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她們沒有被催眠? 第73章

作者:你們詮釋豬

  他補充道:“蕭泌昌的屍身目前停放在府中廂房,由刑部仵作看守,尚未詳細檢驗,等待顧侯示下。”

  顧承鄞沉吟片刻,道:“現場勘查需再過一遍,至於屍身,本侯提議,稍後我們一同前往查驗,兩位大人以為如何?”

  王剛峰頷首:“理當如此。”

  朱七也道:“全憑顧侯安排,仵作已候著了。”

  顧承鄞站起身:“那便先去看看現場,再驗屍身,陸之。”

  他回頭看向一直努力扮演背景板,卻聽得心驚肉跳又激動不已的崔子鹿。

  “跟緊我,不要亂碰東西,知道麼。”

  崔子鹿連忙挺胸抬頭,壓下狂跳的心,努力讓聲音顯得鎮定:“是,侯爺!”

  她終於有機會參與到真正的探案中了!

  雖然聽到驗屍有點害怕,但更多的是前所未有的刺激感。

  一行人離開正廳,在朱七的引領下,穿過氣氛凝滯的庭院,朝著書房走去。

  就在此時,顧承鄞懷中儲君令微震,顯然是洛曌又傳來新的訊息。

  好在朱王兩人是跟在身後,這也讓顧承鄞有機會看一眼儲君令。

  然而這一眼,卻讓他心頭一震:

  (蕭嵩以御下不力為由,向父皇提出告老還鄉)

第114章 辰時初刻

  蕭泌昌的書房坐落在左侍郎府東側一處幽靜的院落中,此刻已被金羽衛嚴密看守。

  此時書房門前的地面上,還殘留著撞門時崩落的漆屑木片,顯眼的破損與周圍雅緻的環境格格不入。

  朱七引著顧承鄞、王剛峰推門而入。

  房間寬敞整潔,博古架上書籍整齊,牆上掛著幾幅意境清遠的山水畫,書案上筆墨紙硯井然有序。

  如果不是房樑上那根已被取下但仍能看出承重痕跡的橫木,這間書房與尋常官員處理公務之地並無二致。

  現場正如朱七描述的那樣,門窗完好,內插銷閉鎖,沒有強行闖入或破壞的痕跡。

  椅子倒伏在房梁正下方不遠的地毯上,位置自然。

  書案上,筆墨紙硯擺放如常,彷彿主人只是暫時離開。

  一切都指向一個結論:這是一處符合邏輯的畏罪自殺現場。

  顧承鄞站在書房中央,目光緩緩掃過每一處細節。

  他悄然咿D體內的真氣,五感在真氣的加持下變得異常敏銳。

  視覺、聽覺、嗅覺、乃至對氣流的微弱感應,都化為一張無形的感知之網,細細覆蓋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然而,並無異樣。

  沒有外人足跡留下的特殊塵埃印記,沒有打鬥碰撞導致的傢俱微移。

  甚至連那根作為兇器的繩索上,除了懸掛點附近。

  其餘部分的灰塵和纖維狀態都顯得自然,沒有額外摩擦或掙扎的痕跡。

  要麼是對方手腳極其乾淨利落,沒有留下任何指向他殺的物理證據。

  要麼,蕭泌昌真的是畏罪自殺。

  崔子鹿亦步亦趨地跟在顧承鄞身後,大眼睛帶著好奇與一絲絲畏懼,打量著這傳說中的兇案現場。

  書房比她想象的要雅緻,沒有那麼恐怖或血腥,但當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房樑上那道湝的勒痕時。

  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小小的寒噤,下意識地靠近顧承鄞,悄悄捏住他外袍的一小片衣角,彷彿這樣能汲取一些勇氣。

  而這細微的動作,沒有逃過朱七那雙經驗老道的眼睛。

  朱七眉頭一挑,目光在‘陸之’過於纖細白皙的手指,以及明顯緊張僵硬的肩頸線條上掠過。

  最後狀似無意地掃過喉嚨,平滑光潔,沒有成年男子應有的喉結凸起。

  女扮男裝。

  朱七心中瞬間瞭然。

  再聯想到這個‘陸之’過於精緻的眉眼和舉手投足間的矜持。

  讓他對自己的猜測已經有了七八分把握,不禁暗自撇了撇嘴,

  這位顧侯爺,查這麼重大的案子,居然還帶著紅顏知己一起,真是...

