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們詮釋豬
崔子鹿的神色就明顯越發緊張起來,連呼吸都放輕了。
門房執事遠遠看到顧承鄞,臉上迎上前躬身:“顧侯是要出行?可需備車?”
顧承鄞點了點頭:“有勞。”
門房執事回道:“顧侯客氣,小的這就給您安排。”
說完剛要轉身,看到顧承鄞身邊的清爽少年,不禁有些疑惑道:“這位是?小的怎麼從未見過?”
崔子鹿身形一僵,眼看就要被發現之際。
顧承鄞橫移一步,擋在崔子鹿跟前淡淡道:“她是我的人,需要你見過麼?”
門房執事臉色一變,連忙躬身告罪:“小的失言!請顧侯責罰!
顧承鄞擺了擺手吩咐道:“去備車吧。”
“是!”看到顧承鄞沒有追究,門房執事鬆了口氣,連忙去準備馬車了。
很快,一輛青幃馬車駛到門前,門房執事招呼道:“顧侯,車來了。”
顧承鄞示意崔子鹿先登車,自己隨後踏上。
但在登車前,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掠過駕車的馬伕。
斗笠壓得很低,看不清面目。
但那寬闊的肩背、虎口的繭痕,以及內斂的氣勢。
無一不在昭示。
這是個高手。
顧承鄞在心裡微微一笑,崔氏不愧是世家大族,這護身符找對了。
他朝馬伕客氣道:“勞駕,去戶部左侍郎府。”
馬伕略一頷首,聲線沉厚:“侯爺客氣。”
...
戶部左侍郎府的朱漆大門緊閉,門前石獅肅立,卻無往日威嚴,反被一種沉重壓抑的氣息徽帧�
數名身披金甲的金羽衛將士面色冷峻,按刀而立,將整個府邸外圍封鎖得水洩不通。
明晃晃的刀槍與肅殺的眼神,隔絕了所有窺探。
府邸前的街道,已經聚攏了不少膽大的百姓,踮著腳尖,交頭接耳。
試圖從那緊閉的大門和高聳的圍牆間,窺見一絲半縷豪門傾塌的慘淡光景。
低語聲嗡嗡作響,猜測、驚歎、唏噓、乃至隱秘的快意,在人群中悄然流傳。
當顧承鄞帶著崔子鹿從馬車上下來時,看到的便是這般景象。
“顧侯,裡面請。”
一名機靈的小廝早就候在門內,見狀連忙上前,躬身引路:“王大人和朱捕頭已在正廳等候了。”
崔子鹿緊緊跟在顧承鄞身後半步,努力維持著侍衛應有的沉穩步態。
但加快的心跳和不由自主握緊的拳頭,還是洩露了她內心的緊張與興奮。
穿過影壁,繞過迴廊,府邸內部的景象漸次展開。
庭院深深,花木依舊,只是往來僕役皆面如土色。
行色匆匆,不敢高聲,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悲慼與恐慌。
偶爾有壓抑的哭泣聲從後院隱約傳來,更添幾分悽惶。
很快來到正廳,廳內陳設雅緻,此刻卻顯得空曠冷清。
兩名男子正立於廳中,聞聲轉身看來。
其中一人年約四旬,身材精悍,皮膚黝黑,雙目炯炯有神,穿著刑部捕頭常見的皂色公服,腰懸鐵尺,行動間帶著一股幹練利落的氣息。
看到顧承鄞時,他臉上露出客氣的笑容,主動迎上幾步,抱拳道:
“顧侯,久仰大名!卑職刑部捕頭朱七,奉尚書大人之命,專責協查此案。”
他語氣爽朗,眼神卻銳利地掃過顧承鄞,以及身後明顯透著好奇與緊張的崔子鹿。
介紹完自己,朱七側身指向身旁另一位官員。
此人年紀約莫三旬,面容清癯,穿著都察院御史的青色官袍,氣質文雅中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肅然。
“顧侯,這位是都察院御史:王剛峰。”
王剛峰面對顧承鄞,只是略一拱手,表情淡然:“顧侯,久仰。”
禮節周全,卻透著疏離與審視。
都察院監察百官,對於任何官員,天然帶著幾分疑慮與觀察。
顧承鄞客氣回禮道:“朱捕頭,王大人,二位辛苦,事態緊急,就不多寒暄了,直接切入正題如何?”
