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愛吃雞樅
而被朱老拼死一掌推向內院的蔣朝興,甚至還沒跑出五步遠。
他踉蹌著回頭,恰好親眼目睹了朱老神魂被擊散、肉身倒地斃命的整個過程。
“……朱老!”
蔣朝興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
他連連後退,背脊抵住了冰冷的牆壁,退無可退,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扭曲變形:“為……為什麼?陳前輩!我們不是……不是已經談好了嗎?您答應了的!”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若您是對報酬不滿意,我們可以再談!加倍!不,三倍!蔣家在鏡山的所有產業,田莊、鋪面……我都可以給您!”
你知道得太多了。只有死人,才能永遠保守秘密。
更何況,殺你,可比殺你的父親,簡單得多。
陳立冷笑,卻沒有任何回答。
巨猿虛影冷漠的目光轉向他,手中那根由純粹神魂之力凝聚的乾坤如意棍再次揚起,簡單、直接、毫無花哨地朝著蔣朝興的頭頂,當頭砸落。
“呃……”
蔣朝興的求饒聲戛然而止,眼神瞬間變得空洞無物。
身體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頭,軟軟地沿著牆壁滑倒,歪在地上,氣息徹底斷絕。
肉身完好無損,彷彿只是睡著了一般。
隨後,巨猿虛影化作一道淡淡的流光,倏忽間迴歸陳立體內,小院中那令人窒息的神魂威壓也隨之消散。
陳立靜立原地,面色如常,唯有眼底深處一絲極細微的波瀾一閃而逝,迅速平復。
快速在朱老和蔣朝興身上搜查一番,朱老只有些許碎銀兩,身無長物。
蔣朝興身上,也只有一片五兩的金葉,和一些碎銀。
掃了一遍宅院各房間,確認並無其他貴重物品或潛伏之人後,陳立一手提起一具屍體,徑直走向茅房,將屍身扔了進去。
隨後他身形如鬼魅般輕輕一縱,悄無聲息地躍過丈高的院牆,衣袂在夜風中微拂。下一刻便已徹底融入茫茫夜色,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
……
第177章 武院
紫青山。
山勢並非如何險峻奇絕,卻自有一股巍峨磅礴、沉凝厚重的氣象。
巨大的青石壘砌而成的山門古樸而大氣,歷經風雨沖刷,表面已變得光滑溫潤。
其上雕刻著簡單的雲紋瑞獸,細節處透露出歲月的滄桑與底蘊。
山門兩側古木參天,鬱鬱蔥蔥,雲霧在山腰處繚繞聚散,更添幾分仙家氣韻。
此時,武院山門外,已聚集了數十人。
這些人大多年輕,衣著各異,有逡氯A服者,亦有布衣素袍者。
但無一例外,氣息沉凝,目光湛然,顯然皆是有修為在身的才俊,且至少都取得了武秀才的功名,這是入院的最低門檻。
人群並未喧譁,反而顯得有些安靜,目光都聚焦在山門旁那座飛簷翹角的八角涼亭上。
亭內,兩位老者正相對盤膝而坐,中間是一方石刻棋盤,其上黑白棋子星羅棋佈,戰況似乎正膠著。
兩位老者皆是鶴髮童顏,身著寬大素袍,一人著灰,一人著褐,神情專注,彷彿外界一切與他們無關。
他們雖未刻意,但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氣度,讓亭外這些心高氣傲的年輕人們不敢有絲毫怠慢,只得耐心等待。
陳守恆與周書薇下馬,默契地將馬匹拴在遠處的繫馬樁上,整理了一下衣袍,安靜地走到人群末尾排隊等候。
時間悄然流逝,日頭漸高。
人群中開始有人面露不耐,低聲嘟囔,或頻頻望向亭內,但終究無人敢上前催促。
又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亭內局勢終於明朗。