  也不知道是藝高人膽大,還是年少輕狂。

  不過,朱七深諳官場與辦案的規矩。

  顧承鄞的身份壓下來,他一個小小的刑部捕頭,根本沒有置喙的資格。

  只要這個‘陸之’不亂碰亂摸、不影響辦案程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是最明智的選擇。

  天塌下來有顧承鄞頂著,他何必多嘴?

  更何況,能女扮男裝跟著顧承鄞出入這種地方。

  其家世背景恐怕也不簡單,絕不是他能招惹的。

  心念電轉間,朱七已收回目光,臉上依舊是那副客氣的表情,彷彿什麼都沒發現。

  見顧承鄞目光巡睃完畢,便適時開口問道:“顧侯,可有什麼發現?”

  顧承鄞緩緩收回感知,心中微沉。

  現場乾淨得反常,這本身就是一種線索。

  但他面上不顯,沉吟片刻,搖了搖頭:“就目前所見,現場與朱大人描述一致。”

  顧承鄞轉向王剛峰:“王大人以為如何?”

  王剛峰同樣仔細檢視了一圈,尤其是門窗插銷和椅子倒伏的位置角度。

  聞言同樣搖頭:“本官亦未看出破綻,現場...過於規整了。”

  “既然現場如此。”顧承鄞果斷道:“朱大人,帶我們去看看屍體吧。”

  “是,顧侯,王大人,請隨我來。”

  朱七立刻側身引路,屍體停放在距離書房不遠的一處僻靜廂房,同樣有金羽衛看守。

  前往廂房的路上,崔子鹿抓著顧承鄞衣角的手更緊了些。

  想到即將面對一具真正的屍體,她心跳如鼓,既有難以抑制的恐懼。

  又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刺激與好奇,這可是直達天聽的超級大案!

  承鄞哥哥帶著她親臨現場,甚至還要查驗屍體!

  這種經歷,怕是連戲本里那些遊俠兒都沒有經歷過!

  果然只有承鄞哥哥才是天下第一好!不像父親母親,只會把她關在府裡。

  朱七瞥見崔子鹿愈發緊張的模樣,心中更是篤定,卻也只當不見。

  廂房門外,一名鬚髮皆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正垂手而立,臉上佈滿風霜的皺紋,眼神卻清亮銳利。

  見到朱七引著顧承鄞等人到來,連忙躬身。

  “顧侯,王大人。”

  朱七上前一步,鄭重介紹:“這位是刑部資歷最深、經驗最豐富的仵作,張山張老。”

  “張老從事此業已逾五十載,經手奇案要案無數,眼光毒辣,此番案情重大,卑職不敢輕忽,特請張老親自出馬。”

  張山聞言,連忙擺手,聲音帶著老吏特有的沉穩與謙恭:“朱大人過譽了,老朽不過是依例行事,做些分內功夫罷了。”

  “此案事關重大,老朽這把老骨頭,自當盡心竭力。”

  他話雖謙虛,但眉宇間那抹屬於專業人士的自信與認真卻是掩不住的。

  顧承鄞微微頷首,語氣溫和且客氣:“張老辛苦,不知目前查驗,可有什麼發現?”