朱七點頭:“顧侯爽快,如此甚好。”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崔子鹿身上,帶著職業性的探究:“顧侯,不知這位小兄弟是...?”
顧承鄞笑容不變,自然地側身,將崔子鹿顯露人前:“這是本侯的貼身侍衛,最近多事之秋,本侯為了安全,將其帶在身邊,兩位大人,不介意吧?”
朱七這才恍然,神都最近流言甚多,他也聽到不少關於顧承鄞的事情。
拱手道:“顧侯言重了,您身份尊崇,當然要以安全為先。”
旁邊的王剛峰瞥了崔子鹿一眼,淡淡道:“查案要緊。”
態度明確,只要不影響正事,他不會在這種細枝末節上糾纏。
崔子鹿緊緊站在顧承鄞身側稍後的位置,感受兩位官員投來的審視目光,手心微微出汗。
她努力挺直背脊,抿緊嘴唇,讓自己看起來更鎮定些,心中卻如同擂鼓:“天啊,這就是大案的現場嗎?”
“那個朱捕頭長的好凶,王大人感覺好嚴肅。”
“承鄞哥哥好厲害!面對這些可怕的人居然一點也不怯場!”
三人於正廳內落座,崔子鹿沒有坐下,而是恭敬地立在顧承鄞身後,扮演好貼身侍衛的角色。
她屏息凝神,耳朵豎得高高的,不肯錯過任何一句話。
朱七作為最先抵達現場的公門中人,輕咳一聲,率先開口,神色轉為嚴肅:
“顧侯,王大人,依卑職溡姡确钪疾榘福斚让鞔_主次,確立一個拿總之人。”
“否則各執一詞,意見相左,非但於破案無益,恐怕還會貽誤時機,不知二位大人意下如何?”
顧承鄞與王剛峰同時頷首,等待下文。
朱七臉上露出笑容,目光定格在顧承鄞身上,抱拳道:“卑職是個粗人,就直說了。”
“王大人乃風憲之官,清貴持正,卑職區區一個捕頭,更不敢僭越。”
“顧侯您是內務府主事,更是殿下親封的並肩侯,身份貴重,地位尊崇。”
“依卑職看,此案當以顧侯為主,卑職與王大人從旁協助,查漏補缺。”
“如此方能號令統一,事半功倍,王大人,您覺得呢?”
第113章 告老還鄉
王剛峰聽完,點頭道:“朱捕頭言之有理,此案由顧侯主持,名正言順。”
“況且,顧侯連薛將軍那樣的大人物,都敢直纓其鋒。”
“此案縱有魑魅魍魎,想必也攔不住您,本官沒有異議。”
顧承鄞坦然接受了這份‘推崇’,拱手道:“既然兩位大人如此抬愛,那本侯就卻之不恭了。”
“此案已直達天聽,朝廷上下無數眼睛都在盯著這裡,時間,也只有三日。”
“正因如此,你我三人更要精蘸献鳎磺幸圆槊髡嫦酁橹兀竞钤诖讼刃兄x過二位鼎力相助。”
接著,顧承鄞目光轉向朱七,切入正題:“朱大人,你是刑部捕頭,經驗豐富,又是最早接觸現場之人。”
“有何初步看法?現場勘查,可有發現?”
