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們詮釋豬
看著這副欲蓋彌彰、手足無措的可愛模樣,顧承鄞也不再逗她,溫聲道:“那便有勞子鹿妹妹了。”
“正巧,我初來乍到,對這青山苑的景緻還不熟悉,不知子鹿妹妹可否帶我在這附近走走?”
“當然可以!”
崔子鹿立刻抬起頭,眼中光彩煥發,那點羞澀瞬間被興奮取代:“青山苑外面連著沁芳池,池上有九曲橋,通向湖心亭。”
“夏天荷花開的時候可漂亮了!現在雖沒有荷花,但池水很清,能看到好多魚!還有那邊,有一片小竹林,風吹過沙沙響...”
她一下子開啟了話匣子,如數家珍,邊說邊不自覺地往門口挪了兩步,回頭殷切地望著顧承鄞,就差伸手來拉他了。
顧承鄞跟了上去。兩人並肩走出青山苑,沿著青石小徑緩步而行。
崔子鹿起初還有些拘謹,刻意保持著半步的距離,但說到興頭上,便漸漸忘了形。
腳步輕快,語調飛揚,時不時側過臉看向顧承鄞,眼眸彎彎,指著各處景緻介紹。
“看那邊,那棵老槐樹,聽說有好幾百年了,我小時候最喜歡爬上去,坐在樹杈上看風景。”
“有一次下不來,還是二哥扛了梯子來救我,被母親好一頓說...” 說到童年趣事,咯咯笑起來,全然沒了大家閨秀的包袱。
顧承鄞靜靜聽著,目光隨著她的指點望去,不時應和一聲,目光卻更多地落在生動明媚的側臉上。
陽光透過樹葉縫隙,在崔子鹿髮間、肩頭跳躍,整個人彷彿徽衷谝粚尤岷偷墓鈺炑e,充滿了生機與活力。
“子鹿妹妹。” 顧承鄞忽然開口:“昨晚你的那個問題...”
崔子鹿正說得高興,聞言像被按了暫停鍵,腳步一頓,臉上轟地一下再次紅透,連脖頸都染上了粉色。
她倏地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腰間的絲絛,聲音細若蚊蚋:“那、那個...是我胡言亂語,不知輕重,承鄞哥哥千萬別放在心上!我...我以後再也不亂問了!”
看著這恨不得把自己埋起來的模樣,顧承鄞輕輕笑了笑。
“我沒有怪你的意思。”
他停下腳步,聲音放緩:“只是有些好奇,你怎麼會問這個?”
崔子鹿悄悄抬眸,覷見顧承鄞臉上並無慍色,只有好奇,膽子便又大了一點。
她眨了眨眼,小聲說:“因為...因為我覺得承鄞哥哥很厲害啊,年紀輕輕就是侯爺,又好看,又有本事。”
崔子鹿頓了頓,聲音更小,卻帶著一股執拗的坦眨拔�...我不想離開家,父親和哥哥們雖然有時管我管得煩,但我知道他們疼我。”
“母親也捨不得我遠嫁,所以...所以我就想,要是能有個像承鄞哥哥這樣厲害的人,願意留在我們家,那該多好呀。”
說完,她又覺得這話似乎比昨晚那個問題還要直白,臉更紅了,趕緊補充:“我就是瞎想的!承鄞哥哥你千萬別當真!我知道這不合規矩,也不可能...”
“世事無絕對。”
顧承鄞忽然打斷她,語氣平靜,目光卻深邃,望向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池水:“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長輩們的愛女之心,令人動容。”
“子鹿妹妹依戀家人,不願遠行,亦是純孝赤铡!�
雖然沒有直接回應那個入贅的假設,但話中透出的理解,卻讓崔子鹿怔住了。
她呆呆地望著顧承鄞的側臉,心裡像被投入一顆小石子的湖面,盪開一圈圈溫暖而奇異的漣漪。
沒有被笑話異想天開,也沒有斥責不懂規矩,反而說這是純孝赤�...
一種難以言喻的歡喜和安心,悄悄漫上心頭。
“承鄞哥哥...” 她喃喃喚了一聲,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顧承鄞收回目光,笑意溫潤:“走吧,不是說帶我去看九曲橋和湖心亭?我倒是很想看看,能讓子鹿妹妹這麼喜歡的地方,究竟有多美。”
“嗯!”
