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她們沒有被催眠? 第88章

作者:你們詮釋豬

  上官垣這番近乎癲狂的攀咬,將矛頭直指六部甚至內閣。

  顧承鄞猛地踏前一步,立刻接話道:

  “誰說沒有!”

  “禮部,如今已經開始內部清查整飭!而吏部很快就會輪到他們!”

  “長公主殿下曾言:”

  “凡蠹蟲碩鼠,無論藏於哪一部衙,哪處府邸。”

  “只要危害朝廷,盤剝百姓,有一個,查一個!”

  “有一窩,端一窩!絕不姑息,絕不手軟!”

  這番話,既是回應上官垣的攀咬,也是一種公開的宣示和震懾。

  表明他乃至儲君宮查案的決心和範圍,絕不僅限於戶部。

  “踏!踏!踏!踏!”

  就在此時,街道的另一端,突然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這腳步聲不僅整齊,而且速度極快,由遠及近。

  一片刺目的金色洪流,迅速湧入這條街道!

  是金羽衛,而且還不是普通的羽衛。

  看那甲冑的精良程度、佇列的嚴整肅殺、以及那股百戰精銳才有的無形煞氣。

  這是金羽衛精銳中的精銳,拱衛皇宮的金御衛。

  他們甫一出現,沒有任何多餘的指令或呼喝,立刻如同訓練有素的機器般散開。

  以嫻熟且強勢的姿態,開始驅散外圍的人群。

  “金御衛辦事!閒雜人等,速速退散!”

  “立刻離開此地!不得逗留圍觀!”

  “違令者,以妨礙公務論處!”

  ...

  喝令聲配合著明晃晃的刀槍和冰冷的目光,威懾力十足。

  原本還抱著看熱鬧心態的圍觀人群,在金御衛毫不留情的驅趕下,頓時如潮水般向後退去。

  驚呼聲、抱怨聲、奔跑聲響成一片,但無人敢真正違抗。

  不過片刻功夫,上官府門前的街道,除了金御衛,再無其他閒雜身影。

  就連樓閣上看戲的姜夫人,也悄無聲息地隱入黑暗之中。

  現場被徹底清場,只剩下代表皇權的金色甲冑,氣氛肅殺而凝重。

  隨後,一輛樣式古樸的馬車,緩緩駛入這片被清空的區域。

  馬車上懸掛的標誌,赫然是內閣的徽記。

  馬車停下,車簾被一隻手從裡面掀開。

  一道身影,彎腰從車廂中步出。

  來人面容清癯,雙目深邃有神,頭戴烏紗,身著仙鶴補子官袍,氣質沉凝如山,不怒自威。

  正是以剛正威嚴著稱的袁正清,袁閣老。

  袁正清的出現,讓本就凝重的氣氛,瞬間提升到了另一個級別。

  顧承鄞也停住了話語,看向這位突然到來的重量級人物。

  袁正清先是環視了一圈,目光掠過破碎不堪的府門時,眉頭挑動了一下,似乎對這慘烈的程度也有些意外。

  但並未對此發表任何評論。

  他腳步沉穩地向府門走來,來到顧承鄞面前時,沒有開口。

  只是伸出手,在顧承鄞的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

  這個動作看似簡單,卻蘊含深意。

  既是長輩對晚輩的一種安撫和肯定,也是一種無聲的暗示,該適可而止了。

  拍完肩膀,袁正清目光掠過顧承鄞,朝著上官垣頷首示意,算是打過招呼。

  最後,他徑直走向那名手持記錄卷宗的都察院書吏面前。

  王剛峰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恭敬地拱手行禮:“下官都察院御史王剛峰,見過袁閣老。”

  袁正清擺了擺手,示意不必多禮。

  他的目光落在那份記錄卷宗上,聲音平淡道:“記錄給我看看。”

  “是。”

  書吏不敢有絲毫怠慢,恭恭敬敬地將記錄卷宗雙手呈上。

  全場鴉雀無聲,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袁正清翻動卷宗時發出的輕微沙沙聲。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袁正清的手上,這個卷宗記錄了這場對峙中所有的關鍵話語。

  袁正清看得很仔細,速度不快,一頁一頁地翻閱著。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讓人無從揣測他內心的想法。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漫長。

  終於,袁正清合上了卷宗,將其遞還給了書吏。

  他沒有對卷宗的內容做出任何評價,只是緩緩轉過身,面向眾人。

  清了清嗓子,面容一肅,朗聲道:

  “陛下口諭。”

  此話一出,如同驚雷!

