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她們沒有被催眠? 第95章

作者:你們詮釋豬

  洛曌聽到這裡,已經徹底明白了其中的可怕之處。這不只是簡單的斂財或對抗,這是在動搖國本。

  如此大規模、有組織的土地兼併若真發生,必將導致無數人流離失所,地方豪強勢大難制,朝廷控制力下降,社會矛盾急劇激化...其後果不堪設想!

  “這些唯利是圖的奸商!蛀蟲!真是該死!”

  洛曌眼中迸發出凜冽的寒光,聲音裡帶著震怒與殺意。

  然而,顧承鄞卻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地潑了一盆冷水:

  “殿下,相比唯利是圖的奸商,我倒是覺得,二皇子的智螅鼮槲kU。”

  洛曌一愣,不解地看向顧承鄞:

  “二皇子?他不就是為了獲取錢財支援,同時用新政來博取名聲,甚至透過土地兼併來培植自己的勢力嗎?”

  在她看來,這已經足夠大逆不道了。

  顧承鄞看著她,緩緩道:“殿下,您別忘了,二皇子提出的,不是一項新政,而是兩項。”

  “我雖然還不知道,這個所謂的無門檻功法具體是什麼內容,能達到什麼效果,背後又藏著什麼代價或限制。”

  “但可以做一個大膽的猜測:在這修煉功法的浩大人群中,會有相當一部分人,是他早就準備好的自己人。

  顧承鄞停頓了一下,讓這個可能性在洛曌心中沉澱,然後說出更驚人的推斷:

  “而這些人修煉的,恐怕根本不是什麼無門檻功法。”

  “而是披著無門檻外皮的...軍道戰法。”

  “軍道戰法?!”洛曌失聲低呼。

  她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不敢置信地看著顧承鄞。

  喃喃重複,聲音裡充滿了駭然:

  “洛宴臣,他要擁兵自重!?”

  這個結論,比土地兼併可怕百倍。

  土地兼是動搖國本,擁兵自重那是直接威脅皇權。

  顧承鄞點了點頭:

  “從邏輯上推斷,這是最有可能的目的。”

  “改田為礦可以攫取資源,為養兵提供經濟基礎。”

  “而無門檻功法,則是為大規模培養軍事力量,披上了一層合法外衣。”

  “楚庭郡水山城毗鄰洛都,洛都是經濟中心,財富匯聚之地,是豪商的大本營。”

  “一旦時機成熟,錢糧充足,兵甲齊備,再加上二皇子的身份和可能醞釀的大義名分。”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洛曌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渾身冰涼。

  她再也無法保持鎮定,一把抓住顧承鄞的手腕:

  “我們立刻回去!這件事必須馬上稟告父皇!一刻也不能耽擱!”

  然而,顧承鄞卻反手輕輕一掙,拉住了她。

  “殿下,稍安勿躁。”

  洛曌不解道:“可此事關乎國本,關乎社稷存亡!”

  顧承鄞打斷了她,一字一句道:

  “陛下知道。”

  “什麼?”洛曌愣住。

  “陛下,在二皇子提出策論的時候,就已經看穿其中的關節。”

  顧承鄞的語氣無比肯定。

  洛曌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父皇知道?那他為什麼還要同意?”

  這完全不符合邏輯!明知道是毒藥,為什麼還要喝下去?

  “因為你啊,殿下。”

  “我?”洛曌更加迷茫了。

  顧承鄞向前傾身,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徐徐道來:

  “只要陛下還在,那這大洛,就翻不了天。”

  他話鋒陡然一轉,語氣變得沉重且直指核心:

  “但如果,我是說如果,陛下不在了呢?”

  這句話,猝不及防地刺入洛曌心中最深處的恐懼區域。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唇微微顫抖。

  顧承鄞彷彿沒有看到她的失態,繼續用殘酷的語氣,低聲道:

  “那麼殿下,您就得繼承大統,登基為帝,執掌這萬里江山,億兆黎民。”

  “可是現在的您...”

  顧承鄞的聲音很輕,卻重若千鈞:

  “能守住這大洛江山一天麼?”

第145章 當然會幫你

  宮道上的風在這一刻凝固了。

  洛曌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袖,清冷孤高的鳳眸中,此刻翻湧著驚濤駭浪。

  她張了張嘴,想說“能”,想說“父皇正值壯年”,想說“還有忠臣良將”...

