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愛吃雞樅
周書薇露出一個奇怪的笑容,不等陳守恆回答,主動開口道:“小女子溧陽周書薇,與守恆同來武院修行。不知妹妹如何稱呼?”
“妹妹?守恆?”
穆元英的眉頭蹙得更緊了些,對這個稱呼似乎並不受用。
她沒有回答周書薇,反而再次看向陳守恆,聲音微沉,重複了剛才的問題,語氣中已帶上了一絲明顯的不悅:“陳守恆,她與你,到底是什麼關係?”
陳守恆被她盯得頭皮發麻,解釋道:“穆姑娘,你千萬別誤會!這位是周書薇周小姐,乃是溧陽周家家主。此次我與她來賀牛書院,只是護送照應,並無其他瓜葛。”
然而,他的解釋似乎並未能打消穆元英的疑慮。
她冷哼一聲,語氣轉冷:“護送照應?倒是殷勤得很。”
話語中的醋意和譏諷,已然相當明顯。
第180章 無情
周書薇似乎被這話刺了一下,突然伸出手,輕輕挽住了陳守恆的右臂,身體微微靠向他,彷彿像是在宣示某種主權。
抬眼看向穆元英:“守恆一路對我照顧有加,乃是信義之舉。不知這位……穆姑娘?為何出言如此咄咄逼人。我與守恆之事,似乎與姑娘並無干係吧?”
這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和帶著挑釁意味的話語,如同火上澆油。
穆元英的俏臉瞬間寒霜徽郑壑信鹋c殺意驟然迸發。
“好一個並無干係!”
她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鏘啷”一聲,腰間長劍已然出鞘。
“停手!”
陳守恆大驚,一步跨到兩人之間:“穆姑娘,快住手!一切都是誤會。”
然而,兩女此刻彷彿都失去了理智,開始激戰在一起。
見他介入,更是同時遷怒於他,凌厲的劍招紛紛向他攻來,將他逼得連連後退。
“陳守恆!你今天必須說清楚!”
“守恆!你難道要為了這個女人,負我於先嗎?你只能選一個!”
兩女一邊攻擊,一邊逼問。
陳守恆左支右絀,狼狽不堪,心中焦急萬分。
一邊是曾與他並肩作戰、性情剛烈直爽的穆元英,一邊是幫助他多次的周書薇,無論是誰,他都不願放棄……
等等!
陳守恆猛地一個激靈,所有焦躁、猶豫瞬間褪去。
如同醍醐灌頂!
眼神驟然恢復清明冷靜!
我與那周書薇有甚關係?更無男女情愫,她怎會突然作出如此親暱姿態?我為什麼又一定要選她?
穆姑娘性子雖烈,但行事豁達爽利,絕非扭扭捏捏的小女兒之態,更不會如此不分青紅皂白之人!
不對!
我……仍在幻境之中!
他徹底醒悟過來,心中駭然不已。
咂鸢闳袅鹆в^自在心經,卻發現兩女依舊激戰,毫無幻境破滅之象。
但虛影有一種被禁錮的異樣感。
難道是真的?
眼看幻象依舊持續,陳守恆不再試圖解釋,深吸一口氣,後退數步,徹底脫離戰圈。
目光平靜坦然直面二女,沉聲道:“二位姑娘,我陳某人志在武道,心向大道,於此兒女私情並無念想,更無意與二位中的任何一位結為道侶。請二位罷手吧!”
決絕的言語如同冰冷的利劍,瞬間刺穿了二女心防。
周書薇如遭雷擊,俏臉瞬間慘白如紙,淚水奪眶而出,聲音悽婉欲絕:“守恆……你竟如此負心薄倖!枉我……枉我一片真心……既然如此,那我活著還有何意義?”
話音未落,她竟猛地反轉手中長劍,寒光一閃,徑直抹向自己雪白的脖頸。
另一側,穆元英也是身軀劇顫,眼中滿是絕望與決絕:“好!好一個志在大道!好一個無意兒女私情!陳守恆,今日方知你是如此鐵石心腸之人!是我穆元英瞎了眼!”
她同樣引劍回掠,毫不遲疑地刺向自己的心口。
面對二女如此激烈的殉情舉動,陳守恆瞳孔微微一縮,但依舊緊咬牙關,腳步釘在原地,未曾移動分毫,更未出手阻攔。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眼神深處一片冰封般的平靜。
劍光閃過,血光並未出現。
二女的身影驟然扭曲、模糊,隨即無聲無息地破碎開來,化作點點流光,徹底消散於空氣之中。
隨著她們的消失,掌饌殿景象也開始劇烈波動、崩塌,如同褪色的畫卷般片片剝落。
眼前光影變幻,雲霧重新匯聚。
陳守恆赫然發現,自己仍然站在那登天路的石階之上。
周圍,其他數十名考生依舊在各自的臺階上原地踏步。
臉上帶著痴迷、貪婪、痛苦、猶豫等種種表情,沉溺於各自的幻境之中,無人醒來。
山門旁。
段孟靜看到這番景象,不由得訝然出聲:“安石兄,你出手……也被破了?”
趙安石冷哼一聲:“勘破是勘破了……只是這手段,委實太過鐵石心腸了。心愛之人自盡都無動於衷?此子心性,恐怕也是個無情無義之人。這徒,不收也罷!”
段孟靜若有所思:“莫非……被他識破了?”
