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小隊解散後,我成了領主大人 第92章

作者:苟蛋兒

  切絲維婭大度地接受了道歉,並表示“理解家屬激動的心情”。她被熱情挽留下來共用晚餐——一頓顯然倉促準備但規格極高的宴席。

  餐後,切絲維婭找了個機會與艾莉娜單獨交談。

  “夫人,現在感覺如何?另外……您對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有多少了解?” 切絲維婭開門見山。

  艾莉娜沒有立刻回答。她先是仔細地凝視了一會兒切絲維婭那頭在燈光下格外顯眼的雪白長髮,似乎在做某種確認。然後,她輕輕嘆了口氣,姿態優雅卻難掩疲憊。

  “切絲維婭女士,您是我們夫妻的恩人,於情於理,我都不該對您有所隱瞞或欺騙。但是……”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謹慎的試探,“請恕我冒昧,您……以及您所代表的寒霜鎮,與蒼白教會之間,關係究竟如何?”

  “沒有關係。”切絲維婭回答得斬釘截鐵,表情無比真眨鞍朦c關係都沒有。我們寒霜鎮信仰自由,目前主要和靈園教會合作愉快。蒼白教會?不熟。”

  意識中,本傑明吐槽:[我看關係大得很,起碼你跟那位女神的關係就剪不斷理還亂。]

  聽到這個答案,艾莉娜似乎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下來。她需要的或許不是絕對的真實,而是對方一個明確的、與蒼白教會劃清界限的表態。

  “既然如此,我便將我所知的原委告知於您。”艾莉娜的聲音恢復了平靜,開始講述,“我身上發生的,並非疾病,而是一種……來自上一個文明遺留的詛咒。”

  “從我記事起,就跟隨父母四處逃亡,躲避蒼白教會審判官的追捕。我的父母告訴我,蒼白女神不會放過任何攜帶這種詛咒的人。那時的我,並不理解這究竟是什麼。”

  她眼神變得有些悠遠:“但隨著年齡增長,我時常在夢中……聽見低語,看見模糊的身影,感受到一種冰冷的、不屬於我的呼喚。我想,這詛咒的本質,更接近一種血脈的傳承。”

  在遇到蓋斯,獲得庇護,終於得以擺脫顛沛流離的生活後,艾莉娜開始暗中查閱古籍、探尋遺蹟,試圖弄清自身謎團的根源。她逐漸拼湊出資訊:這所謂的“詛咒”,與早已湮滅的上一個文明。巫者帝國的某些實驗有關。

  意識中,本傑明吹了聲口哨:[呦,逃亡千金與邊境莽漢,還是純愛劇情呢。]

  切絲維婭:[純愛有什麼不好,我看片子都只看純愛的。]

  切絲維婭在意識又補充:[她說得玄乎,但根據我的“內視”,讓她出現那種異常反應的,是一段能夠穩定遺傳給後代的特殊基因。它就像一段帶有指向性的程式碼,平時無害,但在特定條件下就會被啟用,產生你看到的那種侵蝕和轉化現象。]

  切絲維婭問艾莉娜:“夫人,您是否知道,還有跟您一樣因為這種詛咒而被追殺的人?”

  艾莉娜的眼神黯淡了一瞬,聲音帶著一絲悲傷:“在過去……是有的。我的父母曾和大家一起報團取暖。但在蒼白教會日復一日、持續百年的追殺與淨化下……就我所知,所有人都失去了聯絡。至少,明面上是如此。”

  意識中——

  切絲維婭:[本總,這不用我提醒你意味著什麼吧?]

  本傑明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語氣已經變得無比凝重:[基因……會隨著繁衍不斷被後代繼承、擴散。如果這種詛咒基因能被穩定遺傳……那麼,在這數百年裡,它可能已經悄然融入了多少人的血脈之中?像艾莉娜這樣“顯性”的或許極少,但那些攜帶隱性基因、從未表現出異常、甚至自己都毫無察覺的人……會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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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境,剝皮禮拜堂外圍,蒼白教會管制區

  這裡的空氣瀰漫著一種混合了焚香、草藥的味道。

  一名身材異常高大、穿著不同於普通蒼白修士的特殊銀灰色重型教袍的男人,正站在一處新挖掘邊緣被夯土拍實的深坑邊緣。他的面容被兜帽的陰影遮掩大半,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巴。

