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小隊解散後,我成了領主大人 第86章

作者:苟蛋兒

  這變化可能在他推門而入時就已經發生,而他卻渾然未覺。

  “誰知道呢,”切絲維婭開口,“也許是因為,凡人的眼睛,本就不是用來直視這些的。它們存在於彼處,卻又非此處。”

  她的金色眼眸凝視著本傑明,話語彷彿帶著某種引導:“如果你真的想看到它,想找到它……你需要換一種方式去看。”

  這話說得有些玄奧,但本傑明卻聽懂了其中的暗示。

  切絲維婭這是在讓自己用念刃去尋找觀察。

  他仔細打量著切絲維婭,除了那雙過於金眸,她的神態、語氣、甚至那副“趕緊問完我要睡覺”的不耐煩勁兒,都與平常毫無二致。沒有瘋癲,沒有疏離,就像只是換了副特別亮的隱形眼鏡。

  “……我明白了。”本傑明點點頭,壓下心中的異樣感,“最後一個問題……算了,你先去休息吧。天鵝絨的承諾,我會兌現。”

  “謝天謝地。”切絲維婭如蒙大赦,金色眼眸中的光芒似乎都黯淡柔和了些,變回更接近她平時睏倦的樣子。她擺了擺手,不再多說,徑直繞過桌子,拉開門,身影迅速消失在門外走廊的陰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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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巖領邊境營地

  “砰——!”

  結實帆布與木杆搭成的審訊營帳,從內部被一股巨力猛地撕開一道大口子。一個魁梧的身影如同被投石機丟擲的石彈般倒飛出來,正是蓋斯男爵。他重重砸在泥濘冰冷的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才勉強停下。

  幾乎就在下一秒,另一個身影——迪奧那,也從破口處狼狽地翻滾而出,動作顯然不如蓋斯那麼“有氣勢”,更像是被扔出來的。

  “咳……呸!”蓋斯吐掉嘴裡的泥漿和血沫,一個利落的翻身躍起,動作依舊迅捷,但臉上已滿是驚怒。他死死盯著那頂正在從內部被徹底撕裂的營帳。“媽的……這他媽是什麼怪力!”

  營帳轟然倒塌,煙塵中,兩個身影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正是先前那精靈與矮人俘虜,但此刻的它們,已與“俘虜”二字毫無關聯。它們的肢體扭曲著,皮膚下蠕動著不祥的凸起,眼中燃燒著慘白的火焰。

  營地早已陷入一片可怕的混亂。不僅僅是這兩個“重生”的怪物,之前戰場上那些還沒來得及掩埋的矮人和精靈屍體,此刻也都以各種詭異的角度爬了起來,沉默地、兇猛地撲向最近的黑巖領士兵。

  所幸黑巖領計程車兵雖然驚駭,但未被徹底嚇破膽,仍在各自為戰或結陣抵抗。

  “劍來!”蓋斯低吼一聲,從旁邊一個正與一具行走屍體搏鬥計程車兵手中奪過一把染血的長劍。他目光鎖定了那個將他踹飛的矮人怪物,怒吼著再次衝上!

  他劍光如電,精準地掠過矮人的脖頸。

  “咔嚓!”令人牙酸的斷裂聲響起,怪物的頭顱歪向一邊,僅剩一點皮肉相連。

  然而,那無頭的矮人身軀動作沒有絲毫遲滯,蘊含著恐怖力量的拳頭依舊結結實實地轟在了蓋斯的胸腹之間。

  “呃啊——!”蓋斯只覺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眼前一黑,比上次更狼狽地再次倒飛出去,砸塌了半截臨時柵欄。

  另一邊,迪奧那的情況同樣糟糕。他剛從泥地裡費力爬起,那精靈的目光就鎖定了他。它似乎還記得審訊時肚子上挨的那幾拳,以一種快得留下殘影的速度,直撲而來。

  “至於這麼記仇嗎……”迪奧那心中叫苦,但動作不敢有絲毫怠慢。在營帳內武器不在手邊,他吃盡了虧,此刻也是赤手空拳。

  精靈的攻勢毫無章法,卻又快又重,每一擊都帶著足以打斷骨頭的力量。迪奧那將南境磨練出的近身纏鬥技巧發揮到極致,閃轉騰挪,尋隙反擊。呼吸之間,雙方已徒手交鋒不下二十回合。