“不可能!”
趙安石面色有些掛不住:“我親自出手,且就針對他一人,莫說靈境一關,便是宗師亦要深陷沉淪。”
說罷,拂袖轉身道:“孟靜兄,走吧,繼續下棋去。此子……算他過了便是。”
顯然,他對陳守恆破局方式,頗為不喜。
……
山頂廣場,雲氣氤氳。
陳守恆選擇在廣場邊緣一處不起眼的石臺上靜坐調息。
陽光灑落在白玉鋪就的地面。
石階盡頭,陸陸續續走出透過登天路考驗的面孔。
約莫一個時辰後,一道略顯踉蹌的身影踏上了廣場。
正是周書薇。
她臉色蒼白,呼吸急促,額角鬢髮被汗水浸溼,貼在臉頰上,原本明媚的眼眸中殘留著一絲未能完全散去的哀慟與疲憊,
顯然在那問心關中,經歷了一番艱難的心神掙扎。
她穩住身形,深吸了幾口氣,目光下意識地掃過廣場。
當她的視線落在靜坐石臺的陳守恆身上時,神色微微一怔,美眸露出一絲難言的神色。
周書薇快步走近,聲音因驚訝而微微提高:“陳……守恆,你……你何時登頂的?怎會……怎會如此之快?”
她自認拼盡全力,已是較早脫困的一批,廣場之上,透過之人,還不過十人。
萬萬沒想到陳守恆竟比她早到這麼多。
陳守恆腦海中瞬間閃過之前在幻境中經歷的類似一幕,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異樣,含糊道:“我也只是剛剛才登上臺階不久,或許是邭夂眯瑑e倖先一步掙脫了幻境。”
周書薇稍稍平復呼吸,仍是忍不住道:“你我不用過謙。能如此迅捷透過,心志之堅,遠超我等。待會分堂,想必肯定能進入率性堂了。”
“率性堂?”
陳守恆面露不解。
“嗯。”
周書薇點點頭,解釋道:“武院下設六堂,取自大學,分別是率性、修道、招摹⒄x、崇志、廣業。明面上,六堂皆傳授武學,並無高下之分。”
她稍稍壓低聲音,透露道:“但實則,六堂座師的修為、在院中的資歷乃至在朝中的影響力,皆有所不同。其中,尤以率性堂為最,地位超然。能入此堂者,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陳守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第181章 廣業
又過了半個時辰,所有透過考核的弟子才全部登頂。
粗略看去,竟比山門外聚集時少了三分之一還多。
這登天路的篩選之力,可見一斑。
成功者聚在廣場上,有相熟者低聲交談,氣氛複雜,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有對未來的憧憬。
不知何時,趙安石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廣場前方。
目光淡然地掃過在場這二十餘名學生,沒有多餘廢話,直接開始宣佈分堂安排。
“張遠山,招奶谩!�
“李繼言,崇志堂。”
“王牧珂,正義堂。”
……
趙安石念名字的速度不疾不徐,聽不出絲毫情緒。
被唸到名字的弟子神情各異,分到修道堂、招奶玫模樕想y掩喜色。
分到崇志堂、正義堂的,則大多表情平靜,坦然接受。
唸到周書薇時,趙安石的目光在她身上略微停頓了剎那,語氣依舊平淡:“周書薇,修道堂。”
周書薇聞言,臉上露出符合預期的、得體的微笑,對這個中上之選的結果似乎頗為滿意。
她下意識地側頭,略帶期待地看了陳守恆一眼。
最終,趙安石的目光落在了陳守恆身上。
他的眼神似乎與看其他人時並無不同,但又彷彿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審視,像是在掂量著什麼。
略一沉吟,才緩緩開口:“陳守恆……你便到廣業堂吧。”
廣場上瞬間安靜了幾分,尤其是前幾個登頂的人,看向陳守恆的神色都面露古怪。
他們可都清楚,陳守恆比自己登頂還早,怎麼會去廣業堂?
廣場上響起幾聲極輕微的抽氣聲和竊竊私語。
趙安石彷彿沒有聽到這些細微的反應,補充道:“你既是周家護衛,那裡正需人手,最適合你這等……嗯,踏實肯幹之人。”
此言一出,周書薇臉上的笑容瞬間徹底僵住,緊接著湧現出羞惱之色。
這安排也讓她覺得面上無光,畢竟陳守恆是她帶來的人。
“爾等仔細前往掌饌殿報道吧。”
趙安石說完,轉身悠然離去後。
周書薇語帶憤憤:“趙大人他……他怎能如此安排?!這分明是……分明是有失公允!”
陳守恆倒是相對平靜,問道:“廣業堂有何不妥?”
周書薇解釋:“廣業堂……雖也屬六堂,但其弟子除了日常修行,還需承擔書院內雜役勞務。雖有些許銀錢報酬,但極其耗費時間精力,對潛心修煉的影響非常大。歷來都是分配給資質相對平庸之人。”
陳守恆聽完,臉上並未出現失望或憤怒,反而露出了一絲若有所思的神情。
離家時,父親給了他五十兩金子、幾百兩銀子的盤纏。
對於尋常人家已是鉅款,但對於靈境的修煉,這些銀錢,支撐不了多久便會捉襟見肘。
能有個正經由頭在書院內做事賺取銀錢,補貼修煉所需,倒也並非全是壞事。
雖耽誤時間,但總好過坐吃山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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