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她們沒有被催眠? 第91章

作者:你們詮釋豬

第139章 只能死在

  沒一會,暖閣的門被輕輕推開。

  黃景從裡面快步走了出來,對著顧承鄞躬身道:

  “顧侯,陛下召見,請您即刻入內。”

  顧承鄞神色一肅,轉向洛曌,再次躬身行禮:

  “殿下,臣先進去了。”

  洛曌頷首,算是回應。

  顧承鄞在黃景的示意下,拖著沉重的步伐。

  一步一步走向那扇代表著大洛最高權柄的暖閣大門。

  每一步彷彿都耗盡了力氣,虛浮踉蹌,但脊樑卻挺得筆直。

  那身被血汙浸透、破爛不堪的衣袍,在莊嚴華美的宮闕背景下,顯得格外刺眼,也格外淒涼。

  這畫面,既有幾分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感,又摻雜著一種令人揪心的慘烈。

  洛曌站在原地,目光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

  牢牢鎖在那逐漸遠去的身影上。

  她看著他被門檻絆了一下,身形一個趔趄,被眼疾手快的黃景虛扶了一把。

  看著他微微側頭,似乎對黃景說了句什麼,然後繼續前行。

  最終,看著他跨入暖閣內明亮的燈光之中,身影被那象徵著皇權的光芒徹底吞噬,消失在厚重門扉之後。

  “咔噠。”

  一聲清晰的合攏聲傳來,暖閣的門被宦官從裡面關上了。

  隔絕的不僅是視線,也將失控的情緒暫時封存。

  直到此刻,洛曌心中那從見到顧承鄞第一眼起。

  就將她理智沖垮的驚濤駭浪,才被一道無形的堤壩強行攔住。

  但狂瀾並未平息,只是被強行壓入更深的心海底層,表面逐漸趨於一種近乎死寂的平復。

  洛曌挺直的背脊微微放鬆了半分,一直緊攥在袖中的手指,也緩緩鬆開。

  指尖卻因用力過度而留下深深的印痕。

  這種平復,不是真正的寧靜。

  而是暴風雨來臨前,海面上那令人窒息的、壓抑到極點的沉默。

  平靜的表象下,是暗流洶湧,是能量在不斷積聚。

  只待一個契機,便會爆發出更猛烈的毀滅力量。

  廊下的宮燈被風吹得微微搖曳,光影在她絕美而冰冷的臉上明明滅滅,襯得那雙鳳眸越發幽深難測。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幾個呼吸,或許是一段漫長的心靈跋涉。

  “陳將軍。”

  洛曌忽然開口,聲音甚至比平時更加平靜。

  讓心神不寧的陳不殺瞬間繃緊了全身的神經。

  陳不殺立刻收斂所有雜念,上前半步,肅然躬身。

  頭顱低垂,用最恭敬沉穩的語調應道:

  “末將在,請殿下吩咐。”

  洛曌的目光低垂,落在自己宮裝袖口那繁複精緻的暗金鸞鳥紋路上。

  但她口中吐出的話語,卻與這寧靜的景緻毫無關聯。

  每一個字都帶著浸透骨髓的寒意,清晰地傳入陳不殺的耳中:

  “傳孤口諭。”

  她頓了頓,這短暫的停頓並非猶豫,而是在蓄積近乎實質化的冰冷殺意。

  這殺意如此濃烈,讓周圍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即刻以內務府的名義。”

  “釋出江湖追殺令。”

  江湖追殺令五個字一出,陳不殺心中猛地一震!

  內務府雖然掌控宮廷事務,但以其名義釋出針對江湖人的追殺令。

  這本身就意味著此事已超出尋常的緝捕範疇,帶上儲君意志的強烈色彩。

  且不惜動用非常規的、更具威懾力和覆蓋面的力量。

  一般只用於對付那些嚴重挑釁皇室權威、或涉及敏感事件的亡命之徒。

  而且賞金不走國庫,而是皇家內庫出。

  洛曌繼續說著,語速平緩得可怕,字字清晰:

  “孤,既不需要活口。”

  她抬起眼簾,目光空茫地投向前方:

  “也不需要死屍。”

  陳不殺猛地抬頭,眼中駭然之色再也掩飾不住。

  既不要活口審訊,也不要死屍結案?

  那...要什麼?