  然而,讓迪奧那心底發寒的是,自己的拳腳打在對方身上,如同擊中堅韌的老樹皮,除了讓對方動作微微一頓,造不成任何實質傷害。相反,對方那似乎無窮無盡的怪力,卻震得他手臂發麻,氣血翻騰。更要命的是,這些怪物彷彿不知疼痛,不會疲憊。

  “咔嚓!”一聲清晰的脆響,肋骨斷裂的劇痛讓迪奧那眼前一黑,動作變形。精靈怪物抓住破綻,一拳搗向他的面門!

  我需要武器! 強烈的求生欲和戰鬥本能在他心中咆哮。 我的槍!我的槍在哪裡?!

  就在這生死一瞬,一個陌生的聲音,突兀地直接在他腦子裡響起:

  “別緊張,將手張開——”

  迪奧那根本來不及思考這聲音是哪兒來的,幾乎是本能地張開手。

  下一秒,他感覺手上一沉,熟悉的武器握感傳來。他心中一喜,定睛一看,右手握住的確實是自己那杆精鋼長槍,但左手……

  左手握著的,是一把造型奇古、劍身略帶弧度的金色手半劍,劍刃在營地混亂的火光下流轉著暗沉的光澤。這劍是哪來的?

  沒等他想明白,更驚悚的事情發生了。

  他右手的長槍槍尖上,一陣蠕動,竟然“睜開”了一隻圓溜溜的眼睛!緊接著,槍桿上又裂開一道縫,變成了一張歪歪扭扭的“嘴”!

  那張“嘴”開合著,發出快得像連珠炮的聲音:

  “哎呦我操,可算逮著個能用的!還愣著幹嘛啊兄弟?!擺什麼造型呢?!趁現在,瞄準那白眼睛混蛋的腦瓜子,用你吃奶的勁兒捅過去!對,就這樣!把它腦漿子給我打出來!”

  迪奧那僵在原地,握著突然會說話的長槍和不知哪兒來的劍,看著眼前步步逼近的精靈怪物,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我一定是肋骨斷茬插進肺裡,導致失血過多產生幻覺了……或者乾脆已經死了,這都是死前的走馬燈吧?

第236章 騎士間心有靈犀

  “喂!傻小子!擺什麼定格姿勢呢?那尖耳朵混蛋衝過來啦!”

  槍桿上那張喋喋不休的嘴,發出的聲音像一盆冰水澆頭,將迪奧那從“武器成精了”的震驚與自我懷疑中猛地拽回殘酷的現實。他甚至來不及思考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多年戰鬥磨礪出的身體本能已經先一步做出反應。

  面對精靈怪物疾撲而來的利爪,他下意識地擰腰送臂,一槍刺送出!

  這一槍倉促而缺乏章法,動作甚至有些變形。精靈怪物側身輕易避開,五爪去勢不減,直掏迪奧那心口。

  然而,就在它的指頭即將觸及迪奧那皮甲的前一瞬,

  槍桿上,那張靠近護手的“嘴”,竟然如同活物般“滑”到了槍尖附近。緊接著,那張嘴猛地向前伸長、擴張,露出裡面的牙齒,但狠狠一口咬在了精靈怪物抓來的手腕上。

  “咔嚓!”一聲精靈怪物的攻勢驟然一滯。

  與此同時,迪奧那左手那把不知從何而來的奇異手半劍,彷彿擁有自己的意識般,帶自下而上猛地一撩,精準地刺入了精靈怪物毫無防備的腋下弱點。

  “就是現在!捅它!瞄準眼眶!對!往裡攮!用力!再深一點!哦——!爽!”

  長槍上的嘴爆發出亢奮的鬼叫,迪奧那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依言而行,雙臂肌肉賁起,全身力量順著槍桿貫通,那杆精鋼長槍化作一道致命的紅線,趁著怪物受創僵直的瞬間,從它大張的、正準備噴吐什麼的口中貫入,鋒利的槍尖毫無阻礙地穿透後腦!

