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小隊解散後,我成了領主大人 第211章

作者:苟蛋兒

  金色的光芒從他身體裡炸開。那光芒不是從皮膚表面發出來的,是從骨髓裡、從血液裡、從每一個細胞裡同時迸發的。它們匯聚成一道金色的河流,裹挾著伽隆的拳頭,轟在骨甲騎士的胸口上。

  骨甲騎士從馬背上飛了出去。

  他飛得很遠,撞穿了一面牆,又撞穿了一面,在碎石堆裡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他掙扎著爬起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甲,上面有一道裂紋。

  他的骨甲裂了。

  伽隆從馬背上一躍而起,拳頭裹著金色的光芒,朝骨甲騎士的面門砸去。那一拳的力道足以擊碎礁石。

  骨甲騎士抬起手臂格擋。骨頭碰撞的聲音在廢墟中炸開,像兩塊巨石撞在一起。骨甲騎士腳下的地面裂開了,但他沒有退。他用另一隻手抓住了伽隆的拳頭。

  然後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側面撞來。

  阿魯迪的手臂上還插著一截斷槍,鮮血從傷口裡往外湧,在碎石上拖出一道紅色的痕跡。但他回來了。他像一頭受傷的野牛,低著頭,肩膀朝前,直直撞進骨甲騎士的懷裡。

  三個人一起滾在地上。

  “居然讓需要保護的人守護了我!”

  阿魯迪騎在骨甲騎士身上,一拳砸下去。那拳頭砸在骨甲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骨甲騎士的頭偏了一下。

  又一拳。骨甲騎士的嘴角裂開一道縫。

  再一拳。那道縫變成了裂紋,露出下面灰白色的肌肉。

  阿魯迪的拳頭在滴血。不是骨甲騎士的血,是他自己的。那些骨甲太硬了,每一次撞擊都在撕裂他拳頭上的皮肉。但他沒有停。

  他的拳頭越來越重,越來越快。淚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滴在骨甲騎士的臉上。

  骨甲騎士沒有掙扎。他只是躺著,任由那些拳頭落在自己身上,然後他的身上長出了骨刺。

  那些骨刺從他的肩膀、胸口、手臂上同時鑽出來。阿魯迪的身體被刺穿了。肩膀,側腹,大腿沒入他的身體,又從背後穿出來。他的拳頭停在半空中,整個人僵住了。血液從傷口湧出來,順著骨刺往下淌。

  伽隆衝上去,抓住阿魯迪的衣領,將他從骨刺上扯了下來。那些骨刺從他的身體裡抽出來,帶出一片血肉。如果不是伽隆及時,阿魯迪哪怕拼著全身被貫穿,也要和敵人一起上路。

  阿魯迪倒在地上,大口喘氣。他的身上多了幾個透明窟窿,血止不住地往外冒。

  “你的生命還不能在這裡結束。那些無辜者還需要你的守護。”

  伽隆站起身,對旁邊計程車兵揮了揮手。幾個人衝上來,將重傷瀕死的阿魯迪拖走。

  伽隆轉過身,面對著骨甲騎士。

  骨甲騎士已經從地上爬起來了。他的身上滿是裂紋,那些被阿魯迪砸出來的裂紋密密麻麻,像乾涸的河床。但他的骨架還在,他的骨頭沒有斷。

  “哪怕拼上這條命,”伽隆握緊拳頭,金色的光芒再次凝聚,“也不會讓你活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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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狼首騎士脫離了危險。

  他退到一堵倒塌的牆壁後面,大口喘著氣。喉嚨裡有一股鐵鏽的味道,耳膜還在嗡嗡作響。但至少他擺脫了那些該死的荊棘。

  阿布羅狄就沒有這麼幸吡恕�

  他倒在碎石堆裡,渾身是血。五官都在往外淌血。他的眼睛半睜半閉,看著天空,看著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他想要起身。但身體不聽使喚。

  本傑明衝到他身邊,一把將他拽起來。

  “阿布羅狄!阿布羅狄!”

  他看見本傑明的嘴在動。看見那張臉上焦急的表情。但聽不見。什麼也聽不見。只有一片尖銳的、持續的嗡鳴,像有無數只蟲子在腦子裡叫。

  不過他也大概能猜到本傑明在說什麼。無非就是“你怎麼樣”“還能不能站起來”之類的話。

  他費力地將本傑明推開。

  “男爵……”他的聲音沙啞,自己都聽不清自己在說什麼,“我沒事。這點小傷……和撓癢差不多。”

  他站直身體,看著狼首騎士的方向。

  “我差不多熱身結束了。”阿布羅狄說,“要動真格了。”

  艾拉走到本傑明身邊:“他說的是真的嗎?”

