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她們沒有被催眠? 第96章

作者:你們詮釋豬

  洛曌徑直朝馬車走去,步履從容,恢復了往日那拒人千里的冷傲氣度。

  顧承鄞站在宮門內的陰影裡,目送著她的身影登上馬車。

  簾布落下,隔絕了內外視線。

  這才自言自語道:

  “當然會幫你。”

  顧承鄞在心裡默默補充了後半句:

  “但前提,是被催眠的你。”

  想到這裡,顧承鄞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溝槽的破系統,早知道催眠的控制這麼軟,就先騙出洛曌的解控再下手了。

  下次催眠前,必須做足萬全準備。

  顧承鄞不再看洛曌的馬車,而是轉過身,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的重重殿宇。

  夜幕下的皇宮,燈火點點,莊嚴而靜謐,彷彿一頭沉睡的巨獸。

  這次入宮,洛皇對其他的事情基本沒問。

  他的全部精力,都放在那份關於水山城的奏章,以及對顧承鄞和洛曌的任命與點撥上。

  也就意味著,現在神都發生的一切,都在這位帝王的掌控之中。

  同時,也預設了顧承鄞的所作所為。

  相比之下,反倒是洛曌的不成熟,更讓洛皇頭疼和急切。

  以至於奏章剛呈上來,就迫不及待地將兩人召進宮,強行給洛曌揭開這殘酷現實的一角。

  所以洛曌那早逝的母后,到底是有多好啊,以至於讓洛皇如此愛屋及烏。

  思緒收回。

  顧承鄞掃視宮門外等候的車輛區域,並沒有看到崔府的馬車。

  看來崔子鹿按照他的吩咐去左侍郎府傳完訊息後。

  果然被崔世藩派人給抓回去了。

  顧承鄞目光一轉,落在正在緩緩轉向的儲君馬車上。

  當即便邁步朝著馬車走去。

  車伕和女官都認得顧承鄞,雖然有些驚訝,但無人敢阻攔。

  顧承鄞跳上馬車,十分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掀開厚重的車簾。

  馬車內,洛曌正倚在軟墊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繁複的金線刺繡。

  眉宇間徽种粚幽兀在消化今晚巨大的資訊量,思考未來的應對之策。

  簾布突然被掀開,夜風和一道人影同時闖入這私密的空間。

  洛曌猝不及防,被打斷了沉思。

  儲君的威嚴讓她下意識地便要發怒。

  誰如此大膽,竟然未經通傳就擅闖她的車駕?

  然而,就在怒火湧上心頭的瞬間,一道熟悉的指令出現在腦海之中。

  【送我去崔府】

  動作、話語、乃至臉上的怒容,都在這道指令下僵住了。

  時間似乎過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

  洛曌移開視線,轉向車內空曠處,對著空氣吩咐道:

  “改道,去崔府。”

第146章 學習機會

  儲君馬車的車廂寬大且奢華,行駛起來幾乎感覺不到顛簸。

  車內,寧神香的氣味清淡悠長,角落鑲嵌的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顧承鄞絲毫沒有作為臣子與儲君同乘一車的拘謹,更無半點侷促。

  他身體舒展,姿態慵懶地倚靠在厚厚寰劦能泬|上,彷彿在自己家一樣悠閒。

  洛曌則端坐在主位,背脊挺直,保持儲君應有的儀態。

  看似在目視前方,實則在試圖用眼神殺死顧承鄞。

  就在剛剛。

  這個該死的男人又將她狠狠羞辱了一頓。

  還說什麼大洛江山她一天都守不住。

  什麼老資歷,什麼二皇子,跟這傢伙比簡直差遠了。

  那些人只是明面上的政敵,是權力道路上的阻礙。

  不像顧承鄞是附骨之疽,是對她個人最徹底的踐踏!

  這傢伙光是存在,就已經是她唯一的催化劑。

  每當在文理殿處理堆積如山的卷宗感到疲憊時。

  每當面對那些老奸巨猾的臣子力不從心時。

  每當夜深人靜,回想起往日種種時。

  只要一想到顧承鄞還好端端地活在世上,呼吸著和她一樣的空氣。

  洛曌那疲憊的身心就會被名為恥辱的火焰所點燃!

  這股強烈的負面情緒,如同最猛的補藥,瞬間驅散所有疲憊和軟弱。

  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

  變強!

  必須變強!