  怪物的身軀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眼中的火焰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曳、熄滅。它晃了晃,“噗通”一聲栽倒在地,不再動彈。

  “漂亮!拔出來!動作要快!別粘上了!”長槍催促著。

  迪奧那喘著粗氣,將長槍從怪物的頭顱中抽出,帶出少許粘稠的、顏色暗沉的不明液體。槍桿上的嘴咂巴了兩下,發出意猶未盡的怪聲。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充滿狂怒的咆哮。迪奧那猛地轉身,只見蓋斯男爵不知何時已經奪回了自己那柄標誌性的雙手巨劍,他如同一頭髮狂的戰熊,巨劍自右上向左下,一道完美的斜劈,將那個剛剛再次爬起的無頭矮人怪物,從肩膀到腰胯,硬生生豎劈成了兩半!

  迪奧那提著還在滴血的槍和劍,想走過去與蓋斯會合,說點什麼。但他手裡的長槍比他嘴快多了。

  “嚯!真帶勁啊這一下!”槍桿上的聲音充滿讚歎,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點……酸溜溜的?“真羨慕被你那雙粗糙大手撫摸的劍人啊,能砍得這麼痛快。”

  迪奧那:“……”

  蓋斯拄著巨劍,喘著粗氣,剛想對迪奧那說句“幹得好”,目光就落在了對方手中那杆……正在說話的長槍上。他眼睛瞪得溜圓,伸出一根沾滿血汙的手指,顫抖地指著槍桿上那隻正滴溜溜轉的眼睛和那張還在回味般吧唧的嘴。

  “你……你手上那玩意兒它說話了?!”蓋斯的聲音因為驚愕而有些變調,他這輩子砍過地精、食人魔,甚至跟魔獸搏過命,但會說話的武器?這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呃,這個……”迪奧那自己也還沒搞清楚狀況,尷尬地試圖解釋。

  但營地裡的戰鬥遠未結束。越來越多的矮人和精靈屍體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加入混戰。

  “沒時間發呆了!先解決這些鬼東西!”蓋斯將巨劍一橫,再次投入戰鬥。

  迪奧那也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槍與劍。當戰鬥再次開始時,一種奇妙的感受湧上心頭。那杆喋喋不休的長槍,還有那把沉默卻靈動的單手劍,握在手中,沒有絲毫“外來物”的隔閡感。它們的重心、長度、甚至每一次細微的震顫,都彷彿與他自身的神經和肌肉完美連線。

  揮動、格擋、突刺,如臂使指,流暢得沒有一絲延遲,就好像……好像這兩把武器本就是他身體延伸出去的一部分,天生就該由他使用。

  一個詞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念刃。

  傳說中,極少數人能得到的超凡力量。

  原來,這就是念刃的感覺。

  迪奧那心中豁然開朗,一絲難以言喻的明悟和力量感油然而生。他嘗試著將手中那把手半劍奮力擲出,劍身旋轉著劃破空氣,精準地釘穿了一個正要撲倒一名傷兵的精靈屍體的頭顱。緊接著,他心念一動,五指虛空一抓——那柄釘在怪物頭上的劍,竟微微顫動,隨即“嗖”地一聲倒飛而回,穩穩落入他的掌心。

  “嘿!這招帥啊兄弟!再來一次!”長槍適時地發出捧場的怪叫。

  儘管身處危機四伏、血肉橫飛的戰場,迪奧那的思緒還是忍不住飄忽了一瞬。他想起了沃特,那個每天清晨雷打不動向靈園女神祈兜尿T士。

  不知道他知道我莫名其妙有了這玩意兒……臉上會是什麼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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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霜鎮,物資調配現場

  沃特正揹著手,腰桿挺得筆直,一絲不苟地監督著士兵們將一袋袋糧食、一箱箱藥品禦寒物資裝載到加固過的貨甙遘嚿稀�

  突然,他毫無緣由地感到一陣莫名的心緒不寧。

  ……怎麼回事? 他暗自思忖,感覺好像……有哪裡不太對勁。像是被人莫名其妙比下去了一頭?

