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愛吃雞樅
這次地上放的不再是荷包,而是一個藍布包袱。
解開一看,白花花的銀錠堆在一起,耀眼奪目,足足一千兩。
“奇怪,難道是武院特意放的,目的是什麼,難不成是獎勵?可這獎勵拿得也太簡單了吧?”
陳守恆驚訝,略作思考後,將沉甸甸的包袱背在肩上。
第四個百階平臺。
一個鼓鼓囊囊的麻袋赫然在目。
開啟袋口,裡面全是官銀,粗粗估算,竟有一萬兩之巨。
“難道是考驗?”
陳守恆深吸一口氣,將麻袋奮力扛上肩頭。
巨大的重量讓他身形微微一沉,繼續向上攀登時,腳步明顯變得滯重了許多。
縱然以他靈境的修為,扛著萬兩白銀攀登如此陡峭的天梯,消耗亦是巨大。
第五個百階平臺。
眼前的景象讓陳守恆倒吸一口涼氣。
平臺上整整齊齊碼放著五個同樣的麻袋!
這意味著,是五萬兩白銀。
他放下肩上沉重的萬兩銀袋,看著這五袋鉅款,陷入了沉默。
若再背上這五袋,莫說登頂,恐怕連再上幾百階都難。
要想上去,只有捨棄這些銀兩。
但同樣,另外一個強烈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拿走這些銀兩,即便此刻轉身下山,不入這武院,這一趟也足夠本了……”
這念頭極具誘惑力。
但很快,又被他否決了。
六萬多兩白銀雖多,但既然答應了周書薇,那便要做到才行。
扭過頭,不再看那五袋白銀,甚至之前的銀兩也被他放下。
輕身向上攀登。
第六個百階平臺。
白銀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口開啟的小木箱,裡面是黃澄澄、耀人眼目的金葉子。
陳守恆蹲下數了數,足足一千兩黃金!
巨大的誘惑再次衝擊他的心神。
黃金的價值遠超白銀。
這一千兩黃金,官價可兌換十萬兩白銀,黑市更是在二十萬兩之上。
陳守恆的腳步再次遲疑,內心掙扎如潮水般湧來。
最終,他再次艱難地閉上眼,復又睜開,眼中恢復堅定,邁步跨過金箱。
第七個百階平臺。
一萬兩黃金!
第八個百階平臺。
五萬兩黃金!
當看到那堆積如小山般、在稀薄霧氣中散發著誘人光芒的黃金時,陳守恆的呼吸徹底急促起來,眼睛都有些發紅。
五萬兩黃金,黑市兌換,在一千萬兩白銀以上。
這是一個足以讓任何靈境修士,甚至許多小世家都為之瘋狂的巨大財富。
有了它,自己家族可一躍成為鏡山鉅富,所有修煉的資源,都唾手可得。
自己還辛辛苦苦陪周書薇待在這賀牛武院幹什麼?
拿走!拿走它們!
下山!這武院不進了!
貪婪的念頭如同魔咒,在他腦海中瘋狂叫囂,幾乎要徹底吞噬他的理智。
陳守恆的手甚至不由自主地微微摸在了那些金葉之上。
千鈞一髮之際。
丹田上方,他所修習般若琉璃觀自在心經凝結而出的琉璃般剔透、寶相莊嚴的虛影微微一蕩,綻放出清涼寧靜的微光,瞬間席捲全身。
嗡!
暮鼓晨鐘在靈魂深處敲響,所有貪念、躁動、幻覺如同被陽光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退散。
眼前景象驟然破碎。
那堆積如山的五萬兩黃金,瞬間化為滿地枯黃腐敗的落葉,毫無價值。
那看似漫長無比、每隔百階就有一平臺的三千登天路,此刻清晰可見。
不過是一條數十階的普通石階。
一同進入山門的其他數十人,幾乎都還在這些石階的不同高度上原地踏步。
臉上表情各異。
狂喜、貪婪、猶豫、痛苦、掙扎……
甚至有兩人,竟真的扛著裝滿枯葉的麻袋,一臉狂喜表情,正興高采烈地往下走,顯然是選擇了財富。
而周書薇就在他前方不遠處,似乎也陷入了某種幻境,俏臉上滿是哀傷痛苦之色,彷彿正經歷著極為難過的事情。
第179章 破妄
這……這是何等厲害的幻術?!
陳守恆又驚又駭,背後瞬間被冷汗浸溼。
自己靈境修為,竟然都能矇蔽得如此之深,險些沉溺其中而不自知?
是了,與般若琉璃觀自在心經中的黃粱一夢一般。
只是以父親的修為,單獨對靈境修士施展都極為謹慎,不願輕易使用。
如此大範圍、高強度、針對數十人的幻境……佈下此局者,其修為到底有多高?