  可所有的話語都堵在了喉嚨裡,化作一陣無聲的顫抖。

  顧承鄞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她眼中那層堅冰外殼寸寸碎裂,露出底下真實的慌亂與迷茫。

  他知道這種衝擊對這位從小被保護在羽翼下的儲君意味著什麼。

  但如果不破開這層殼,她永遠無法真正成熟。

  半晌,洛曌才像是找回自己的聲音,嘶啞地問:“為什麼是...”

  “為什麼是二皇子?”

  顧承鄞替她說完了後半句,後退半步,拉開距離。

  “殿下,現在的朝堂有陛下壓著。”

  “那些老資歷們,他們不會,也不敢對您不敬。”

  “就像深潭裡的老龜,懂得什麼時候該縮頭,什麼時候該伸爪,什麼時候又該順著水流的方向遊。”

  “而二皇子,雖然也不是個好東西,但就目前看來,手段還略顯稚嫩,急功近利了些。”

  洛曌的眉頭微微蹙起,顯然對這個評價感到不解。

  顧承鄞看穿了她的疑惑,解釋道:“我所說的稚嫩,是相較於那些老資歷而言。”

  “比如換內閣的那幾位來推動類似之策,絕不會用這麼直白粗暴的說法。”

  “他們會精心包裝,賦予它一個冠冕堂皇,甚至聽起來憂國憂民的名頭,比如...”

  說到這裡,顧承鄞忽然頓住了,嘴角勾起一個弧度,彷彿想到什麼有趣的例子。

  但隨即搖了搖頭,錯開話題道:“這個不重要,先不說這個。”

  “道理其實很簡單,殿下要是連二皇子都搞不定,那還怎麼對付那些老資歷們呢?”

  顧承鄞看著洛曌,眼神變得深邃:“所以,這是陛下專門為您設立的擂臺,一如洛水郡時那樣。”

  “而奏章,就是預告。”

  顧承鄞的語氣放緩,安撫道:

  “不過殿下也無須為此過度焦慮,水山城一時半會成不了氣候。”

  “陛下既然敢設這個擂臺,自然有掌控局面的把握。”

  “我們,專注眼下的事情即可。”

  洛曌靜靜地聽著,宮燈的光暈在她長長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顧承鄞的話像是一把梳子,將她腦海中紛亂如麻的線索一點點梳理開來。

  激烈的情感漸漸沉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逐漸復甦的清醒。

  是啊,父皇還在。

  只要他在,這大洛的天就塌不下來。

  自己剛才的驚慌與失措,或許正是父皇想打破的東西。

  打破那個被保護得太好,以至於對真正的狂風驟雨缺乏認知的儲君外殼。

  洛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微涼的空氣湧入肺腑,讓她打了個輕微的寒顫,也讓她更加清醒。

  緊握的拳頭慢慢鬆開,掌心的刺痛提醒著她現實的重量。

  沒有再堅持返回暖閣,也沒有再追問其他細節。

  洛曌緩緩轉過身,重新面向出宮的方向。

  抬起腳,踏出堅定的一步。

  顧承鄞則默默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再次在寂靜的宮道上行走。

  腳步聲在空曠中迴盪,與遠處隱約傳來的宮廷鐘鼓聲交織。

  方才那番驚心動魄的剖析,好像只是這漫長宮道上的一小段插曲。

  但洛曌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她看待洛宴臣的目光,看待朝堂局勢的目光,甚至看待自身責任與處境的目光,都已悄然改變。

  前方出現了宮門的輪廓,門樓上懸掛的燈辉谝股懈裢庑涯俊�

  守衛的甲士如同雕塑,在光影中肅立。

  就在即將抵達宮門之時,洛曌忽然停下了腳步。

  她沒有回頭,背影在宮燈下拉得筆直,帶著她特有的孤高。

  夜風拂過,揚起幾縷鬢邊的髮絲。

  洛曌背對著顧承鄞,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你會幫我的,對麼?”

  顧承鄞的腳步也隨之停下。

  他看著洛曌挺直的背影,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抬頭看了一眼宮門上方那塊巨大的。

  寫著玄武二字的匾額。

  然後才用平靜無波的語氣說道:

  “殿下,我現在的身份,是儲君少師。”

  洛曌的背影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放鬆下來。

  她沒有追問,也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然後抬起腳,再無猶豫,穩穩地朝玄武門走去。

  宮門外,屬於儲君的豪華馬車安靜等候,車伕和隨侍的女官垂手肅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