  袍子上繡著複雜的枷鎖章,代表著他“蒼白聖教軍”中處刑人的身份。

  他微微低頭,俯視著坑底。

  坑內,蜷縮著數十個身影。他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有些在微弱地呻吟求救,有些在絕望地啜泣,還有些已經意識模糊。無一例外,他們的眼角、口鼻處,都隱隱有細微的、如同淚痕般的黑白火星不受控制地滲出、飄散,又迅速熄滅。

  這是“詛咒”開始顯現的初期外在徵兆。

  一名普通聖教軍士兵來到他身側,垂首彙報:“希維埃爾先生,按照您的命令,近期出現初步“穢痕”徵兆的人。這一批全都在這了。”

  被稱為希維埃爾的男人沉默著,目光掃過坑中那些掙扎的、被恐懼吞噬的面孔,如同在審視一堆需要處理的劣質柴薪。

  幾秒鐘後,他開口,聲音不帶絲毫情緒:

  “埋了。”

  簡單的兩個字,決定了坑中人的命摺�

  旁邊計程車兵似乎早已習慣,只是略一躬身:“是,閣下。他們不值得救贖。”

  希維埃爾沒有回應這句評價,轉而問道:“靈園教會的教宗,還在堅持嗎?”

  另一名負責監視的教徒立刻回答:“是的,閣下。靈園教宗,依舊堅守在剝皮禮拜堂內。他聲稱,在這些人出現‘明確、不可逆的轉化跡象’之前,我們無權強行帶走任何人。他……很頑固。”

  “愚昧。”希維埃爾淡淡吐出兩個字,彷彿在陳述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在他看來,靈園教會那種試圖“安撫”、“疏導”汙染的做法,不僅是徒勞的,更是危險的,是對蒼白意志的阻礙。

  “希維埃爾閣下,”先前彙報計程車兵請示道,“我們還要繼續等下去嗎?他打定主意要拖延時間。”

  希維埃爾沒有立刻回答。他緩緩抬起頭,兜帽下的陰影彷彿更深了。他扭動了一下覆蓋著厚重護甲的脖子,發出輕微的“咔噠”聲。他望著不遠處那座徽衷谀荷膭兤ざY拜堂尖頂,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等不了多久了。”他語氣平淡,卻讓人感到一股寒意。

  “等到坑裡的柴薪徹底燃盡,等到禮拜堂的異響再也無法被忽視。靈園的保護傘,自然就失效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深坑,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必然的結局。

第252章 預防寒冬帶來的流行疾病

  “你的意思是……不公開?”

  剛從黑巖領返回的切絲維婭,連沾著雪花的外套都還沒完全脫下,就聽到了本傑明這個出乎意料的決定。她挑起一邊眉毛,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事先宣告,”她舉起雙手,做了一個“與我無關”的手勢,語氣瞬間切換成標準的職場敷衍腔,“本人對本總的任何英明決策都毫無意見,絕對擁護。本總高瞻遠矚,呋I帷幄,其深意絕非我等凡夫俗子能夠揣摩萬一。我就是個小小的醫生兼技術員,您指哪我打哪,絕不多嘴。”

  本傑明正靠在椅背上看書信,聞言沒好氣地打斷她:“行了行了,快收了神通吧。你這甲疊得跟龜殼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要把你推出去祭天呢。”

  切絲維婭放下手,恢復了平時那副略帶散漫的真實表情,聳了聳肩:“好吧,那我換個說法。我只是在表達我的驚訝。以我對您這位就算不是“心懷天下”至少是“心懷盟友”的領主大人的湵±斫猓疫以為你會立刻召開聯盟大會,敲著桌子把基因詛咒和潛在轉化者這事公之於眾,然後號召大家摒棄前嫌、互通有無、齊心協力、眾志成城、共度時艱呢。”

  她一口氣用了好幾個大詞,語氣裡的揶揄幾乎要溢位來。

  “共度時艱?”本傑明嗤笑一聲,放下手,“我看真那麼幹了,聯盟內部不自己打出屎來,就算成功維持表面團結了。”

  “切絲維婭,我們做個最樂觀的假設。也許整個王國裡,實際攜帶這種隱性基因有潛在轉化風險的人,加起來都不到一千個。這個數字可能還很保守。”

  他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看向她:“但如果我們把這個訊息公開出去……用不了一個月,在恐慌、謠言和別有用心者的推動下,這個一千就會在人們口中變成一萬、十萬、甚至百萬。每個人看鄰居的眼神都會不對勁,丈夫懷疑妻子,領主懷疑封臣,盟友懷疑盟友。”

