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她們沒有被催眠? 第90章

作者:你們詮釋豬

  顧承鄞點點頭,不再多問,默默地跟著黃景在宮道中穿行。

  此時,他心中開始飛快盤算起來。

  現在的情況是:儲君宮想把蕭嵩連人帶蕭氏這張桌子一起掀了。

  但蕭嵩既不想蕭氏的桌子被掀,也不想自己被掀。

  而洛皇跟崔世藩只准儲君宮掀蕭嵩這個人,不準掀蕭氏的桌子。

  三方各有各的謩澟c利益,共同編織成現在這複雜且危險的局面。

  跟上官垣鬧這一場,就是要把蕭泌昌之死往為蕭嵩頂罪上引,再把整個蕭氏都拖下水。

  最終由洛曌展示儲君宮整理的證據鏈,再配合人贓並獲,最終絕殺。

  只是被洛皇突然出手打斷了,但同時也說明。

  洛皇已經察覺到儲君宮的意圖,甚至猜到是他的謩潯�

  讓他即刻入宮,表面是關心,實際是敲打?是重新劃分界限?

  顧承鄞眼中寒光閃爍,就目前看來,洛皇這個人深不可測。

  為了磨練洛曌,不惜親自佈局,將她丟進洛水郡那個幾十萬叛軍圍剿的絕境。

  不過能看出來還是留了手,沒有往死裡逼。

  但回到神都後,一重又一重的壓迫和考驗依舊連綿不絕。

  而洛曌雖然長得好看、氣質出眾、地位崇高、胸大腿長、膚白貌美...

  但真正值得誇讚的優點,也就只有隱忍了。

  這些他能看出來,洛皇同樣能看出來。

  可即便如此卻還是要大費周章的培養。

  原因只有一個。

  洛曌是正統。

  是註定要繼承這大洛江山的唯一儲君。

  在大洛這種皇權體制下,正統二字,大於一切。

  畢竟那個所謂的‘二皇子’不過是...

  等等。

  顧承鄞腦海中靈光乍現。

  猛地抓住某個一直被忽視的關鍵點。

  他好像知道洛皇為什麼要召見他了。

第138章 心照不宣

  穿過漫長的宮道,繞過幾重巍峨的殿宇。

  顧承鄞在黃景的引領下,終於來到洛皇日常起居理政的暖閣。

  這裡守衛森嚴,空氣中瀰漫著莊重且壓抑的皇家威儀。

  遠遠地,顧承鄞就瞧見暖閣殿外廊下,一道冷傲孤絕的身影。

  洛曌。

  她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與周遭的肅穆融為一體,卻又如此鮮明地獨立其中。

  或許是因為要覲見洛皇,今日的裝束與平日不同。

  不再是那身便於行動的玄色常服,而是換上一套更為正式莊重的宮裝。

  那是一襲以深青色為底,用暗金線繡著繁複雲紋與鸞鳥圖案的宮袍。

  衣料在光線的映照下流轉著低調而華貴的光澤。

  寬大的衣袖與曳地的裙襬,將她本就纖細高挑的身姿襯得愈發修長挺拔。

  墨髮被一絲不苟地綰成高髻,以數支造型古樸的玉簪固定,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優美的頸項線條。

  臉上未施過多粉黛,肌膚如玉,眉眼如畫。

  只是那雙鳳眸依舊清冷似寒潭,眸光平靜地注視著前方的虛空,彷彿世間萬物皆不入她眼。

  這身裝束讓她本就絕代的風華更添幾分懾人的貴氣與威嚴。

  如同九天寒月墜入凡塵,讓人看一眼便驚心動魄,目光根本無法挪開。

  侍立在洛曌身側半步之後的,是穿著一身乾淨甲冑的陳不殺,他如同最忠盏呐褪聊刈o衛著。

  當身後傳來腳步聲時,陳不殺警惕地微微側頭,餘光掃去。

  當看清在黃景引領下,正一瘸一拐走來的顧承鄞時,饒是這位身經百戰的將軍,也不由得愣住了。

  渾身上下幾乎沒有一塊乾淨的地方,衣袍破碎如乞丐。

  露出的手臂、肩膀等處佈滿了猙獰的傷口,血跡斑斑,臉色白得嚇人,走路都搖搖晃晃。

  顧承鄞這是剛從哪個修羅場裡爬出來的?

