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她們沒有被催眠? 第89章

作者:你們詮釋豬

  他開始在車廂內掃視。

  崔府的馬車為了應對可能的意外,設計得頗為周到。

  顧承鄞在放置長刀的暗格裡摸索了一下,果然又找到一柄寒光閃閃的短匕。

  當即地將匕首拔了出來,冰冷的刃身在車廂內反射出幽光。

  “承鄞哥哥!你這是做什麼?!”

  一直安靜坐在旁邊的崔子鹿,看到顧承鄞突然拔刀,嚇得小臉一白,驚呼一聲。

  下意識地撲過來,緊緊抓住顧承鄞握刀的手腕,眼睛裡滿是驚慌。

  顧承鄞放柔聲音,安撫道:“沒事的子鹿,我是給自己加點料,等會見到陛下時,看起來更真實一點。”

  “啊?加料?”

  崔子鹿眨了眨眼睛,小臉上寫滿了困惑和不信:“可是用刀子劃,會痛吧?還會流血的...”

  “不痛的,不信你看。”

  顧承鄞知道不示範一下,崔子鹿不會放心。

  他輕輕掙開崔子鹿的手,用匕首鋒利的刃尖,在另一隻手的手背上,飛快地劃了一下。

  一道細長的紅痕瞬間出現,殷紅的血珠立刻滲了出來。

  “呀!”

  崔子鹿嚇得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圓。

  然而,就在下一秒,令她目瞪口呆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那道細小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止血、收口!

  不過兩三個呼吸的功夫,原本清晰的傷口就已經變成了一道湝的的粉色印記,再過片刻,連那點粉色都淡化消失了!

  手背上皮膚光潔如初,彷彿剛才那道血痕從未出現過。

  “誒?!”

  崔子鹿徹底驚住了,她連忙抓住顧承鄞的那隻手,翻來覆去地看。

  甚至還輕輕摸了摸剛才傷口的位置。

  觸感平滑,毫無異樣。

  “承鄞哥哥,這是怎麼回事?”

  崔子鹿抬起頭,小臉上充滿了不可思議:“傷口自己好了?這麼快?!”

  顧承鄞笑了笑,沒有解釋呼吸法和真氣對自愈的強化,只是簡單道:

  “一點小手段而已,你看,是不是很快就好了?這下放心了吧?”

  崔子鹿看看匕首,又看看顧承鄞完好無損的手背。

  終於相信了,用力點點頭,鬆了口氣:“嗯!承鄞哥哥好厲害!”

  顧承鄞不再耽擱,他拿著匕首,開始在自己身上‘加工’起來。

  下手很有分寸,避開要害和大的血管。

  只在手臂、肩膀、腰側等位置,製造出幾道看起來頗深、皮肉翻卷、流血量也相對可觀的傷口。

  同時還咿D體內真氣,逆向刺激某些經脈穴位,讓臉色變得更加蒼白,嘴唇失去血色。

  甚至額角滲出細密的的冷汗,呼吸也刻意調整得有些急促和不穩。

  不一會兒,一個比剛才悽慘數倍,簡直是剛從鬼門關爬回來,只剩半條命的形象,出現在崔子鹿面前。

  顧承鄞停下動作,微微喘息,看向崔子鹿,問道:

  “子鹿,你看,這樣夠不夠慘?”

  崔子鹿從一開始的好奇,漸漸看得小臉發白,雙手緊緊揪著自己的衣角。

  當顧承鄞最後問她時,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愣愣地看著顧承鄞蒼白虛弱的臉,和身上那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口’。

  看著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裡,迅速積聚起水汽,小嘴一癟,鼻尖發紅,眼看就要哭出來了。

  “嗚嗚哇!”

  崔子鹿終究沒忍住,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珍珠,撲簌簌地滾落下來。

  她一邊哭,一邊語無倫次地說:“我...我不知道!”

  “可是看到承鄞哥哥你這個樣子,我就想哭!”

  “雖然我知道是假的,可是看起來好真,你好可憐啊承鄞哥哥!嗚嗚嗚...”

  她哭得真情實感,肩膀一抽一抽的,彷彿顧承鄞真的受了天大的傷害。

  顧承鄞:“...”

  他一時之間,竟有些無言以對。

  崔子鹿真是情感豐沛,明明知道是假的,卻依然能被表象所感染。

  “額...”

  顧承鄞伸手拍了拍崔子鹿抽動的肩膀,安慰道:“好啦,別哭了。”

  “我又不是真的有事,都是假的,等會兒見完陛下,我就恢復正常了。”

  崔子鹿抬起淚眼朦朧的小臉,抽噎著看著他,用力點了點頭,帶著濃重的鼻音:

  “嗯...那...那你一定要快點見完,我看著好難受...”