  “長官?”敏銳計程車官傑弗裡注意到了沃特臉上一閃而過的異樣,走上前低聲詢問,“是有人惹您不高興了嗎?還是物資清點有問題?”

  沃特迅速收斂了那絲外露的情緒,瞥了傑弗裡一眼:“做好你分內的事,別說多餘的話。”

  他轉身,目光掃過已經初具規模的車隊,點名道:“傑弗裡,彼得羅!”

  “在,長官!”兩名最早從普通士兵中提拔起來、能力得到認可計程車官立刻小跑上前,立正站好。

  “你們二人,負責統領這次前往石崖領的護送隊伍。”沃特的聲音清晰而冷峻,“記住你們的任務:護送車隊安全抵達。路線已經規劃好,沿途經過的銀溪領、風車鎮、葡萄谷等領地,都是聯合公社成員。他們會在指定地點接收車隊,補充新的物資和護送人員,確保接力不斷。理論上,道路是暢通的。”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地掃過兩位士官和周圍正在忙碌計程車兵,語氣加重:“但是,理論上不等於絕對安全。你們的警惕心,必須提到最高。風雪中可能有野獸,更可能有不懷好意的人。我不管他們是流民、潰兵、盜匪,還是其他什麼東西。靠近車隊警戒範圍者,一律示警驅離。如有異動,或感覺威脅……”

  “授權你們,採取一切必要手段。記住,寧可錯判,不可疏忽。這批物資不容有失。明白嗎?”

  “明白!長官!”傑弗裡和彼得羅挺胸抬頭,大聲回應。

  沃特點了點頭,揮手讓他們去最後檢查車輛和馬匹。他站在原地,看著車隊開始緩緩移動,駛出調配場,踏上通往東方的風雪之路。

  然而,那股莫名的不爽感和隱約的焦躁並未隨著任務下達而消失,反而在他心頭盤桓不去。

第237章 為了南境的秩序

  最近,賽麗婭的睡眠變得很不安穩。

  並非噩夢侵擾,而是總有一個朦朧的彷彿徽衷诒〖嗎岬乃{色身影,在她意識的邊緣低語。那聲音輕柔,反覆呢喃著同樣的話語:

  “已經……不必再努力了……”

  “你夢想中的王國,從未存在過……放下吧……”

  “閉上眼睛……睡去吧……這裡很安全……很溫暖……”

  每一次從這種低語中驚醒,賽麗婭都會感到一種比疲憊更深沉的寒意。她認為這是自己內心深處的自我懷疑,在最脆弱的時刻化形而出,試圖將她拖入放棄的泥潭。

  “不能這樣……”她總是在冷汗中攥緊被褥,對自己低吼,“絕對不能。”

  她不再是那個僅憑一腔熱血就踏上冒險的“塞西莉亞”。她是賽麗婭·溫莎,流淌著王室血脈的第二王女。她收到了來自王領的緊急警告,知道了王都那遠超想象的恐怖異變,知道整個王國正滑向無法預知的深淵。

  正因如此,她才更需要力量,需要一支真正能由她指揮、為她所用以應對真正威脅的軍隊。

  所以,當她在一次例行謁見中,不再迂迴,而是直接、堅決地向南境大公阿普頓提出,需要一支獨立調遣的部隊以“應對王國劇變”時,她自己都做好了被再次用各種冠冕堂皇的理由搪塞回來的準備。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那位總是笑眯眯的阿普頓大公,這一次竟然沒有立刻推脫。他坐在那張由整塊紅木雕成的華麗高背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沉吟了許久。

  “一支聽命於您的部隊……嗯,王女殿下的憂國之心,令人動容。王都發生的事情,確實駭人聽聞。作為王國的封臣,理當貢獻一份力量。”

  賽麗婭的心提了起來,等待著他的“但是”。

  “但是,”阿普頓果然話鋒一轉,“殿下,南境如今也並不太平。您也看到了,邊境異族騷擾不斷,內部……更是有些不知感恩的蛀蟲,在啃噬王國的根基。”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帶著一種痛心疾首的意味:“最近數月,南境多個領地,借王國內亂、王權不穩的由頭,掀起了卑劣的叛亂!那些暴民,那些被野心家煽動的愚夫,他們攻擊領主的城堡,屠戮忠盏馁F族全家!這是比異族劫掠更加可惡、更加不可饒恕的罪行!這是在顛覆王國賴以存在的秩序本身!”