  本傑明看著阿布羅狄那張慘白的臉,看著那些從他耳朵裡流出來的血。

  “吹牛逼呢。別信。”

  艾拉的眉頭皺了起來。她看向狼首騎士,又看向周圍那些散落的金屬碎片。

  她的念刃可以操控他們,但狼首騎士的速度太快了,那些鐵水根本追不上它。

  “得想個策略——”

  她的話還沒說完。

  阿布羅狄衝了出去。

  他的速度比之前任何時候都快。碎石在他腳下飛濺,煙塵被他甩在身後。本傑明甚至沒來得及伸手拉住他。

  “阿布羅狄!”

  他連忙跟上。但阿布羅狄此刻爆發出的速度遠在他之上,兩個人的距離越拉越遠。

  自尋死路。

  狼首騎士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朝自己衝來的身影。阿布羅狄的速度在其他人眼中或許快得驚人,但在它眼裡,和慢動作沒有區別。

  它沒有躲,只是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阿布羅狄的拳頭。

  那拳頭落在它的掌心,像一隻飛蛾撞上了牆壁。它的爪子合攏,準備將這個不知死活的傢伙捏碎——

  然後它的爪子一疼。

  它低頭看去。阿布羅狄的拳頭上,纏繞著一層血紅色的細小荊棘。那些荊棘細得像頭髮絲,卻比鋼絲還堅韌。它們從阿布羅狄的皮膚裡鑽出來,在它合攏爪子的瞬間,鑽進了它的血肉之中。

  僅僅只是短暫的接觸,它的爪子就無法掙脫了。那些荊棘像寄生蟲一樣在它的皮下蔓延,纏繞骨骼,鑽進血管。

  狼首騎士大感不妙。

  它的喉嚨開始震動,那是狼嚎的前奏。聲波在它的喉嚨裡凝聚,只要讓它嚎出來,這些荊棘就會像之前一樣碎裂。

  一柄劍飛進了它的嘴裡。

  本傑明的念刃操控著那把劍,精準地塞進狼首騎士張開的口中。劍刃橫過來,卡在上下顎之間,將它的嘴撐開。

  狼首騎士本能地咬了下去。劍刃在它的牙齒間碎裂,金屬碎片劃破了它的口腔,割傷了它的舌頭。

  那些碎片在它嘴裡融化了。

  艾拉的念刃在碎片被咬碎的瞬間發動。鐵水在狼首騎士的喉嚨裡重新聚合,堵得更嚴實,推擠得更深。那些滾燙的液體灼燒著它的咽喉,將它最後的掙扎也扼殺在喉嚨裡。

  狼首騎士痛苦地想要嚎叫。但它只能發出漏氣一般的嘶嘶聲。

  阿布羅狄的血紅色荊棘已經完全寄生在了它的血肉之中。那些細小的刺在它的血管裡蔓延,在它的肌肉裡生長,在它的骨骼上攀附。它的力量在消失,它的身體在被分解。

  本傑明操控著四把劍,同時刺進狼首騎士的四肢。劍刃沒入皮肉,釘在骨頭上。

  艾拉伸出手,將那四把劍在它體內溶解。鐵水在它的血肉中游走,灼燒著每一寸神經。

  難以想象的痛苦讓狼首騎士恨不得自我了斷。

  它和阿布羅狄一起倒在地上。滾燙的血液從傷口裡湧出來,在碎石間匯成一條紅色的溪流。

  阿布羅狄聽不見本傑明的呼喊。他的耳朵裡只有那片尖銳的嗡鳴。但他的眼睛還看得見。他看見那些血液,自己的血,敵人的血混在一起,在地面上流淌。

  血液,死亡。

  這些詞彙霎那間出現在他的腦海中,和眼前的景象交織在一起。那些血從傷口流出來,在地上蔓延,和狼首騎士的血混在一起,匯成一條細細的紅線。那條紅線朝著王宮的方向延伸,像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指引它。

  對死亡的敏感,對靈園女神的信仰,那些東西在他的意識深處碰撞然後——

  神諭降臨了。

  王都內死去的所有生靈……將成為祂的助力。

第427章 靈園神諭

  艾拉跑到本傑明身邊的時候,他正蹲在地上,一隻手撐著阿布羅狄的後背,另一隻手在扶他的胳膊。阿布羅狄整個人半靠著他的肩膀,腦袋歪向一邊,像一截被風吹斷的樹枝搭在樹幹上。他的耳朵裡在往外淌血,順著耳廓往下流。

  “這傢伙還撐得住嗎?”艾拉目光在阿布羅狄臉上掃了一圈。那張臉上沒了剛才在戰車上大喊大叫時的神采。“不行就讓他趕緊退出戰場,別在這兒添亂。”