  “好,我保證。”顧承鄞鄭重地點頭。

  就在這時,馬車外傳來了崔府馬伕的聲音:“顧侯,到宮門了。”

  顧承鄞神色一正,輕輕拍了拍崔子鹿的頭,溫聲道:

  “子鹿,你去趟左侍郎府找張老,就說內閣已經同意,可以剖檢。”

  崔子鹿一邊用手背抹著眼淚,一邊點頭道:

  “好!”

第137章 正統

  顧承鄞應了一聲,將匕首插回暗格,然後推開車門,邁步下車。

  宮門處燈火通明,戒備森嚴。

  高大的宮門緊閉,只開了一側供緊急通行的角門。

  門前的金御衛持戟而立,目光銳利如鷹。

  而在角門旁,早已有一名面白無鬚的宦官等候著。

  他本來是一副引頸期盼的姿態,但當顧承鄞的身影從馬車陰影中走出,完全暴露出來時。

  宦官的眼睛瞬間瞪得老大,嘴巴微張,臉上的平靜表情碎裂開來,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驚駭。

  只見顧承鄞滿身血汙,衣衫襤褸,多處破損處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傷口。

  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乾裂無血色,走路時腳步虛浮,身形微晃,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這副模樣,哪裡像是春風得意的朝廷新貴?

  分明就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難民!

  “哎喲我的天爺!”

  宦官下意識地低呼一聲,連忙小跑著迎上前,卻又在距離顧承鄞幾步遠的地方停住,生怕碰壞了這位‘重傷員’。

  他定了定神,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努力擠出一個恭敬但帶著十二萬分小心的笑容,躬身道:

  “奴婢黃景,奉呂公公之命,在此恭迎並肩侯,引您入宮覲見。”

  “顧侯您...您這是?”

  黃景的目光在顧承鄞身上上掃過,聲音都不穩了。

  顧承鄞扯了扯嘴角,想做出一個無妨的笑容,卻因為牽動‘傷口’而倒吸了一口冷氣,然後用帶著幾分虛弱和無奈的語調說道:

  “黃公公看不出來嗎?遇刺了啊。”

  “唉,本侯也不想的,這副模樣實在有礙觀瞻,有失體統。”

  “可是口諭是即刻入宮面聖,不得有誤。”

  “陛下的旨意,那就是天,耽擱一刻都是抗旨不遵啊。”

  “本侯也就只能硬撐著來了。”

  這番話解釋了為何如此形象,點明瞭是奉旨即刻入宮。

  責任不在自己,順便還賣了一波慘。

  黃景本來確實存了點心思,想著是不是提醒一下顧承鄞,先去清理一下、換身衣服。

  至少別血糊淋拉地去見陛下,那也太不敬了。

  但聽到顧承鄞搬出即刻入宮、抗旨這些詞,他剛到嘴邊的話立刻就嚥了回去,額頭甚至沁出了一層細汗。

  是啊!袁閣老親自傳的口諭,說的是即刻!這誰還敢讓顧侯爺耽擱?

  要是因為換衣服清理而讓陛下久等,那罪名可比御前失儀嚴重多了!

  “顧侯說的是!說的是!是奴婢考慮不周了!”

  黃景連忙躬身賠罪,態度更加恭敬謹慎:“顧侯請隨奴婢來。”

  他側身讓開道路,做了個請的手勢,然後領先半步的距離,壓低聲音快速道:

  “殿下已經到了,但陛下暫未召見,太醫在偏殿等候。”

  一句話,資訊量極大。

  不僅告知了洛曌的位置和狀態,還透露召了太醫。

  這就意味著洛皇是要先見顧承鄞,然後再召洛曌覲見。

  顧承鄞心中瞭然,同樣低聲回道:“有勞黃公公提點,這份情,本侯記下了。”

  黃景連忙擺手,帶著幾分小心和討好:“顧侯言重了,奴婢是奉呂公公之命,顧侯要記,就記呂公公吧。”

  顧承鄞臉上露出一個真盏奈⑿Γ懇道:

  “不管是呂公公,還是黃公公,本侯都記下了。”

  黃景聞言,臉上露出一絲難以抑制的喜色,腰彎得更低了,連聲道:

  “不敢當,不敢當。”

  心意已到,顧承鄞也就不再多說,這時就體現出宮裡有人的重要性。

  有時候往往就是一句話的知道與否,結果就是天差地別。

  沉默的走了一會後,顧承鄞突然開口問道:

  “黃公公,袁閣老是什麼時候入的宮?”

  黃景腳步未停,但顯然是在快速權衡這個資訊的分量。

  片刻後,他同樣壓低聲音回道:

  “回顧侯,袁閣老是在您前往上官府時入的宮。”

  顧承鄞眼神微微一凝,這也就是說。

  他才剛出發,洛皇就知道他要做什麼了。

  不然不會這麼精準的選中袁正清來傳話。

  顧承鄞又問道:“那蕭閣老呢?”

  黃景彷彿知道顧承鄞在顧慮什麼,眼中閃過一抹了然的笑意。

  這次沒有猶豫,當即回道:

  “顧侯放心,蕭閣老並未入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