著灰袍的老者手持一子,沉吟良久,最終緩緩落下,撫掌輕笑:“安石兄,承讓了。”
著褐色袍子的老者盯著棋盤看了片刻,搖頭苦笑:“孟靜兄棋藝精妙,老夫又輸一子。罷了罷了。”
褐色老者這才抬起頭,目光掃過亭外等候的眾人,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聲音清朗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讓諸位久候了。老夫趙安石,在此看守山門。
今日乃我賀牛武院開門納新之日,凡持官府頒發之有效秀才文牒者,皆可入院修行。諸位只需將文牒交予老夫驗看,便可自行踏入山門。之後能否入院,便看諸位的緣法與能耐了。”
此言一出,早已等得不耐煩的人立刻騷動起來。
排在前面的人爭先恐後地湧上前,恭敬地遞上自己的秀才文牒。
趙安石來者不拒,接過文牒只是略一掃視,便點頭放行。
那些年輕人拿到文牒,立刻迫不及待地轉身,快步跨過那古樸的山門檻,身影迅速消失在山門後的雲霧之中。
周書薇直到前面的人都走光了,才緩步上前,對著亭內的趙安石盈盈一拜,語氣恭敬卻不失世家小姐的從容:“晚輩周書薇,冒昧請教前輩,可是御史中丞的趙安石趙大人?”
正在收拾棋子的趙安石動作微微一頓,抬起頭,目光略帶訝異地仔細打量了一下週書薇。
隨即拂鬚笑了起來,笑容中多了幾分親切:“山野之地,清淨之所,哪裡還有什麼趙中丞。老夫如今只是賀牛武院一守門老叟,趙安石,老趙。小姑娘,你認得老夫?”
周書薇心中一定,語氣愈發恭敬:“家父名諱上文下騫,曾任禮部主客司員外郎。晚輩曾在家中聽父親多次提及大人風範,心中仰慕,今日得見,故冒昧相認。”
“周文騫?”
趙安石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恍然,臉上笑容更盛,帶著幾分懷念:“哦!原來是文騫家的丫頭,沒想到都長這麼大了,出落得如此標緻。想當年,老夫在禮部時,還做過你父親兩年半的頂頭上司。時光荏苒啊……”
“勞前輩掛心。”
周書薇答道,隨即說明來意:“晚輩此次前來,正是為考入賀牛武院修行,望前輩今後多多指點。”
“好說!故人之後,自當照料。更何況你父親……哎,不說也罷。”
趙安石嘆息一聲,略一沉吟,從懷中取出一枚溫潤剔透、刻有云紋的羊脂白玉佩,遞給周書薇:“這塊玉佩你拿著。待你順利入院,安頓下來後,可來靜思齋尋我。”
“多謝前輩!”
周書薇雙手接過玉佩,小心收好。
此時,趙安石的目光才落到一直靜立一旁、沉默不語的陳守恆身上,眼神中帶著一絲詢問。
周書薇側身介紹:“這位是家中……護衛,陳守恆,與我同來入學。”
陳守恆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禮:“晚輩陳守恆,見過趙前輩。”
同時將自己的秀才文牒遞上。
“怕不是護衛這麼簡單吧?”
趙安石呵呵一笑。
“前輩……好眼光。”
周書薇略一猶豫,輕聲回答。
趙安石接過文牒,目光在陳守恆身上停留了片刻,神識習慣性地微掃而過,並未察覺到任何異常。
看了看文牒,點了點頭,將文牒遞還,溫和道:“嗯,一同進去吧。後面的路,要靠你們自己了。”
“是,多謝前輩。”
兩人齊聲應道。
周書薇再次向趙安石行了一禮,這才與陳守恆一同轉身,邁步跨過了山門檻。
待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山門內的雲霧中,亭內那位一直默不作聲、著灰袍的老者目光若有所思地望著山門方向,輕聲自語道:“有意思。”
正準備重新擺棋的趙安石聞言,奇怪地問道:“孟靜兄,何事有意思?”
