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苟蛋兒
“過去的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來這裡的目的。”
狼騎兵將領看著他,等著他繼續說。
“我們的目的都是剷除王國的禍端,敵人一致。但蒼白教會的人可不是這麼想的。他們如果拿下了王都,恐怕就不會再離開了。”
“過去幾十年間,蒼白教會的野心,無人不知。”
“北境大公沒有禁止與聯合公社接觸。”狼騎兵將領開口,語速比剛才慢了一些,像是在斟酌。“阿爾凱亞殿下也沒有。”
他的目光落在克萊門特臉上:“如果能少一個需要戒備的敵人,自然是再好不過。”
狼騎兵將領轉過身,面朝那些還在待命的狼騎兵。他舉起一隻手那個手勢像是一個開關,所有灰狼同時從地上站了起來,耳朵豎起來,尾巴繃直。
“出發。”騎手說。
聲音不大,但那兩個字像是被風捲起來一樣,傳遍了整個隊伍。
灰狼們開始奔跑。它們的速度快得驚人,爪子踩在碎石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像秋天的落葉在地上被風吹著走。
第428章 擊落殘月
雄鷹掠過王都上空時,殘月騎士正在塔樓上更換位置。
他的四蹄踏在碎裂的石板上,動作靈敏,像一隻在山崖間移動的岩羊。那具半人馬的身體在廢墟中靈活得不可思議,寬大的馬身擠過狹窄的通道,粗壯的四蹄踩在搖搖欲墜的樓板上,每一步都精準地落在承重的位置。
他找到了一個新的射擊點,那裡的視野更開闊,能俯瞰整條主街。他蹲下身,將長弓靠在肩上,開始調整呼吸。
然後他聽見了翅膀扇動的聲音。抬起頭,看見一隻巨大的鷹正朝他的方向疾馳
那鷹的翼展比鐘樓還寬,它爪子上抓著一個人,一個年輕人,手裡握著一把紅色的長槍。
殘月騎士沒有猶豫。舉弓,搭箭,瞄準。動作一氣呵成,快到那隻鷹還在五十丈外,箭就已經離弦了。
那箭直奔雄鷹的胸口。
迪奧那看見了那支箭。
它太快了。從塔樓上射出來。他的眼睛跟不上,但他的身體或者說紅玫瑰跟上了。
那把長槍在他手中轉了一圈,槍尖精準地點在箭桿上。箭矢偏離了方向,擦著雄鷹的翅膀飛過去,釘在身後的廢墟里,炸開一團煙塵。
“好險!”紅玫瑰叫道,“差一點就變成烤鳥了!”
迪奧那沒有理它,目光死死盯著那座塔樓,盯著那個正在搭第二支箭的半人馬。
“費迪南德大人,再靠近一些!”
雄鷹沒有回應,但速度更快了。翅膀猛地一扇,整個身體像一枚投石機丟擲的石塊,直直撞向塔樓。
第二支箭來了。
這一次更快。迪奧那甚至沒看清它離弦的瞬間,只看見一道閃光已經到了面前。他本能地抬起紅玫瑰——
當——!
金屬碰撞的聲音在空中炸開。迪奧那的虎口震得發麻,差點握不住槍。那支箭被磕飛了,但他的手臂也垂了下來,一時抬不起來。
“好猛的威力。”紅玫瑰說,“說句不中聽的,你不是他的對手,這場戰鬥得靠我。”
迪奧那咬著牙。
雄鷹已經飛到了塔樓的上方。費迪南德在空中一個盤旋,然後猛地收攏翅膀,像一塊落石一樣朝塔樓墜下去。
“他要跑了!”紅玫瑰叫道。
“不是跑。”迪奧那說,“是換位置。”
殘月騎士頭也不回,反手就是一箭。那箭沒有瞄準,只是憑著感覺往後射,但準得嚇人,箭矢直奔化作雄鷹的費迪南德而去。費迪南德猛地揮動翅膀,身體向一側傾斜,那支箭擦著他的翅尖飛過,削掉了幾根羽毛。
殘月騎士趁這個機會拉開了距離。他在屋頂上轉了個彎,四蹄踏在瓦片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然後縱身一躍,跳到另一棟建築的陽臺上。那陽臺在他落地的瞬間塌了半邊,但他已經再次躍起,落到了更遠處的房頂上。
迪奧那從雄鷹的爪子上跳下來,落到房頂上。黏土瓦在他腳下碎裂,他踉蹌了一步,穩住身形。
費迪南德落在他身邊,化為人形。
兩人並排站著,看著不遠處的殘月騎士。那個半人馬也在看著他們,但沒有立刻射擊。他在觀察,在評估,在尋找最致命的角度。
沒有交流。
殘月騎士突然跳上房頂,朝兩人衝來。
迪奧那手持紅玫瑰迎了上去。費迪南德同時化身巨狼,從側面撲咬。
殘月騎士將長弓當做刀刃,劈砍在紅玫瑰的槍桿上。
那一擊的力量大得驚人。不是人類能擁有的力量,是惡魔的,是怪物的。迪奧那感覺自己的雙臂像是被一輛馬車撞上,整個人向後滑出去好幾步。
“不行啊!”紅玫瑰嗷嗷叫道,“你的力氣和他不是一個級別!聽我的,不要硬拼,把黃玫瑰丟過去!”
