魂風險不小,也未必能挖出核心秘密。

  既然她不肯配合,留著便是隱患,殺了乾淨。

  “等等!”

  纏絲娘面色大變,身形向後,臉上那點驕矜之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驚怒與一絲慌亂。

  “你們男人到底有沒有一點耐心?!”

  她的聲音拔高,帶著濃濃的不滿:“我不說,你不會好好勸勸我?許我些好處?上來就打打殺殺,你到底懂不懂什麼叫憐香惜玉?!”

  陳立手指停在半空:“我再問最後一遍,你們香教教主,是誰?不說,立刻死。”

  感受到那毫不作偽的凜冽殺機,纏絲孃的氣勢瞬間萎靡下去。

  她不情不願地嘟囔道:“教主的身份,只有纏香主才知道,我們其他人也不知曉。”

  陳立眉頭微蹙,追問道:“是男是女??”

  “我都說了我不知道!你聾了嗎?”纏絲娘沒好氣地頂了一句。

  陳立眼神更冷:“你身為十二天香,教中核心高層,連教主一面都未曾見過?莫非認為陳某好騙?”

  “我騙你作甚?!”

  纏絲娘急了,聲音帶著幾分氣惱:“教主極少召見我等。這麼多年,只在京都教司坊召見過我們兩次,每次都不以真面目示人,戴著佛心鬼手製作的人皮面具,又有無面客的千面幻音,我們根本看不出來。”

  教司坊?陳立眼神微凝。

  “香教,為何要十萬匹絲綢?”

  陳立轉換問題。

第422章 大�

  纏絲娘眼神閃爍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提出條件:“你……先放了我,我就告訴你。”

  “可以考慮……”陳立神色不變:“但你先說!”

  纏絲娘想了想道:“具體我也不甚清楚。不過我聽纏香主隱約提起過,似乎是要去西天買地。西天那些蠻子,最愛絲綢與瓷器,用這些東西,比真金白銀還管用。”

  “去西天買地?”

  陳立眼神驟然轉冷:“閣下還是編好了再說。西天諸國,多是蠻荒不毛之地,且距離中土萬里之遙,去那裡買地做什麼?”

  “我需要騙你?!”

  纏絲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怒氣上湧,冷笑道:“是你自己孤陋寡聞,坐井觀天!知道什麼叫做元會呤绬幔亢撸≌從阋膊恢溃 �

  “元會呤溃俊�

  陳立瞳孔微微一縮,這四個字入耳,讓他心中驟然一動。

  “那是什麼?”

  他聲音依舊平靜,但眼神深處已泛起波瀾。

  纏絲娘見他似乎被問住,臉上浮現一絲得意揚揚之色:“想知道?行啊,先幫我解開你下在我神魂上的封禁。不然,你休想從我這裡知道半個字!”

  陳立沉默地看了她兩息,緩緩點頭。

  “可以。”

  “不過,解開封禁,需我元神進入你神堂穴。你需徹底放鬆心神,不要抗拒。”

  纏絲娘眼中喜色一閃而過,小小男人,輕輕鬆鬆拿捏。

  她當即依言在太師椅上重新坐好,甚至還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顯得更放鬆、更配合一些,口中催促道:“那快些吧,解開之後,我定然告訴你。”

  陳立不再多言,心念微動。

  “嗡……”

  頭頂淡金色光芒一閃,元神出竅,瞬間沒入纏絲娘眉心。

  纏絲娘元神感應到陳立元神進入,心中竊喜,正要開口,卻見陳立元神右手虛空一握。

  “嗡!”

  金光流轉,乾坤如意棍出現在其掌中。

  下一刻,在纏絲娘元神驚駭欲絕的注視下,陳立的元神揚起手中長棍,毫無徵兆地朝著她的元神,當頭劈下。

  “你……你要幹什麼?!住手!”

  纏絲娘元神駭然失色,驚恐地尖叫起來。

  她想要掙扎,可週身上下那無數淡金色的秩序神鏈驟然亮起璀璨光芒,將她元神死死鎖在原地,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不!你還想不想知道……”

  她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乾坤如意棍已然落下。

  元神瞬間佈滿無數裂痕,而後“譁”的一聲,徹底崩碎開來,化作無數細微的粒子、迅速黯淡消散。

  地窖中。

  端坐在太師椅上、原本還帶著一絲得意與期待的纏絲娘肉身,嬌軀猛地一顫,臉上所有的表情瞬間凝固。

  眼眸中,神采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變得空洞、死寂。

  頭顱無力地歪向一旁,氣息全無。

  陳立元神歸竅,目光平靜地掃過纏絲娘已無生息的軀體。

  他站起身,走到地窖另一角。

  那裡,淨塵奴依舊昏迷不醒地躺在一張草蓆上,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

  陳立並指,隔空一點。

  淨塵奴身體微微一僵,最後的生機,也隨之徹底斷絕。

  陳立得到了想要的訊息,再留他們,已完全沒有必要,徒增隱患。

  至於纏絲娘臨死前提及的元會呤溃惲⒉粌H聽過,而且相當瞭解。

  無他,無論是從七殺老祖遺留的筆記中,還是那本十六字排盤書裡,都曾著重提及過這個概念。

  一元有十二會,一會有三十撸贿有十二世,一世有三十年。

  此推演天地大週期之數。

  書中更提出一個驚世駭俗的觀點。

  不僅人有命撸斓兀嘤衅涿軌跡。

  “易之數窮,天地終始。或曰:天地亦有終始乎?曰:既有消長,豈無終始?”

  認為天地萬物同樣遵循著“一叨L水”的規律,不可能永遠處於鼎盛大咧小�

  人之大撸ǔJ嵌辍�

  而天地之大撸瑒t與星辰宮位對應。

  天有九星,地分九宮,星、宮各主一撸蠟樘斓匾淮筮週期,約三百六十年。

  所謂“一元復始,永珍更新”,便暗合此理。

  當初研讀時,陳立只覺得這套理論玄之又玄,推演複雜,雖覺其中蘊含至理,但更多卻難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