  這命令背後的含義,讓見慣生死的陳不殺都感到一陣寒意在順著脊椎爬升。

  然而,洛曌接下來的話,才真正讓陳不殺明白這道追殺令有多麼酷烈,以及它將掀起怎樣的腥風血雨。

  洛曌的視線彷彿從虛空中收回,重新聚焦,紅唇輕啟。

  吐出一個簡單卻足以讓整個江湖為之瘋狂的數字:

  “一刀。”

  她略作停頓,清晰地補充道:

  “一兩黃金。”

  一刀一兩黃金!

  陳不殺倒吸一口涼氣,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都凝固了。

  這賞金的規格,簡直高出天際!

  這不是按人頭或擒獲來計賞,而是按刀算!

  意味著只要有人能砍中那四個刺客中的任何一個。

  無論傷口深湥瑹o論是否致命。

  每一刀,都能兌換一兩黃金。

  這足以讓全天下的亡命之徒、殺手組織、乃至一些隱世的狠人,都為之徹底瘋狂。

  貪婪會驅使他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從四面八方蜂擁而至,不死不休。

  “是!”

  陳不殺壓下心中的翻江倒海,將所有疑問和顧慮壓在心底。

  “末將領命!這就去辦!”

  說完,他不再有片刻停留,猛地轉身,甲冑鏗鏘作響。

  邁開大步,帶著一股凌厲的勁風,朝著宮外的方向疾步而去。

  隨著陳不殺的腳步聲迅速遠去,空曠的殿外廊下,只剩下洛曌孤零零的身影。

  風似乎更涼了些,吹動她宮裝寬大的袖擺和曳地的裙裾,發出細微的簌簌聲響。

  洛曌靜靜地站在原地,如同一尊絕世精美卻毫無生氣的玉雕。

  只有那雙深邃的鳳眸,依舊定定地凝視著顧承鄞剛才消失的地方。

  眸光似乎失去了焦點,又似乎凝聚了全部的心神。

  彷彿要穿透那厚重的的門扉,看到那個讓她心緒如此紛亂的身影,正在經歷什麼。

  剛才的失態,無法控制的震驚與茫然,無法釐清的複雜怒意。

  直到顧承鄞的身影被門扉吞沒,獨自站在這空曠的廊下。

  她才終於從一片混亂的情感漩渦中,想通了自己為何如此。

  紅唇輕啟,洛曌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喃喃低語:

  “顧承鄞...”

  她停頓了一下,品嚐著這個名字帶來的複雜滋味。

  然後緩緩抬起右手。

  纖細如玉的手指在身前虛虛一握。

  彷彿扼住了某個看不見的脖頸。

  語氣陡然變化,不再是之前的淡然。

  而是滲入一絲偏執的、帶著點病態的森然:

  “你,只能死在我手裡!”

第140章 閉嘴

  暖閣內,燈火通明,龍涎香的淡雅氣息與墨香交織。

  洛皇正倚在紫檀木御案後,批閱著堆積如山的奏章。

  大宦官呂方侍立一旁,眼觀鼻鼻觀心,氣息沉靜。

  當顧承鄞在黃景的引領下,出現在暖閣門口時,饒是見慣世面的呂方,也不由得猛地一怔,眼睛都瞪大了幾分。

  只見顧承鄞渾身浴血,衣衫襤褸,臉色慘白,走路一步三晃。

  那副慘狀,與這莊嚴肅穆的御前環境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呂方張了張嘴,下意識想問,但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御前不得隨意開口,這是鐵律。

  他連忙調整表情,轉向御案後的洛皇,恭聲稟報道:

  “陛下,並肩侯顧承鄞到了。”

  洛皇聞聲,放下手中正在批閱的奏章,抬起頭。

  當他的目光落在顧承鄞身上時,這位深不可測的帝王也是明顯地愣了一下,似乎也沒料到會是這般光景。

  隨即,洛皇的鼻腔裡發出一聲氣音,像是無奈,又像是覺得好笑。

  他搖了搖頭,開口道:

  “顧承鄞啊顧承鄞。”

  “你這彎彎腸子,比神都九曲十八彎的巷道,還要多啊。”

  顧承鄞聞言,立刻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臉上悲憤交加,開始血淚控訴:

  “陛下!您要為臣做主啊!”

  “臣剛接手大案,一心為朝廷、為陛下分憂,沒想到就遭此毒手!”

  “五名!足足五名窮兇極惡的刺客當街伏擊,刀刀致命!”

  “臣的大哥,為了斷後,力戰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