殘月騎士的馬腿同時踹飛了從側面撲來的巨狼。費迪南德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撞塌了一面牆。
迪奧那沒有猶豫,將黃玫瑰朝殘月騎士投擲出去。
那把劍在空中旋轉著,劍身反射著天光。殘月騎士舉起長弓想要格擋,但把劍沒有被他彈開。
它像切豆腐一樣斬斷了長弓的弓臂,甚至像是有自我意識一樣,在空中轉了個彎,劍鋒劃過他的手腕。血珠飛濺。
與此同時,紅玫瑰刺來了。那把長槍在空中拐了個彎,不是直線的刺擊,是弧線的,繞過殘月騎士的格擋,槍尖直奔他的側腹。那張嘴甚至從他身上咬下了一塊皮肉。
“我咬到它了!”紅玫瑰興奮地叫道,“呸呸呸一嘴毛!”
殘月騎士後退幾步,避開費迪南德重新撲來的狼爪。
他看著迪奧那,第一次開口說話。
“你這是什麼戰鬥方式?”他的聲音低沉,像從胸腔裡震出來的,“真是陰險。”
迪奧那將飛回的黃玫瑰接在手中,兩把武器一長一短,一紅一黃。
“只要能贏,用什麼手段都無所謂。”
他眼裡只有對勝利的渴望。
費迪南德從巨狼形態變回人形,落在迪奧那身邊。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側腹有一道被馬腿踢出的淤青。
“他的實力非常恐怖。”費迪南德壓低聲音,“一個不慎,就是身死的下場。”
“我們需要一個計劃。”
殘月騎士沒有給他們商討的時間。
他從肋下拔出一把新的弓。從他自己體內長出來的。弓弦是血管,暗紅色,還在微微搏動。
三箭連發。
第一箭直奔迪奧那的面門,第二箭封住他的退路,第三箭射向費迪南德。三箭幾乎是同時離弦的,箭矢在空中劃出三道平行的白線。
迪奧那揮舞紅玫瑰和黃玫瑰,一槍一劍,將前兩箭磕飛。費迪南德側身避開第三箭,箭矢擦著他的肩膀飛過,釘進身後的牆壁裡。
房頂被炸開一片煙塵。
從煙塵裡衝出來的只有迪奧那。
費迪南德消失了。
殘月騎士和迪奧那在房頂上奔跑著戰在一起。兩道人影在瓦片間穿梭,武器碰撞的聲音密集得像雨點。
迪奧那在力量和速度上都遜色於被天使化的殘月騎士。他的每一次格擋都被震得後退,每一次進攻都被輕易化解。但他有紅玫瑰和黃玫瑰。這兩把有自主意識的武器總能在關鍵時刻救他一命。
紅玫瑰會在他失手時自己調整角度刺出去,黃玫瑰會在他來不及格擋時自動飛回來護住他的要害。
但殘月騎士依然擁有絕對的贏面。
他的力量比迪奧那大,速度比迪奧那快,耐力比迪奧那強。那些被天使化改造過的身體,早就不是人類能比擬的。他的傷口會自己癒合,他的體力幾乎不會消耗,他的生命力頑強得像一棵紮根在岩石裡的老樹。
迪奧那的呼吸越來越重。
他的動作開始變形。格擋慢了半拍,進攻偏了一寸,腳步亂了節奏。殘月騎士等到了那個破綻。
長弓刺出,貫穿了迪奧那的腹部。
血從傷口湧出來,順著弓臂往下淌。迪奧那的身體僵住了,手裡的紅玫瑰垂了下去。
“勝局已定。”殘月騎士開口。
然後他的脖子一涼。
一條黑色的蛇纏上了他的脖頸。
黑蛇從迪奧那的手臂上彈射出來的。它快得像一道閃電,在殘月騎士猝不及防之下,狠狠地咬住了他的脖子。
致命的毒液在一瞬間注入。