話題轉到案件本身,廳內氣氛更加凝肅。
崔子鹿也忍不住微微前傾身體,全神貫注。
朱七神色一正,從懷裡取出一個小冊子和幾張草圖,鋪在中間的桌面上。
“顧侯,王大人,請看,卑職是巳時初刻接到報案,第一時間帶人趕到的。”
“抵達時,府中已亂作一團,死者,戶部左侍郎蕭泌昌,是在其書房內被發現的。”
他指向草圖上一處標記:“書房位於府邸東院,較為僻靜,發現人是左侍郎府的管家。”
“因有緊急公務需稟報,敲門不應,察覺有問題,這才撞門而入,然後就看到蕭泌昌已經懸於房梁之上。”
朱七手指在草圖上移動:“根據初步勘驗,死亡時間大約在辰時前後。”
“書房門窗全都從內緊閉,沒有強行闖入的痕跡,用來墊腳的椅子倒在屍體下方,符合自縊特徵。”
“現場沒有明顯打鬥痕跡,財物也無缺失,而書桌上,發現了這封遺書。”
朱七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小心展開,推給顧承鄞和王剛峰觀看。
信紙是常見的用箋,字跡略顯潦草。
遺書內容大致是:蕭泌昌自述因貪念作祟,多年來利用職務之便,勾結奸商,貪墨國庫銀兩,並故意毀壞、篡改關鍵賬目以掩蓋罪行。
近來因儲君宮清查賬目,讓他內心備受煎熬,夜不能寐,自知罪孽深重,難逃國法,更無顏面對陛下與同僚,唯有一死以謝罪。
而在末尾,筆鋒陡然一轉,提到自己所為,曾得到禮部某位大人的協助,對方承諾在賬目問題上配合遮掩,並收取了好處,但沒有具體點名。
“遺書內容,二位大人都看到了。”
朱七沉聲道:“筆跡經初步比對,確認是蕭泌昌親筆無疑,印鑑也是他常用的私印。”
“從現場環境和遺書內容看,這是一起典型的畏罪自殺案。”
王剛峰看著遺書,眉頭微皺:“禮部某位大人?這麼含糊其辭,實在引人遐想。”
“這般寫法,倒像是刻意留下一個模糊的指向,而不是確鑿指控。”
顧承鄞問道:“朱大人,蕭泌昌近日可有異常舉動?”
“府中之人,尤其是親近之人,有什麼說法?財物方面,除了遺書所言貪墨,可有不尋常的大額錢財?”
朱七回答道:“回顧侯,卑職已初步詢問過左侍郎府管家以及其夫人。”
“據稱,蕭泌昌近日確實精神恍惚,食慾不振,經常獨自在書房長吁短嘆,問及緣由,總是以公務煩憂搪塞。”
“至於異常支出,左侍郎府賬面上並沒有,其夫人也表示,府中沒有藏匿任何大筆錢財。”
“不過,卑職已命人正在仔細搜尋整個左侍郎府。”
顧承鄞點了點頭,又問:“發現屍體的管家,以及最後見過蕭泌昌的人,口供如何?有沒有矛盾或值得注意之處?”
朱七回答道:“口供目前看來無明顯矛盾,但...”
他猶豫了一下:“卑職總覺得,有些過於順理成章了,畏罪自殺不假,但這遺書。”
“尤其是牽扯禮部這部分,出現得未免太是時候,如今朝中...嗯,顧侯您也知道。”
“上官垣尚書剛被禁足,這三部都還沒來得及進駐戶部,蕭泌昌就畏罪自殺了。”
王剛峰緩緩道:“是不是順理成章,還是得憑證據說話。”
“朱大人,現場可有其它可疑痕跡?例如薰香、藥物殘留?繩索來源查證了嗎?墊腳椅子上的腳印是否只有蕭泌昌一人的?”
朱七答道:“王大人思慮周全,這些卑職都已注意。”
“繩索是書房內原有的掛畫繩,麻質,與蕭泌昌脖頸勒痕初步吻合。”
“椅子上只有他自己的腳印,且方向、力度符合自縊蹬踏。”
“至於其它痕跡...書房每日有人打掃,地面整潔,目前未發現明顯外來足跡。”
“薰香是常用的安神香,灰燼已取樣,待仵作查驗。”
“藥物殘留,也需進一步細驗屍身才能確定。”
上一篇:我都元婴了,聊天群才来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