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她們沒有被催眠? 第92章

作者:你們詮釋豬

  “臣也是僥倖才撿回一條命啊陛下!這分明是有人...”

  “行了。”

  顧承鄞的哭訴剛開個頭,就被洛皇毫不客氣地打斷了。

  洛皇擺了擺手,一副朕懶得看你演戲的意味:

  “看在你遇刺的份上。”

  洛皇特意在遇刺二字上頓了一下,意味深長地掃過顧承鄞身上的傷口。

  “朕就不跟你,還有那個口無遮攔的上官垣計較了。”

  他不再看顧承鄞,轉而吩咐呂方:“呂方,帶他去偏殿,好好洗洗,把這身血汙收拾乾淨。”

  “再讓太醫給他看看,弄出個人樣來,再回來見朕。”

  說完,他便重新倚靠回御座,拿起剛才放下的奏章,繼續批閱起來。

  呂方立刻躬身應道:“奴婢遵旨。”

  然後快步走到顧承鄞身邊,彎下腰,低聲道:“顧侯,請隨奴婢來。”

  顧承鄞也非常識趣,臉上悲憤瞬間收起,乾脆利落地從地上爬起來,朝著洛皇的方向恭敬行禮:

  “臣,謝陛下隆恩!陛下體恤臣子,臣感激不盡!”

  說完,他轉身就跟沒事人一樣,跟著呂方朝偏殿走去。

  洛皇拿著硃筆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瞥了一眼顧承鄞的背影。

  嘴角抽動了一下,但什麼也沒說,低頭繼續看奏章。

  偏殿內早已備好了熱水、乾淨衣物以及一名候著的太醫。

  顧承鄞在呂方的示意下,迅速清洗掉身上的血汙,那些猙獰的傷口在溫水的沖刷下,露出下面基本完好的皮膚。

  太醫上前檢查,發現都是皮外傷,清洗後便無大礙,脈象略顯紊亂但根基穩固。

  呂方在一旁默默看著,眼中波瀾不驚,顯然對這類事情司空見慣。

  換上一身乾淨清爽的青色常服,重新梳理好髮髻,顧承鄞整個人煥然一新,已然恢復平日俊朗沉穩的形象。

  不多時,顧承鄞神清氣爽地重新回到暖閣,在御案前數步外站定,整肅衣冠,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

  “臣顧承鄞,拜見陛下,謝陛下賜浴更衣,臣已整理完畢。”

  洛皇這次連頭都沒抬,只是拿著硃筆在奏章上勾畫著,隨口問道:

  “曌兒是不是還在外面等著?”

  呂方連忙躬身應道:“回陛下,殿下一直在殿外候旨。”

  洛皇嗯了一聲,依舊沒抬頭:“讓她進來吧。”

  “是。”

  呂方領命,快步走出暖閣。

  很快,洛曌在引領下,低眉斂目地走了進來。

  她目不斜視,彷彿根本沒看到已煥然一新的顧承鄞。

  徑直走到御案前,優雅且標準地拱手行禮:

  “兒臣拜見父皇。”

  直到此時,洛皇才終於放下手中的硃筆和奏章。

  然後從御案上又拿起另一份奏章,卻沒有開啟。

  他目光掃過垂首而立的洛曌,又瞥了一眼旁邊看似恭敬的顧承鄞,這才開口問道:

  “知道朕為何要召你二人入宮麼?”

  洛曌垂著眼簾,沒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斟酌。

  然而,顧承鄞卻在洛皇話音落下的瞬間,沒有任何停頓,立刻上前半步,臉上露出無比崇敬的表情,諔┑溃�

  “因為陛下聖明無雙!燭照萬里!您就如那九天之上的煌煌大日,普照大洛山河,滋養萬民!”

  “又如黑暗中的指路明燈,為迷茫的臣子照亮前路!陛下之智慧,深如淵海,高如崑崙!”

  “陛下之胸懷,包容天地,澤被蒼生!陛下之決斷,明察秋毫,雷厲風行!陛下...”

  他這一開口,就如同開啟了某個開關,一連串諛詞如潮的讚美之語,如洛水決堤般滔滔不絕地湧出。

  而且用詞不重複,從天文地理到人文哲學,從帝王功業到個人品德,全方位、多角度、立體化地對洛皇進行吹捧。

  別說洛曌聽得微微蹙眉,連侍立一旁的呂方都聽得目瞪口呆。

  他伺候洛皇這麼多年,見過的馬屁精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但像顧承鄞這樣能把馬屁拍得如此氣勢磅礴、且臉不紅心不跳、彷彿在陳述宇宙真理一般的,還真是頭一回見。

  洛皇起初還面無表情地聽著,似乎想看看顧承鄞能扯到什麼地步。

  但聽著聽著,發現顧承鄞完全沒有停下的意思。

  反而越說越起勁,詞彙越來越華麗,比喻越來越離譜...