殘月騎士猛地伸手,將那條毒蛇從脖子上扯下來。他的手指掐住它的七寸,正要用力將它撕成兩截。
迪奧那揮動黃玫瑰,一劍斬斷了插入腹部的長弓,又一劍削斷了殘月騎士的兩根手指。
毒蛇從他手中滑落,在落地的一瞬間膨脹、變形,化為一隻巨狼。
費迪南德叼起迪奧那,將他甩到自己背上,四腿發力,躍出殘月騎士的攻擊範圍。
巨狼背上,迪奧那捂著腹部的傷口,血從指縫間滲出來。
“成功了嗎?”他問。
巨狼口吐人言:“那是南境中連飛龍都能頃刻間毒倒的毒液。他已經無計可施了。”
正如費迪南德所說。
殘月騎士只覺得體內有兩股氣流在衝撞。一股是天使化的力量,試圖修復傷口、驅逐毒素。另一股是毒液,在他的血管裡蔓延,腐蝕他的內臟,溶解他的肌肉。他的身體在兩種力量的撕扯下發出痛苦的呻吟。
他忍不住吐出一口黑色的血液。脖子被咬的地方開始潰爛,皮肉一塊一塊地脫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頸骨。
他想要舉起長弓,但連這份餘力也消失了。
殘月騎士跪倒在房頂上。他的四蹄還在支撐著身體,但力氣正在消失。
他的身體向前傾倒,從房頂上墜落。那具半人馬的身體砸進廢墟里,濺起一片塵土。
瓦片上,只剩下一灘血跡,和幾根斷落的手指。
第429章 死胎
沃特和帕西瓦爾帶著寒霜鎮的精銳,一刻不停地趕在希維埃爾之前進入王宮。
他們的速度很快。從進入王都的那一刻起,就沒有停過。那些擋在路上的死誕者,他們看都不看一眼,全部丟給身後的蒼白聖教軍去處理。希維埃爾計程車兵們像一臺不知疲倦的絞肉機,把沿途所有的怪物都碾成了碎片。
沃特不需要和那些怪物戰鬥,他只需要服從指令。
本傑明的聲音一直在他腦海裡響著,那些指令足夠清晰——左轉,右轉,直行,繞過那堆廢墟。本傑明在透過念刃連線遠端指揮他該往哪裡走。
帕西瓦爾跟在他旁邊,一路上說個不停。
“鐵鏽騎士的事,你知道嗎?”他說。
沃特點了點頭。
“他的劍技有多麼強大,你知道嗎?”帕西瓦爾繼續說,“蒼白教會里沒人能勝過他。”
“嗯。”
“我們兩個一起上,也絕不是對手。”帕西瓦爾的語氣變得急促了一些,“這樣的人墮落為惡魔,簡直是災難。”
“嗯。”
帕西瓦爾沉默了幾秒。
“你就只會說這個字了嗎?”他忍不住道。
“你還想我附和你什麼?說我們如果碰到對方就死定了?如果你怕死,現在就可以離開。我不攔著你。”
帕西瓦爾嘆了口氣。
他知道沃特說得不錯。他只是內心接受不了,自己視為心靈寄託的教會,會變成現在的樣子。和希維埃爾同流合汙,墮落為惡魔。
尤其是鐵鏽騎士。
他見識過那位傳說超凡的劍術。從那時起,對方就是他心中的偶像。苦修騎士中的每一個人都是身經百戰的強者,他們放棄了財富、放棄了享樂、放棄了世俗的一切,只為追求更高的境界。
但現在,他們的身形與傳說中的惡魔無異。
這該如何解釋?他們終究是背棄了女神,轉向惡魔的懷抱。而自己作為女神的戰士,應該將這些褻瀆者斬殺。但……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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