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們詮釋豬
他開始在車廂內掃視。
崔府的馬車為了應對可能的意外,設計得頗為周到。
顧承鄞在放置長刀的暗格裡摸索了一下,果然又找到一柄寒光閃閃的短匕。
當即地將匕首拔了出來,冰冷的刃身在車廂內反射出幽光。
“承鄞哥哥!你這是做什麼?!”
一直安靜坐在旁邊的崔子鹿,看到顧承鄞突然拔刀,嚇得小臉一白,驚呼一聲。
下意識地撲過來,緊緊抓住顧承鄞握刀的手腕,眼睛裡滿是驚慌。
顧承鄞放柔聲音,安撫道:“沒事的子鹿,我是給自己加點料,等會見到陛下時,看起來更真實一點。”
“啊?加料?”
崔子鹿眨了眨眼睛,小臉上寫滿了困惑和不信:“可是用刀子劃,會痛吧?還會流血的...”
“不痛的,不信你看。”
顧承鄞知道不示範一下,崔子鹿不會放心。
他輕輕掙開崔子鹿的手,用匕首鋒利的刃尖,在另一隻手的手背上,飛快地劃了一下。
一道細長的紅痕瞬間出現,殷紅的血珠立刻滲了出來。
“呀!”
崔子鹿嚇得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圓。
然而,就在下一秒,令她目瞪口呆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那道細小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止血、收口!
不過兩三個呼吸的功夫,原本清晰的傷口就已經變成了一道湝的的粉色印記,再過片刻,連那點粉色都淡化消失了!
手背上皮膚光潔如初,彷彿剛才那道血痕從未出現過。
“誒?!”
崔子鹿徹底驚住了,她連忙抓住顧承鄞的那隻手,翻來覆去地看。
甚至還輕輕摸了摸剛才傷口的位置。
觸感平滑,毫無異樣。
“承鄞哥哥,這是怎麼回事?”
崔子鹿抬起頭,小臉上充滿了不可思議:“傷口自己好了?這麼快?!”
顧承鄞笑了笑,沒有解釋呼吸法和真氣對自愈的強化,只是簡單道:
“一點小手段而已,你看,是不是很快就好了?這下放心了吧?”
崔子鹿看看匕首,又看看顧承鄞完好無損的手背。
終於相信了,用力點點頭,鬆了口氣:“嗯!承鄞哥哥好厲害!”
顧承鄞不再耽擱,他拿著匕首,開始在自己身上‘加工’起來。
下手很有分寸,避開要害和大的血管。
只在手臂、肩膀、腰側等位置,製造出幾道看起來頗深、皮肉翻卷、流血量也相對可觀的傷口。
同時還咿D體內真氣,逆向刺激某些經脈穴位,讓臉色變得更加蒼白,嘴唇失去血色。
甚至額角滲出細密的的冷汗,呼吸也刻意調整得有些急促和不穩。
不一會兒,一個比剛才悽慘數倍,簡直是剛從鬼門關爬回來,只剩半條命的形象,出現在崔子鹿面前。
顧承鄞停下動作,微微喘息,看向崔子鹿,問道:
“子鹿,你看,這樣夠不夠慘?”
崔子鹿從一開始的好奇,漸漸看得小臉發白,雙手緊緊揪著自己的衣角。
當顧承鄞最後問她時,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愣愣地看著顧承鄞蒼白虛弱的臉,和身上那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口’。
看著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裡,迅速積聚起水汽,小嘴一癟,鼻尖發紅,眼看就要哭出來了。
“嗚嗚哇!”
崔子鹿終究沒忍住,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珍珠,撲簌簌地滾落下來。
她一邊哭,一邊語無倫次地說:“我...我不知道!”
“可是看到承鄞哥哥你這個樣子,我就想哭!”
“雖然我知道是假的,可是看起來好真,你好可憐啊承鄞哥哥!嗚嗚嗚...”
她哭得真情實感,肩膀一抽一抽的,彷彿顧承鄞真的受了天大的傷害。
顧承鄞:“...”
他一時之間,竟有些無言以對。
崔子鹿真是情感豐沛,明明知道是假的,卻依然能被表象所感染。
“額...”
顧承鄞伸手拍了拍崔子鹿抽動的肩膀,安慰道:“好啦,別哭了。”
“我又不是真的有事,都是假的,等會兒見完陛下,我就恢復正常了。”
崔子鹿抬起淚眼朦朧的小臉,抽噎著看著他,用力點了點頭,帶著濃重的鼻音:
“嗯...那...那你一定要快點見完,我看著好難受...”