  他做了一個點燃的手勢:“這就像在乾燥的麥田裡放一把火,還天真地指望它只燒掉幾棵雜草。”

  “信任會崩塌,人人自危。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針對任何行為可疑、長相奇怪、甚至只是不合群的人的私刑和暴動。領地之間互相猜忌、封鎖邊境。脆弱的貿易和經濟聯絡斷裂……根本不需要死誕者大軍打過來,我們自己內部的社會秩序就會先一步崩潰。”

  本傑明的語氣變得沉重:“而到了那時,第一個要被推出來穩定人心的,絕不會是遠在王都的怪物,也不會是高高在上的教會或大貴族。而會是最早製造恐慌的源頭。也就是我們,寒霜鎮。教會和那些舊貴族,會非常樂意用我們的腦袋和領地,來重新凝聚他們那套搖搖欲墜的統治。你覺得我們的公社聯盟,在那種全面恐慌和外部壓力下,能堅持多久?”

  切絲維婭安靜地聽著,臉上的戲謔早已消失。她得承認,哪怕本傑明的猜想發生機率只有十分之一,那都是一個很恐怖的數字。

  “所以”她緩緩開口,“就放任不管?”

  “不,不是放任不管。”本傑明搖頭,“是管好我們自己,用我們能控制的方式。”

  “你說過,你能檢查出問題,也能像解決艾莉娜身上問題一樣,解決其他人身上的詛咒。你的效率如何?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需要對一定規模的人口進行篩查和處理,你忙得過來嗎?有沒有可能簡化流程?”

  切絲維婭歪了歪頭,臉上忽然浮現出一種古怪的笑容:“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有時候我會對自己的才能感到恐懼。在從黑巖領回來的路上,看著外面白茫茫的雪,我腦子裡就已經琢磨出幾種便捷式處理法了。如果裝置和助手到位,再給我點時間最佳化,處理單個個體的速度可以相當快。”

  “很好。那麼,寒霜鎮接下來會以“預防異常寒冬帶來的流行疾病”為由,開展一次覆蓋全領的統一體檢。不用急,每天處理一部分人,按街區、工坊、村落分批進行,但務必確保不遺漏任何一個人。”

  切絲維婭立刻領會了他的意思:“正好,我們之前推行的那套初步的戶籍和居住登記制度,這時候就派上用場了,能確保人都到位。那麼,體檢之後呢?對於那些檢出異常的人?”

  “秘密處理,絕對保密。建立獨立檔案,由你直接負責後續的觀察和治療。”本傑明表示,“寒霜鎮必須是一塊淨土,至少在我們能控制的範圍內,必須如此。”

  他又說:“不過,完全封鎖訊息也不現實,而且不利於預警。我們需要給盟友和其他領地,一個不會直接引發恐慌的警告。”

  切絲維婭立刻接上:“讓我猜猜接下來你是不是打算,透過公社內部通告,向其他領地科普。在這場邪門的寒災中,如果發現有人出現“瞳孔顏色異常變淡或泛白”,或者“眼角、口鼻無故滲出類似油漬或淚痕的發光液體”,那可能是某種傳染病的前兆,需要立即隔離?這樣既給出了危險訊號,畫面感也夠足,能引起警惕。”

  本傑明讚許地點點頭,但又皺了皺眉:“滲出發光液體這個描述……視覺衝擊力是強,但也容易引發過度聯想。有沒有更前期、更隱蔽、畫面感沒那麼驚悚的前兆?”

  “嗯……讓我好好想想……”切絲維婭託著下巴,作沉思狀,眼珠卻瞟向本傑明,拖長了語調,

  “這種需要高度專業知識和創造性思維的問題嘛……如果這時候,能有某位英明神武、體恤下屬的領主大人,願意給他勞苦功高、用腦過度的首席醫師,適當地、象徵性地那麼加一點點薪水的話,或許她血液迴圈會更順暢,腦袋也能轉得更快,靈感激盪,思如泉湧……”

  本傑明看著她那副“不加薪就宕機”的無賴模樣,氣笑了,隨手從筆筒裡抽出一支筆作勢要扔過去:“加!給你每個月工資多加兩塊二毛五!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想!速度點!”

  “兩塊兩毛五?老闆大氣!”切絲維婭立刻坐直,變臉如翻書,假裝掏出個小本本記錄,“已收到加薪激勵,大腦引擎全速啟動中……嗯,有了!更前期的徵兆嘛,可以是情緒出現非典型波動,比如平和的變得易怒,開朗的突然沉默,並伴有偶發的、無特定目標的短暫凝視或走神……這怎麼樣?夠不夠前期,夠不夠生活化?”