  陳不殺眼中閃過驚詫,他連忙回過頭,壓低聲音對身前的洛曌稟報道:

  “殿下,顧侯來了。”

  洛曌彷彿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並未回頭,只是從喉間發出一個嗯字,表示知道了。

  她的目光依舊平視前方,連睫毛都未曾顫動一下。

  直到顧承鄞在黃景的示意下,走到她身後約三步處,停下腳步,強撐著身體躬身行禮,用沙啞虛弱的聲音道:

  “臣顧承鄞,參見殿下。”

  聽到這熟悉卻又無比虛弱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洛曌那平靜無波的身姿,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彷彿從一場漫長的迷夢中驟然驚醒,她極其緩慢地轉過身來。

  當顧承鄞那沾滿血汙與塵土,蒼白如紙卻仍努力保持著恭敬神色的臉龐。

  以及他身上那件幾乎被血染透、多處破損露出可怖傷口的衣袍,完整地映入她眼簾時。

  洛曌整個人,如遭雷擊。

  她那雙總是深邃如寒潭的鳳眸,在這一剎那,瞳孔驟然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平日淡漠無波的面容上,第一次表現出極其強烈且沒有絲毫掩飾的情緒波動。

  震驚、錯愕、難以置信,還有一絲...茫然。

  洛曌就那麼愣愣地站在原地,彷彿忘記了所有的反應。

  精心描繪的紅唇微微張開,想說什麼,卻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在她的記憶裡,顧承鄞永遠都是那副呋I帷幄,瀟灑自信的模樣。

  何時這般悽慘,這般艱難,這般虛弱過?

  這還是她那個既熟悉又痛恨的顧承鄞嘛?

  可是為什麼...

  自己明明日思夜想的想要殺他。

  可當他真的以這副模樣出現時。

  心裡卻沒有絲毫的快意?

  場面一時陷入詭異的安靜。

  顧承鄞保持著躬身的姿勢。

  洛曌的情緒反應同樣映入他的眼簾。

  但只是一瞬。

  顧承鄞便極其自然地移開了視線,垂下眼眸。

  專注地盯著自己染血的靴尖,彷彿什麼都沒有看到,什麼都沒有察覺。

  就像洛皇在維持朝局的微妙平衡一樣。

  他與洛曌,又何嘗不是另一種微妙的平衡。

  只是成年人的默契,就在於心照不宣。

  兩人都很清楚撕破臉的後果:雙輸。

  顧承鄞不是沒有想過再次催眠。

  但前提是先搞清楚洛曌是如何從催眠中脫離的。

  不然再次催眠時,洛曌直接免控反殺,那他不就炸了。

  更何況,洛曌都隱忍到連他都自嘆不如的程度了。

  前天從早朝出來,在儲君馬車裡時,更是面不改色的叫他主人。

  這直接打消了顧承鄞最大的顧慮,同時確定了一件事情。

  洛曌需要他,非常需要。

  如此隱忍的原因,就是因為他的價值獨一無二。

  不過一旦失去價值,顧承鄞相信,洛曌會毫不猶豫的把他剁成臊子。

  所以為了避免這個下場,他必須開啟第二個催眠。

  系統規則是:一個催眠不能對兩個及以上使用。

  但沒有說兩個催眠不能對同一個人使用。

  等他搞清楚洛曌脫離的原因,再用第二個催眠試出解決的辦法。

  然後在不解除第一個催眠,降低洛曌防備心理的情況下。

  二連疊控。

  旁邊的黃景看看洛曌,又看看顧承鄞。

  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開口:

  “顧侯請稍候,奴婢這就進去通報。”

  黃景的聲音像是一把鑰匙,瞬間開啟洛曌被凍結的神智。

  她猛地一個激靈,恍如從一場大夢中驚醒。

  眼底翻湧的驚濤駭浪,瞬間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強行按下,歸於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只是那平靜之下,仍有什麼東西在隱隱躁動。

  隨後洛曌用一種近乎刻板的聲音淡然開口,目光落在顧承鄞的身上,卻又彷彿沒有焦點:

  “你...還好麼?”

  語氣裡聽不出多少關切的溫度,更像是一種公式化的詢問。

  顧承鄞心中微動,臉上扯出一個虛弱但帶著安撫意味的笑容。

  聲音依舊沙啞,努力顯得輕鬆:

  “殿下放心,臣完好無損,只是看起來嚇人些。”

  “陛下召見得急,臣不敢耽擱,這才趕了過來。”

  洛曌聞言,低低地嗯了一聲,便不再言語。

  只是默默看著顧承鄞,這一次,目光不再渙散。

  而是異常專注地,一寸一寸地掃過他臉上,身上的每一處汙痕,每一道血口。

  鳳眸深處,暗流湧動,複雜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