  在場所有人,無論是顧承鄞,還是‘心如死灰’的上官,或面色凝重的王剛峰等。

  全都神色一凜,垂首做出恭聽聖諭的姿態。

  袁正清的聲音莊嚴肅穆:

  “並肩侯顧承鄞,即刻入宮面聖,不得有誤,欽此。”

  口諭極其簡短,卻資訊量巨大。

  顧承鄞聽到這口諭,也是一愣。

  洛皇要見他?在這個時候?

  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身體則迅速做出反應,上前一步,躬身行禮:

  “臣,顧承鄞,領旨。”

  宣讀完口諭,袁正清臉上的表情稍稍緩和。

  他向前走近兩步,來到顧承鄞面前,用刻意壓低的聲音,快速說道:

  “陛下是關心你,放心去吧。”

  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又補充了重要的一句:

  “殿下已經入宮了。”

  這兩句話,如同一道微光,照亮了某些迷霧。

  顧承鄞心中瞬間明瞭。

  他抬起頭,看向袁正清,眼中閃過一抹真盏母屑ぃ俅喂笆郑吐暤溃�

  “謝袁閣老提點,這份恩情,晚輩記下了。”

  袁正清微微頷首,轉身看了看其他人,語氣平淡道:

  “我就是過來傳個話,你們繼續。”

  說完,他便不再停留,朝著自己的馬車走去,留下一個威嚴的背影。

  繼續?還怎麼繼續?

  在場眾人,心中無不凜然。

  讓閣老親自跑腿傳話?

  這誰信啊!

  明明就是上官府的事情鬧得太大,牽扯到刺殺侯爺、侍郎暴斃、失言攀咬等一系列爆炸性事件,輿論即將失控。

  普通的官員已經壓不住場子了,所以讓內閣威嚴最盛的袁正清前來鎮場。

  不僅如此,還動用了金御衛強行清場。

  這既是控制事態,也是一種警告。

  此事,到此為止。

  袁正清那句輕飄飄的繼續,與其說是允許,不如說是終結的宣告。

  顧承鄞自然明白這一點。

  不再糾纏,轉身朝著崔府的馬車走去。

  “入宮。”

  登上馬車後,他對駕車的崔府護衛吩咐了一聲。

  馬車啟動,在金御衛的默許和注視下,緩緩駛離。

第136章 加料

  車廂內,崔子鹿也看到了袁正清,知道現在不是打鬧撒嬌的時候。

  她無比安靜地坐在角落裡,一雙大眼睛很是關心的盯著顧承鄞。

  顧承鄞揉了下崔子鹿的頭,表示自己沒有事情。

  然後開始思考洛皇突然召見的用意,以及更深層次的原因。

  在上官府鬧這麼一出,其核心就是要借題發揮。

  而要想發揮出最大的效果,一個能跟他從頭硬剛到尾的對手就至關重要。

  上官垣,毫無疑問是最佳人選。

  眾所周知,並肩侯跟戶部尚書是公開的‘仇敵’。

  然後先被停職禁足,又被遇刺的‘仇敵’誤會,堵著門罵,連大門都踹飛了。

  這情急之下口不擇言,就算是都察院也不好說什麼,更拿他沒什麼辦法。

  畢竟從外人的角度看,上官垣已經很慘了。

  現在雖然被打斷,但好在達成了部分目的。

  馬車離巍峨的皇城越來越近。

  顧承鄞靠在廂壁上閉目養神,腦中飛快地推演著面聖可能遇到的情形。

  忽然睜開眼,低頭瞥了一眼自己此刻的形象,眉頭蹙了起來。

  為了突出真實性,之前確實弄的很是狼狽。

  這副模樣在街頭巷尾、上官府門前,當然是極好的偽裝,能最大限度地激發同情和憤怒。

  但畢竟等下要見的是洛皇。

  顧承鄞覺得,現在這副樣子,慘是慘了點,可還是少了點衝擊力和視覺震撼。

  “得再加點料啊。”

  顧承鄞心中暗忖,苦肉計,放在哪都不過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