  “這方面你拿主意就是了,我這種門外漢就不干擾你的思路了。”

  “明白,老闆。”切絲維婭合上並不存在的本子,“那我的兩塊兩毛五……”

  “從你下個月偷懶喝下午茶的工時里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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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巖領,城堡內

  蓋斯撓看著坐在溫暖壁爐邊的妻子艾莉娜。她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顯然好了很多,此刻正伏在桌子上,羽毛筆在信紙上飛快移動,旁邊已經堆了好幾封寫好,火漆尚未封印的信件。

  “艾莉娜,你在給誰寫這麼多信?”蓋斯湊過去,有些好奇,又有些擔心妻子剛恢復就過度勞累,“是感謝寒霜鎮那位醫生的嗎?這事交給我來辦也行。”

  艾莉娜停下筆,抬頭對他溫柔地笑了笑,“不完全是,親愛的。我是在……試著重新撿起過去的一些聯絡。”

  她輕輕摩挲著信紙邊緣,低聲道:“既然寒霜鎮的切絲維婭女士能夠解決,或者至少顯著緩解我們身上的詛咒……那麼,也許我不該再僅僅滿足於自己得救。我想試著去聯絡,去找到那些可能和我一樣,正在默默承受這種痛苦、生活在恐懼和躲藏中的人。”

  她握住蓋斯有些粗糙的大手:“如果我能幫到他們,哪怕只是指引他們一條可能獲救的路。我想。這也是對過去那些未能倖存的同類,一種微不足道的告慰。”

第253章 己方炮擊

  布萊克伍德兄弟聯合產業園區

  自從軌道馬車和集中供暖系統獲得成功,讓·布萊克伍德管理的工業區就一直在擴張,如今已頗具規模。高爐、鍛打車間、木工坊、組裝區、新設立的“蒸汽動力研發中心”……日夜不息地吞吐著原料,產出著各種金屬構件、器械零件乃至成品武器鎧甲。

  最近,工坊裡新來了一個叫比徹的年輕學徒。這小子話不多,手腳卻異常麻利,無論是對著灼熱的鐵砧揮舞錘子,還是操作日益複雜的齒輪車床,上手速度都快得驚人。

  更讓老師傅們嘖嘖稱奇的是,他總能在一些細節上提出巧妙的改進。一個卡榫的設計,一個傳動齒輪的角度,甚至只是工具擺放的順序。這往往能讓效率提升一小截。

  尤其是在那些讓視為寶貝疙瘩、還在不斷除錯改進的“蒸汽動力機”旁邊,比徹眼裡閃的光簡直比爐火還亮。他常常在休息時間蹲在旁邊看,手指在沾滿煤灰的地面上畫著只有他自己懂的線條和符號。

  這份過人的天賦和專注,很快引起了管理者讓的注意。一開始是欣賞,但很快,屬於管理者的警惕心提了起來。

  “上手太快,點子太多,還特別盯著蒸汽機……”讓摸著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在簡陋的辦公室裡踱步,“該不會是哪個鄰居派來偷師的吧?這事可不能馬虎。”

  技術,尤其是蒸汽動力這種可能改變未來的核心技術,是寒霜鎮目前最重要的籌碼之一。讓決不允許有人在他的地盤上搞小動作。

  於是,在一個比徹完成當天工作、準備離開工坊區的傍晚,讓帶著幾個膀大腰圓、一臉“我們是正經工人”的老夥計,堵在了年輕人面前。讓的臉色陰沉得像要下雨,背在身後的手似乎藏著什麼東西。

  “小比徹,幹得不錯啊。”讓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比徹顯然有些緊張,但還是規規矩矩地行禮:“謝謝大人誇獎,我還有很多要學……”

  “光會學可不夠,”讓打斷他,猛地從身後拿出東西——不是棍棒,也不是賬本,而是五個用麻繩拴在一起的、裝滿透明液體的玻璃瓶,瓶身上貼著簡陋標籤:“靈園特供·快樂水”。

  “來,小夥子,”讓把五瓶酒“咚”地一聲墩在旁邊的工作臺上,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卻讓比徹後背發涼,“咱們工坊的規矩,新人表現突出,得慶祝慶祝。我這人實在,不搞虛的。喏,五瓶快樂水,夠意思吧?聽說連咱們鎮上那位靈園主教,一口氣都幹不了三瓶。今天只要你把它們都“認識”了,以後就是我讓·布萊克伍德罩著的兄弟!”