  他揮了揮手,一名侍從立刻捧上一卷標註好的南境地勢圖,鋪展在賽麗婭面前。阿普頓的手指在上面點了幾個被特意用暗紅色標記的區域。

  “殿下若能以王室的名義,替南境剷除這些毒瘤,平定叛亂,恢復秩序……那麼,南境上下將銘記殿下的恩德。”

  阿普頓看著她,眼神意味深長,“我可以即刻調撥五千戍衛軍,交由殿下指揮。他們都是訓練有素計程車兵,足以掃清那些烏合之眾。只有一個要求——務必徹底、乾淨地消滅叛亂源頭,無論是首惡,還是從犯。要讓所有人知道,背叛王國、踐踏秩序的下場。”

  五千人。這遠遠超出了賽麗婭的預期。南境戍衛軍雖然比不上北境或王領最精銳的兵團,但也算是常備的正規軍,裝備和紀律性遠非臨時徵召的民兵可比。有了這支力量,她不僅能快速達成阿普頓的要求,更能借此真正擁有屬於自己的軍事資本。

  “我接受這個條件,大公閣下。”賽麗婭幾乎沒有猶豫,她站起身,目光堅定地迎向阿普頓,“我會親自帶領這支軍隊,以最快的速度平息您所指出的叛亂。以王室之名,恢復南境的秩序與安寧。”

  阿普頓臉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彷彿卸下了一副重擔。“那麼,就拜託殿下了。我期待著您凱旋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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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大公城堡,回到自己臨時的駐所,賽麗婭立刻將全部精力投入到軍事準備中。她研究地圖,標記出那幾個叛亂的領地,計算進軍路線和補給點。五千戍衛軍的指揮權交接迅速完成。

  然而,一直默默跟隨她、負責照料起居並處理事務的侍女長,臉上卻始終徽种粚訐]之不去的憂慮。這位中年女性是賽麗婭從王都帶出來的親信之一,見識過宮廷風雲,看事情往往比常人更深一層。

  在賽麗婭又一次於地圖前推演戰術時,侍女長終於忍不住,屏退了左右,走上前低聲開口,聲音裡滿是擔憂:“殿下……您要去的這片區域……根據我們零星收到的訊息,似乎是……芬恩大人游擊隊的活動範圍。”

  賽麗婭手中的炭筆頓了頓,隨即露出一個“那正好”的表情。“這不是更好嗎?如果能聯絡上芬恩,有他和他手下那些熟悉地形、擅長遊擊計程車兵配合,我們平定叛亂的行動會順利得多。等解決了這裡的麻煩,我們甚至可以和他合兵一處,整備力量,然後一同北上,前往王都應對真正的威脅。”

  侍女長看著賽麗婭臉上那混合著鬥志與舊日溫情的神情,心中的不安卻更重了。她咬了咬下唇,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像是在耳語:

  “殿下請恕我直言。我們來到南境,最初的目的是整合南境的勢力,積蓄力量,以備將來與兩位王子殿下角逐……或者,至少是為了在王國動盪中擁有自保和發聲的資本。可現在……我們是不是……一直在替阿普頓大公處理那些最棘手、最沒人願意沾手的麻煩?我們就像……就像他手中最好用的一把掃帚,哪裡髒了、亂了,就被派到哪裡去清掃。”

  她鼓起勇氣,抬頭直視賽麗婭的眼睛:“殿下,您真的覺得,在替大公清掃完這些麻煩之後,這支暫時聽命於您的戍衛軍……真的會屬於您嗎?”

  賽麗婭沉默了片刻。侍女長的話,像一根細針,刺破了她因獲得兵力而有些發熱的頭腦。她何嘗沒有類似的疑慮?阿普頓答應得如此“爽快”,本身就透著不尋常。但她現在沒有選擇。

  “安心吧,”賽麗婭最終開口,語氣恢復了平靜,甚至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輕鬆,“平定叛亂,同樣是整合南境的一種方式。剪除不穩定的因素,才能談真正的整合。至於這支部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