著灰袍老者呵呵一笑,反問道:“安石兄方才,注意力莫非全在周家丫頭身上?沒仔細瞧瞧她身後那位年輕人?”
趙安石一怔,回想了一下:“靈境一關的修為,根基還算紮實,在這個年紀算是不錯,但,也只能算尋常吧?”
著灰袍老者搖了搖頭:“修為境界確實尋常。但一身修為,卻是小乘秘傳的路數……中原,可是有很多年沒見了。”
趙安石恍然笑道:“倒是忘了,你段孟靜早年曾任安南郡守,修的也是南疆的功法。怎麼?動了愛才之心,想破例收個學生?”
段孟靜自嘲般地笑了笑,重新拿起一枚棋子摩挲著:“懶散慣了,守守這山門,與安石兄你對弈幾局,便是人生樂事。收學生?太累心,免了免了。”
趙安石知他性情,哈哈一笑,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棋盤之上。
第178章 登天路
陳守恆與周書薇並肩邁入山門。
剛一跨過門檻,眼前景象陡然一變,豁然開朗,彷彿一步踏入了另一方天地。
眼前一片浩瀚無邊的雲海。
一條寬逾一丈、由巨大青石鋪就的臺階路,以一種近乎垂直的陡峭角度,向上延伸,直插雲霄,望不到盡頭。
石階兩旁是翻滾湧動的雲氣,深不見底,偶爾有仙鶴清唳,自雲海中穿梭而過,更添幾分仙家氣象。
“這是登天路。”
身旁的周書薇低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此路漫長,有三千階之多。看似尋常,卻玄機暗藏。據說有不少人都被這登天路擋在了賀牛武院的門外。你要小心。”
陳守恆聞言微微一怔。
三千石階,對於尋常人或需毅力,但對於已是靈境修為的他而言,體力並非難關,何來艱難之說?
心中雖覺奇怪,但他仍是點了點頭,客氣回應道:“多謝周家主提醒。”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內息自然流轉,調整至最佳狀態,隨即沉穩地邁出了攀登的第一步。
然而,就在他的腳底剛剛踏上第一級冰涼石階的瞬間——異變陡生!
四周原本清朗的景象驟然消失。
濃得化不開的迷霧從四面八方洶湧而來,瞬間將他徹底吞噬。
迷霧不僅遮蔽視線,伸手不見五指,甚至連靈識感知都被極大壓制。
“周家主?”
陳守恆試探著喚了一聲,聲音在濃霧中顯得沉悶而微弱。
沒有任何回應。
周書薇彷彿被這迷霧徹底隔離開來,消失無蹤。
他定了定神,心中明白,此多半是這登天路的玄妙之處了。
當即收斂心神,一步步沉穩地向上攀登。
石階冰涼而堅實,一級又一級,彷彿沒有盡頭。
攀登了約莫百階之後,前方不再是向上的階梯,而是一小片平坦之地。
周圍的濃霧也似乎略微稀薄了一些。
就在這片平地的中央,一個精緻的繡花荷包靜靜地躺在那裡,格外顯眼。
“嗯?誰掉的錢袋?”
陳守恆微微一怔,心中升起一絲疑惑。
在這登天路上,出現一個錢袋,未免太過蹊蹺。
彎腰拾起,入手沉甸甸的,開啟一看,裡面竟是一錠十兩的白銀。
雖覺奇怪,但他並未多想,只當是某個粗心人遺落,便將荷包收起,繼續向上攀登。
石階冰涼而堅實,一級又一級,重複而單調。
再登百階,又是一小片平臺。
同樣,一個更為鼓囊的寰労砂旁谀茄e。
撿起檢視,裡面竟是兩錠五十兩的銀元寶。
陳守恆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一次是偶然,兩次就絕非巧合了。
但他依舊將銀兩收起,繼續上行。
第三個百階平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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