  必須變得比顧承鄞更強!

  必須變得比他更聰明,比他更狠,更懂人心!

  只有這樣,她才能擺脫對他的依賴。

  然後。

  等到徹底擺脫的那一天,等到掌控絕對權力的那一刻。

  她一定要把這個混蛋,親手關進暗無天日的地底牢獄!

  用最堅固的鎖鏈鎖住他的四肢,廢掉他所有的功法和真氣!

  她要一點點地看著他掙扎,看著他絕望!

  看著他為她現在忍受的屈辱付出千百倍的代價!

  “嗯?”

  就在此時,倚靠在軟墊上的顧承鄞,忽然感覺背後莫名竄起一股涼意。

  他疑惑地動了動肩膀,下意識回頭看了眼車廂壁。

  車窗緊閉,簾布厚實,車內溫暖如春,絲毫沒有冷風透入。

  “奇怪。”顧承鄞嘀咕了一聲,摸了摸後頸:“我著涼了?”

  他甩甩頭,將這莫名的感覺拋到腦後。

  目光落到閉目養神的洛曌身上。

  “殿下。”

  顧承鄞開口,打破了車廂內的寂靜。

  洛曌的眼睫顫動了一下,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顧承鄞繼續說道:“我有件事想問問你。”

  “說。”

  顧承鄞雙手交叉放在膝上,語氣變得正式了一些:

  “關於皇商。”

  “皇商?”

  這個詞出乎了洛曌的意料。

  她略微思索了一下,開口道:“皇商,由皇家內庫出資設立,一般由皇親國戚或宦官、勳貴代為掌管。”

  “專營宮廷所需物資採買,以及一些特許經營之權。”

  “孤手下也有不少皇商,都是雲纓在負責打理。”

  “按例皇商所得收益,三成歸入內庫,供皇室開銷,七成上繳國庫,充盈國用。”

  這是大洛朝關於皇商的基本規制。

  皇商體系龐大而複雜,既是皇室重要的經濟來源,也是控制關鍵資源、維繫影響力的重要手段。

  顧承鄞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接著又問:

  “那世家的人,會參與皇商嗎?比如說,代管。”

  這個問題問的更深入了些。

  洛曌微微蹙眉,回憶著相關的資訊,片刻後回道:“有,皇商事務繁雜,涉及行當廣泛,難以面面俱到,尤其是具體經營上。”

  “因此,很多時候會與地方上的大商家、有實力的行會,乃至一些信譽良好的世家進行合作。”

  “他們提供渠道、人才、技術,甚至墊付資金,從中分潤。”

  她看向顧承鄞,目光中探究意味更濃:

  “洛都的那些新興世家,與多個皇商都有合作往來。”

  “畢竟在具體的經商牟利上,他們確實更加專業和靈活。”

  解釋完,洛曌直接問道:“你突然問這個,是有什麼發現麼?”

  顧承鄞搖了搖頭,臉上露出思索的神情:

  “也不算發現,我只是感覺陛下...”

  說到一半,顧承鄞又話鋒一轉問道:

  “殿下,現在文理殿應該還沒有查到跟蕭氏關聯的皇商頭上吧?”

  洛曌肯定道:“沒有,目前主要是根據上官垣提供的線索和證據,重點核查蕭氏本家及其直系關聯商號的賬目,追查贓款去向和利益鏈條。”

  “雖然他們與一些皇商確實有生意往來,賬目上也有體現,但並非調查的核心。”

  皇商賬目涉及內庫和皇家,本身就更敏感,調查起來也更復雜,沒有明確的指向,一般不會輕易去碰。

  “需要查麼?”洛曌追問。

  顧承鄞沉吟片刻,點了點頭:“查查吧,尤其是蘭陵郡的皇商。”

  “蘭陵郡?”

  洛曌眼中精光一閃,蘭陵郡是蕭氏的老家,也是勢力最大的地方。

  顧承鄞頓了頓,又道:“只是個方向,先查檢視,或許會有意外收穫。”

  洛曌將顧承鄞的話記在心裡,鄭重地點頭:

  “好,回去孤就安排人手,重點核查與蕭氏往來密切的蘭陵郡皇商。”

  “對了。”顧承鄞又想起什麼,隨口問道:“上官垣有送新的證據過來麼?”

  洛曌點頭道:“已經送了兩輪了,都是雲纓帶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