“好,我保證。”顧承鄞鄭重地點頭。
就在這時,馬車外傳來了崔府馬伕的聲音:“顧侯,到宮門了。”
顧承鄞神色一正,輕輕拍了拍崔子鹿的頭,溫聲道:
“子鹿,你去趟左侍郎府找張老,就說內閣已經同意,可以剖檢。”
崔子鹿一邊用手背抹著眼淚,一邊點頭道:
“好!”
第137章 正統
顧承鄞應了一聲,將匕首插回暗格,然後推開車門,邁步下車。
宮門處燈火通明,戒備森嚴。
高大的宮門緊閉,只開了一側供緊急通行的角門。
門前的金御衛持戟而立,目光銳利如鷹。
而在角門旁,早已有一名面白無鬚的宦官等候著。
他本來是一副引頸期盼的姿態,但當顧承鄞的身影從馬車陰影中走出,完全暴露出來時。
宦官的眼睛瞬間瞪得老大,嘴巴微張,臉上的平靜表情碎裂開來,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驚駭。
只見顧承鄞滿身血汙,衣衫襤褸,多處破損處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傷口。
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乾裂無血色,走路時腳步虛浮,身形微晃,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這副模樣,哪裡像是春風得意的朝廷新貴?
分明就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難民!
“哎喲我的天爺!”
宦官下意識地低呼一聲,連忙小跑著迎上前,卻又在距離顧承鄞幾步遠的地方停住,生怕碰壞了這位‘重傷員’。
他定了定神,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努力擠出一個恭敬但帶著十二萬分小心的笑容,躬身道:
“奴婢黃景,奉呂公公之命,在此恭迎並肩侯,引您入宮覲見。”
“顧侯您...您這是?”
黃景的目光在顧承鄞身上上掃過,聲音都不穩了。
顧承鄞扯了扯嘴角,想做出一個無妨的笑容,卻因為牽動‘傷口’而倒吸了一口冷氣,然後用帶著幾分虛弱和無奈的語調說道:
“黃公公看不出來嗎?遇刺了啊。”
“唉,本侯也不想的,這副模樣實在有礙觀瞻,有失體統。”
“可是口諭是即刻入宮面聖,不得有誤。”
“陛下的旨意,那就是天,耽擱一刻都是抗旨不遵啊。”
“本侯也就只能硬撐著來了。”
這番話解釋了為何如此形象,點明瞭是奉旨即刻入宮。
責任不在自己,順便還賣了一波慘。
黃景本來確實存了點心思,想著是不是提醒一下顧承鄞,先去清理一下、換身衣服。
至少別血糊淋拉地去見陛下,那也太不敬了。
但聽到顧承鄞搬出即刻入宮、抗旨這些詞,他剛到嘴邊的話立刻就嚥了回去,額頭甚至沁出了一層細汗。
是啊!袁閣老親自傳的口諭,說的是即刻!這誰還敢讓顧侯爺耽擱?
要是因為換衣服清理而讓陛下久等,那罪名可比御前失儀嚴重多了!
“顧侯說的是!說的是!是奴婢考慮不周了!”
黃景連忙躬身賠罪,態度更加恭敬謹慎:“顧侯請隨奴婢來。”
他側身讓開道路,做了個請的手勢,然後領先半步的距離,壓低聲音快速道:
“殿下已經到了,但陛下暫未召見,太醫在偏殿等候。”
一句話,資訊量極大。
不僅告知了洛曌的位置和狀態,還透露召了太醫。
這就意味著洛皇是要先見顧承鄞,然後再召洛曌覲見。
顧承鄞心中瞭然,同樣低聲回道:“有勞黃公公提點,這份情,本侯記下了。”
黃景連忙擺手,帶著幾分小心和討好:“顧侯言重了,奴婢是奉呂公公之命,顧侯要記,就記呂公公吧。”
顧承鄞臉上露出一個真盏奈⑿Γ懇道:
“不管是呂公公,還是黃公公,本侯都記下了。”
黃景聞言,臉上露出一絲難以抑制的喜色,腰彎得更低了,連聲道:
“不敢當,不敢當。”
心意已到,顧承鄞也就不再多說,這時就體現出宮裡有人的重要性。
有時候往往就是一句話的知道與否,結果就是天差地別。
沉默的走了一會後,顧承鄞突然開口問道:
“黃公公,袁閣老是什麼時候入的宮?”
黃景腳步未停,但顯然是在快速權衡這個資訊的分量。
片刻後,他同樣壓低聲音回道:
“回顧侯,袁閣老是在您前往上官府時入的宮。”
顧承鄞眼神微微一凝,這也就是說。
他才剛出發,洛皇就知道他要做什麼了。
不然不會這麼精準的選中袁正清來傳話。
顧承鄞又問道:“那蕭閣老呢?”
黃景彷彿知道顧承鄞在顧慮什麼,眼中閃過一抹了然的笑意。
這次沒有猶豫,當即回道:
“顧侯放心,蕭閣老並未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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