  本傑明摸了一下阿布羅狄的耳朵,手指上全是血。他看了看那片暗紅色,又看了看阿布羅狄那張茫然的臉,那雙眼睛倒是睜著,但明顯什麼都聽不見。

  “耳朵廢了。”他把手上的血往褲子上蹭了蹭,“艾拉,你幫我看著點周圍。我把他送到伽隆那邊去,那邊應該有能治傷的人。”

  他正準備把阿布羅狄架起來,那人卻先一步抓住了他的衣服,自己強撐著站直了。

  本傑明沒鬆手,扶著他的胳膊,怕他再倒下去。

  阿布羅狄張了張嘴,說了句什麼。本傑明湊近才聽清。

  “女神的神諭。人類……必須立刻停下自相殘殺的行為。每一個死去的靈魂,都會讓王都的邪神更加強大。”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靠在本傑明身上,呼吸又急又湥褚浑b跑得力竭的狗。

  艾拉在旁邊聽著,眉毛挑了起來:“說得倒輕巧。這可不是說停下就能停下的遊戲。蒼白教會那幫瘋子會聽你的話嗎?我們計程車兵面對那些人的襲擊,難道要無動於衷站著讓人砍?”

  “而且說到底——”她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女神的神諭真的靠譜嗎?我們現在的麻煩事,不都是因為這些莫名其妙的女神才出現的嗎?”

  本傑明知道艾拉在說什麼。那些話不是說給阿布羅狄聽的,是說給他聽的。她看出阿布羅狄和他關係好,但不想讓任何人的話影響他的判斷。

  “我明白的,艾拉。”本傑明的語氣很冷靜,“我明白的。”

  他用念刃將阿布羅狄托起來,朝大部隊的方向走去。

  “不會有哪怕一點動搖。我們的計劃,不會有任何改變。”

  ……

  骨甲騎士倒在地上。

  他的頭顱被伽隆一腳踩碎。那層號稱比鋼鐵還硬的骨甲,在伽隆連續的轟擊下已經佈滿裂紋,最後那一腳將它徹底碾成了粉末。

  伽隆把腳從那一灘碎骨和黑血的混合物裡抽出來,靴底在地上蹭了兩下,蹭不掉那些黏糊糊的東西,他索性不管了。

  他喘著氣,身上添了不少傷。肩膀有一道被骨刺劃開的血痕,右邊的肋骨位置也捱了一下,呼吸的時候隱隱作痛,大概裂了一兩根

  但他贏了。因為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身邊那些士兵,那些沒有念刃的人,一直在支援他。有人在他被骨甲騎士擊退時擋在前面,有人在他被骨刺刺中時幫他拔出來。在他終於把那個怪物踩在腳下的時候,有人在旁邊替他擋開了那些靠近的死誕者。

  他抬起頭,看見本傑明託著阿布羅狄回來了。

  伽隆迎上去。

  “你們那邊怎麼樣了?”他的目光落在阿布羅狄身上,又掃過本傑明和艾拉,“有兩個人往你們的方向去了。”

  艾拉從口袋裡掏出那顆銀灰色的鐵球,在手裡拋了拋。

  “都解決了。”她語氣裡帶著點得意,“不過這個叫阿布羅狄的你們最好照看一下。省得沒注意就去見你們的女神了。”

  伽隆看了一眼鐵球。表面光滑,沒有縫隙,裡面偶爾傳來輕微的晃動。

  他從本傑明手中接過阿布羅狄,招呼兩個士兵過來把他抬下去。很快,一個穿著地母神殿袍服的神眷者小跑著過來,手裡捧著一團綠油油的草藥,在阿布羅狄耳邊敷了厚厚一層,又用布條纏了幾圈。那草藥的味道很衝,隔著好幾步都能聞見。

  本傑明和伽隆說了神諭的事。

  “靈園女神的神諭……”伽隆喃喃道,“如果是真的,那倒也說得通。”

  他看著王宮的方向:“這裡是那個邪神的領地。對方不可能什麼後手都沒有,就任由我們闖進來。”

  “我們必須更快,更快地把那個邪神剷除掉。不能留給祂任何機會。”

  本傑明表示:“我信任的人,已經先一步去執行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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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都北面。

  克萊門特騎在馬上,身後跟著聯合公社計程車兵。

  他們的面前,是北境狼騎兵的營地。那些巨大的灰狼趴在帳篷之間,豎起耳朵盯著這些不速之客。

  一個狼騎兵將領迎上來。

  那是一個高大的男人,頭髮花白,但身板依然硬朗。他打量著克萊門特,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幾秒。

  “克萊門特?”他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北境之鋒克萊門特?”

  這個稱呼讓克萊門特眉頭緊皺,有些不適。

  “你離開北境四十年了。”那將領說,“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

  克萊門特沒有接這個話茬。他年輕時確實在北境待過,但那已經是四十年前的事了。後來他去了王領,成了帕斯卡家族的管家,那些過去的事早就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