  比徹看著那五瓶在昏暗光線下晃盪的、據說喝一口就能讓矮人跳踢踏舞的烈酒,臉都白了:“大、大人,這……我不太會喝……”

  “不會喝才要學嘛!都是男人,爽快點!”讓不由分說,親自開瓶,幾個“老師傅”默契地上前,半勸半架,硬是把五瓶“快樂水”給比徹灌了下去。

  效果立竿見影。比徹先是臉紅得像煮熟的龍蝦,然後眼神開始渙散,舌頭打結,最後抱著桌腿開始一把鼻涕一把淚地交代“祖宗八代”。

  “我家裡以前……以前在西境,領主手下……做、做軍工的專門給騎士老爺們修鎧甲,改弩車我爹是管事……”

  “後來領主的倉庫丟了批要緊的軍械……上頭、上頭抓不到真伲妥屛业敯f我們監守自盜要、要砍我們全家腦袋……”

  “我們連夜跑出來的,一路往東,聽說這邊不講出身,有手藝就能吃飯……就、就來了。我爹我娘,我弟弟妹妹……都在鎮南區住下了,戶籍,戶籍都登記了……大人,我說的都是真的啊嗚嗚嗚……”

  聽完這帶著濃重酒氣和哭腔的坦白,讓心裡那點懷疑瞬間煙消雲散。誰家派細作會拖家帶口連戶籍都落了?這分明是走投無路來奔活路的匠戶之後!西境的軍工技術?這可不是偷師,這是送上門來的人才啊!

  “哎呀!小比徹!你看這事兒鬧的!”讓立刻換上一副“誤會了都是誤會”的熱忱面孔,用力拍著還在暈乎的年輕人肩膀,“受苦了受苦了!來了寒霜鎮就到家了!以後好好幹,那什麼,明天別去車間了,直接來我辦公室!咱們好好聊聊西境那邊……呃,我是說,好好規劃一下你的職業發展!”

  第二天,比徹頂著快要裂開的腦袋,戰戰兢兢地來到讓的辦公室。讓早已備好了酒水和詳細的寒霜鎮蒸汽機圖紙。一番深入交流後,讓的眼睛越來越亮。

  比徹這小子,不僅僅是熟練工匠,他腦子裡裝著一套完整的、基於實戰需求的軍工思維。他看到蒸汽機,第一反應不是“這能帶動多少錘子”,而是“這持續穩定的巨力,如果用來驅動床弩或者投石機會怎麼樣?”

  他甚至已經用炭筆畫了幾張極其粗糙、但原理清晰的概念圖——蒸汽增壓式連發弩炮、蒸汽動力撞錘……

  “好小子!你他娘真是個人才!”讓激動得差點把桌子拍散架。他內心深處那股沉寂已久的火焰被徹底點燃了。曾幾何時,他最大的夢想是為威風凜凜的騎士老爺打造一把傳世寶劍。來到寒霜鎮後,是研製威力驚人的塵晶炸彈和改良軍備。

  如今,工坊的生產效率節節攀升,產出的標準板甲片和武器多到可以大量出口貿易,日子蒸蒸日上。

  但讓總覺得,缺了點什麼。缺了那種打破常規、創造前所未有之物的極致刺激。

  現在,比徹和他的軍工幻想,就像一顆火星,丟進了讓這座壓抑著創新慾望的炸藥桶。

  “搞!必須搞!”讓當場拍板,拉著比徹,又叫來幾個絕對可靠、技術頂尖的核心老師傅,一頭扎進了有重兵把守的“特種研發車間”。目標明確,集中所有資源,在最短時間內,搞出一臺概念驗證版的蒸汽弩炮。不要保守,有什麼大膽的想法全都往上裝!唯一的核心指標就是威力要猛到沒朋友!

  他們要給總是忙於政務和聯盟事務的本傑明,一個真正的、硬核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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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深夜。

  本傑明終於批閱完最後一份關於南境的貿易協定,揉了揉發澀的眼睛。他端起桌上已經微涼的草藥茶,準備喝完這杯就去休息。連續的高強度腦力勞動,即使如今有念刃支撐,也讓他感到精神疲憊。

  就在他剛把杯子舉到唇邊的時候——

  “轟——!!!!!”

  一聲極其沉悶、卻彷彿撼動了腳下大地的巨響,毫無徵兆地從產業園區方向傳來。那聲音不像雷鳴,更像某種龐大結構崩塌、爆炸的混合體。

  “哐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