一念及此,更感詫異。
明悟之後,他心中雜念盡去。
再看那石階,雖依舊陡峭,卻再無迷霧遮眼,也無金銀惑心。
真實臺階僅剩二十餘級,清晰可見上方有一個較大的廣場,後方建築鱗次櫛比。
他收斂心神,邁開腳步,不再有絲毫猶豫,沉穩而快速地向上攀登而去。
……
山下,涼亭內。
趙安石手捻一枚溫潤的黑子,正凝神審視著棋盤上的局勢,眉頭微蹙。
段孟靜則好整以暇地品著清茶,神態悠閒。
就在陳守恆般若琉璃觀自在心經自動咂穑R破幻象,眼前迷霧盡散的瞬間。
“咦?”
趙安石正準備落子的手微微一頓,口中發出一聲輕咦,臉上掠過一絲顯而易見的訝色。
他抬起頭,目光彷彿能穿透時空,望向那雲霧繚繞的登天路深處。
“如何?”
段孟靜放下茶杯,饒有興致地問道。
他對這位老友的反應頗為好奇。
趙安石將黑子放回棋罐,語氣帶著幾分不可思議:“周家丫頭帶來的那小子,竟沒走完,就自行破開了慾障,從夢中醒轉過來了。”
“哦?”
段孟靜眉頭一挑,眼中精光一閃而逝:“靈境一關,竟能破你的幻境,確屬難得了。”
他語氣中帶著一絲果不其然的笑意。
趙安石點了點頭,承認道:“孟靜兄眼光老辣,此子確有不凡之處。”
他頓了頓,看著棋盤上自己明顯處於劣勢的局面,眼珠微微一轉,重新捻起那枚黑子,卻並未落下。
話鋒一轉,笑道:“按武院規矩,能自行破開這一重問心關,便算合格,可允其登頂入院。不過……”
“不過什麼?”
段孟靜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彷彿早已看穿他的心思:“安石兄該不會是見這盤棋敗局已定,想尋個由頭耍賴吧?”
趙安石被點破心思,也不尷尬,反而用手點了點段孟靜:“孟靜兄啊孟靜兄,在你心中,我趙安石便是這般無賴之人嗎?”
他收斂笑容,正色道:“此子能如此快破開慾望之惑,心性可嘉,但僅此一關,尚不足以窺其全貌。老夫再給他……加試一場,看看他還能保持本心,道心是否依舊澄澈。這是替武院選才,豈是耍賴?”
段孟靜聞言,搖頭失笑:“安石兄總是有這麼多道理。也罷,既然安石兄好奇,那便隨你。”
趙安石見老友默許,哈哈一笑。
……
陳守恆踏過第三十級真實臺階,眼前出現一片極為開闊、以白玉鋪就的宏偉廣場。
廣場盡頭,鱗次櫛比的宮殿式建築依山而建,飛簷斗拱,雕樑畫棟。
沐浴在一種奇異的柔和天光之下,散發出磅礴的氣息,蔚為壯觀。
他正站在廣場邊緣,好奇地打量著這片景象。
“守恆?”
一個帶著些許驚奇和疲憊的聲音從身旁傳來。
陳守恆轉頭,只見周書薇不知何時也出現在了廣場上,正站在他幾步之外。
她額角帶著細密的汗珠,呼吸略顯急促,臉頰微紅,似乎剛剛經歷了一番艱難的跋涉。
看著陳守恆的美眸中滿是訝異:“你……你怎會來得如此之快?我帶了淨心寶物,拼盡全力才掙脫,沒想到你竟比我還先到此地。”
陳守恆自然不會透露般若琉璃觀自在心經的奧秘,只是含糊地搖了搖頭:“我也不甚清楚,或許是邭夂眯瑑e倖先破開了幻境。”
周書薇用絲帕輕輕拭去汗珠,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無論如何,過了便好。走,我們去那邊掌饌殿登記名錄,交了脩金,領取身份令牌,便可正式成為武院弟子了。”
她伸手指向廣場一側最為巍峨的一座殿堂,殿門上方懸掛的匾額上,正是掌饌殿三個鎏金大字。
兩人並肩朝著大殿走去。
殿門敞開,內裡空間極大,此刻頗為空曠安靜,似乎並無其他透過考核的弟子在此。
大殿深處,設有一張寬大的檀木長案。
案後坐著一位負責登記的紅衣少女,正低頭專注地整理著名冊與令牌。
聽到腳步聲,那紅衣少女抬起頭來,露出一張英氣勃勃、明豔照人的臉龐。
“穆姑娘?你怎麼在此處?!”
陳守恆大吃一驚,腳步瞬間頓住,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怎麼也想不到,會在此地,以這種方式見到穆元英!
穆元英看到陳守恆,眼中先是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喜。
但當她目光掃到陳守恆身旁、姿態略顯親近的周書薇時,那抹驚喜迅速冷卻,眉頭微蹙,眼神中透出一絲審視與疑惑。
放下手中的名冊,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最終落在陳守恆身上,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醋意:“陳守恆,這位是……?”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周書薇,帶著明確的詢問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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