  提到專業,張山神色立刻變得肅然,渾濁的老眼中精光凝聚。

  他側身推開廂房門,一股陰冷的氣息湧出。

  引著眾人入內,廂房內陳設簡單,正中一張木板床上,覆蓋著白布,隱約顯出人形。

  張山沒有立刻掀開白布,而是先拱手稟報:“回稟幾位大人,老朽已初步查驗過屍身。”

  “脖頸處那道明顯的縊溝,符合自縊特徵,寬度、深度、走向皆與書房中找到的麻繩吻合。”

  “屍身其他部位,包括頭面、胸腹、四肢、後背,老朽皆已仔細檢查,並未發現任何新鮮外傷、抵抗傷或約束傷。”

  “指甲縫內乾淨,無皮屑血汙等物,初步判斷,死者生前並未遭受暴力侵害或與他人發生肢體衝突。”

  張山頓了頓,繼續道:“而死亡時間,根據屍僵程度、屍斑分佈以及角膜渾濁情況綜合判斷,是今日辰時初刻。”

  辰時初刻!

  顧承鄞眼神微微一凝。

  這個時間點,正是他抵達崔府門口的時候。

第115章 驗屍

  “辰時初刻...”王剛峰也咀嚼著這個時間,目光深沉,不知在想些什麼。

  朱七補充道:“張老判斷的死亡時間,與現場環境、遺書墨跡乾涸程度也基本吻合。”

  “遺書上的墨跡,經初步檢視,也是那個時間段書寫的。”

  一切證據似乎都嚴絲合縫地指向同一個結論:

  蕭泌昌在辰時初刻,於書房內寫下認罪並攀咬禮部的遺書,然後懸樑自盡。

  期間無人打擾,直至管家在巳時前後發現並報案。

  顧承鄞走到木板床前,對張山道:“張老,可否讓本侯親眼檢視一下?”

  “自然,顧侯請。”

  張三恭敬地上前,小心地掀開覆蓋屍體的白布。

  一具穿著白色中衣的中年男性屍體顯露出來。

  面色青紫,雙眼微凸,舌頭略有吐出,脖頸上一道深紫色的勒痕極為刺目,正是典型的縊死特徵。

  屍體已經僵硬,皮膚呈現灰白色,帶著死亡特有的冰冷質感。

  崔子鹿只瞥了一眼,就嚇得立刻閉上了眼睛,緊緊抓住顧承鄞的衣角,將臉微微側向他身後,不敢再看。

  濃烈的視覺衝擊和那冰冷的死亡氣息讓她胃裡一陣翻騰,方才的興奮刺激感被真實的恐懼壓下去大半。

  顧承鄞面色不變,目光專注地落在屍體上,尤其是脖頸的勒痕、雙手、面部表情等細節。

  他不是專業仵作,但修仙帶來的敏銳感知,讓他能捕捉到一些更細微的東西。

  “張老。”

  顧承鄞仔細看過勒痕後,問道:“這道縊溝,能否判斷出死者懸吊時,是否瞬間窒息?有無掙扎跡象?繩索結釦處,可有什麼特別?”

  張山答道:“回顧侯,從縊溝的形態和深度看,受力均勻,一次成型,應是體重瞬間下墜導致頸骨受壓、氣道閉塞,死亡過程較快。”

  “屍體姿態自然,手腳無掙扎揮舞導致的碰撞傷或指甲抓撓傷,符合自縊時瞬間意識喪失的特徵。”

  “繩索結釦是常見的活套結,打結方式普通,繩頭磨損情況與繩索其他部分一致,無特別之處。”

  他指著勒痕某處:“不過,老朽注意到,縊溝在耳後提空處的淤血和皮內出血點分佈,有些過於標準,就像是...被精心擺放過位置一樣。”

  “當然,這可能只是老朽多疑,自縊時體位偶然正好,也能形成類似效果。”

  “過於標準?”顧承鄞捕捉到這個用詞:“張老的意思是,有可能死者被懸掛時,已經或者幾乎沒有了自主活動能力?”

  張山謹慎地答道:“老朽不敢妄斷,只是根據經驗,自縊者臨死前即使瞬間昏迷。”

  “身體本能仍可能有微小幅度的抽搐或偏移,反映在縊溝和屍斑上會有更復雜的細微變化。”

  “而蕭大人的屍身...這些變化似乎太過乾淨了一些,當然,個體差異巨大,也並非沒有完全鬆弛狀態下自縊的特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