  洛皇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額角有青筋在隱隱跳動。

  他終於忍無可忍,抬起手,用硃筆的筆桿在御案上敲了一下。

  “啪。”

  一聲輕響。

  “閉嘴。”

  洛皇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威嚴。

  顧承鄞的口若懸河瞬間斷流。

  他立刻閉上嘴,站直身體,眼觀鼻鼻觀心,彷彿剛才不是他本人。

  洛皇被他這一連串毫無徵兆的吹捧弄得都有些頭疼,思緒都被衝得有點亂。

  他揉了揉眉心,沒好氣地瞪了顧承鄞一眼,警告道:

  “顧承鄞,你再這樣耍滑頭,朕就要讓曌兒罰你了。”

第141章 奏章

  顧承鄞依舊緊閉著嘴,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表示聽到了,但不說話。

  洛皇重新整理了一下被顧承鄞帶偏的思緒。

  他將手裡的奏章,遞給呂方,吩咐道:

  “你們先看看這份奏章,然後說說想法。”

  呂方雙手接過奏章,先是快步走到洛曌面前,躬身呈上。

  洛曌接過奏章,展開,目光快速掃過上面的文字。

  片刻後,她合上奏章,臉上看不出表情,將其遞還給呂方。

  呂方又轉身,將奏章遞給了顧承鄞。

  顧承鄞同樣雙手接過,開啟奏章。

  上面的內容並不複雜,甚至可以說很簡短清晰:

  “兒臣謹奏:為試行‘改田為礦’新政,勘察多地,唯楚庭郡水山城,地利優勝,民風淳樸,轉弑憷!�

  “懇請父皇恩准,以此地為新政試點,伏乞聖裁。”

  落款是二皇子洛宴臣,日期就是今日。

  顧承鄞的目光在楚庭郡水山城這個地名上停留了一瞬,然後面無表情地合上奏章,將其遞還給呂方。

  整個過程,他一言不發,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洛曌在顧承鄞看奏章時,已經抬起了眼簾。

  待顧承鄞歸還奏章後,她開口道:

  “父皇,兒臣以為,楚庭郡毗鄰洛都,水山城更是洛都東南交通樞紐之一,漕摺㈥懧方员恪!�

  “二皇子選擇此地,應是看重其交通與商貿之便利,便於新政推行初期的人員調配、物資轉撸约爱a出快速進入流通。”

  她的分析很客觀,聽起來完全是從新政推行的實際角度出發,指出了水山城的區位優勢。

  洛皇聽完,沒有表態,只是將目光轉向了顧承鄞。

  意思很明顯:該你了。

  然而,顧承鄞就像一根木頭樁子似的站在那裡,眼觀鼻鼻觀心。

  嘴唇抿得緊緊的,彷彿根本沒接收到洛皇的眼神訊號。

  暖閣內再次陷入安靜。

  洛皇盯著顧承鄞。

  顧承鄞專注地盯著自己的靴尖。

  兩人誰也不說話,氣氛一時間有些詭異。

  最終還是呂方看出來了,他連忙上前,躬身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陛下,您方才金口玉言,讓顧侯閉嘴。”

  “顧侯不敢抗旨,所以...不能說話。” 呂方說完,還偷偷瞄了顧承鄞一眼。

  洛皇:“......”

  隨即,他被顧承鄞這裝傻充愣的樣子給氣笑了。

  用手指點了點顧承鄞,笑罵道:

  “好你個顧承鄞!平時精的跟個鬼似的,現在在朕面前裝起傻來了是吧?”

  他收起笑容,身體微微前傾,雖然臉上還帶著笑意,但眼神卻陡然變得銳利起來:

  “你若再不開口...”

  洛皇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

  “朕就讓你去淨身房當差,以後專門在朕身邊伺候筆墨,也省得你一天到晚在外面惹是生非!”

  顧承鄞眼皮猛地一跳,立刻抬起頭。

  臉上瞬間堆滿惶恐的表情,連忙躬身道:

  “陛下恕罪!臣愚鈍!一時沒領會聖意!”

  顧承鄞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嘴唇微張,眼看就要將胸中韜略傾瀉而出。

  然而,他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了,發出幾聲含糊的“呃...嗯...”。

  目光遊移,眉頭緊鎖,一副欲言又止,又極其為難的樣子。

  支支吾吾了半天,他才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猛地一躬身,無比惶恐的說道:

  “回稟陛下,臣...臣是個老實人。”

  顧承鄞抬起頭,眼神清澈地看著洛皇,努力證明自己的憨直:“臣的字典裡,就沒有說謊二字,更不知道什麼叫曲意逢迎。”

  “所以不管說什麼,那都是掏心窩子的肺腑之言,是見到什麼就說什麼,絕不敢有半分欺瞞陛下!”

  “也正因如此...臣,不敢說啊。”

  洛皇看著顧承鄞,非但沒有生氣,眼中反而露出濃厚的興趣。

  他身體微微前傾,饒有興致地問道:

  “哦?不過是個選址罷了,直言便是,有何不敢說的?”

  洛皇話鋒一轉,帶著幾分玩味:“顧承鄞,朕可記得,你在戶部,在內閣,在上官府時。”

  “可不是現在這個態度啊。”

  顧承鄞聞言,立刻挺直腰桿,臉上換上了一副正義凜然的表情,聲音也高了些,反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