崔子鹿用力點頭,臉上綻開一個毫無陰霾的燦爛笑容,方才的尷尬羞澀一掃而空,只剩下滿滿的歡欣。
她腳步輕快地引路,聲音重新變得清脆雀躍:“這邊走!承鄞哥哥我跟你講,湖心亭夏天晚上可涼快了,有時我們全家會在那兒用晚膳,還能看到好多螢火蟲...”
就在此時,顧承鄞懷中微微震動,是儲君令,有人在傳訊息給他。
拿出來一看,令上有文字正在逐個顯現,看字型,是洛曌的字。
(戶部左侍郎於巳時被發現死在自家書房,留有遺書)
(其承認貪墨國庫、毀壞賬目等罪行,並指認禮部有同黨)
(父皇震怒,要求內務府接替禮部介入,責令三日之內必須破案)
第111章 護身符
顧承鄞眼睛眯起,戶部左侍郎暴斃,內務府接替禮部介入。
那負責人毫無疑問便是他這個內務府主事。
“承鄞哥哥?”
崔子鹿走了一段距離,發現顧承鄞沒有跟上來,而且神情很是凝肅。
她不由停下腳步,疑惑地喚了一聲,提著裙襬,輕盈地折返回來。
顧承鄞聞聲,指尖微動,將儲君令隱入懷中。
可以確定的是,這是來自蕭嵩的反撲。
因為戶部左侍郎蕭泌昌就是蕭氏的人。
好狠辣的手段,堂堂侍郎說送就送。
是因為上官垣被摘了出去,接下戶部事宜的左侍郎蕭泌昌註定要背鍋。
所以乾脆直接獻祭,棄卒保帥?
這就是內閣首輔的從容與果斷麼。
顧承鄞大腦飛速咿D,目前有一點他已經親自確認。
蕭崔兩家,並不是鐵板一塊。
案子肯定是要查的,但命也是要保的。
好在,護身符已經來到眼前。
“怎麼了承鄞哥哥?”
崔子鹿仰著小臉,關切地問:“是發生什麼事了嘛?”
她雖不涉朝政,但生於崔府,對於這種驟然沉凝的氣氛並不陌生。
顧承鄞微微俯身,臉上恢復笑意,邀約道:“確實出了點事,子鹿妹妹,想不想跟我出去辦個大案?”
“辦個大案?”
崔子鹿的眼睛瞬間被點亮,驚喜的光芒幾乎要溢位來:“是戲書裡寫的那種大案嘛?”
下一秒,她興奮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嘴角微微下撇,手指絞著裙帶:“可是...最近父親跟母親都不准我出府。”
顧承鄞奇怪道:“為什麼?你又不是小孩子了。”
提起這個,崔子鹿露出委屈的神情,又帶著點不服氣的嘟囔道:
“還不是因為上次...我上次出府,其實也沒做什麼,就是…就是去內閣找父親時。”
“看到院子裡堆了好多陳年卷宗,都發黴了,我想著天乾物燥的,這樣堆著多危險呀,就好心提醒了一下...”崔子鹿邊說邊眼神飄忽。
“提醒?”顧承鄞挑眉。
“嗯...用...用火摺子提醒的...”
崔子鹿聲音越來越小,但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我真的只是點了一小堆!想引起他們注意!而且很快就被撲滅了,就燒了點廢紙!”
“幾位閣老爺爺都沒生氣,胡爺爺還誇我很有想法呢!”
“但父親知道後,回來告訴了母親,從那之後就不准我出府了。”
顧承鄞:“額...”
他點了點頭,表示理解:“原來如此,那看來明著出府是行不通了。”
崔子鹿還以為顧承鄞打消了念頭,亮晶晶的眸子瞬間黯淡,小聲道:“那...那就算了吧...”
“明著不行。”顧承鄞話鋒一轉,聲音帶著誘人墮落的蠱惑:“只能暗度陳倉了。”
“暗度陳倉?”崔子鹿眨了眨眼,沒聽明白。
顧承鄞的目光在她精緻的衣裙和髮髻上掃過,吐出四個字:“女扮男裝。”
崔子鹿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差點驚撥出聲,連忙用小手捂住嘴。
眼睛瞪得溜圓,躍躍欲試道:“女、女扮男裝?!承鄞哥哥你的意思是...讓我扮成男孩子跟你出去?!”
“當然。”
顧承鄞含笑點頭:“換身利落衣裳,束起頭髮,再修一修妝容。”
“不就能光明正大...哦不,改頭換面地出府了。”
這提議簡直擊中了崔子鹿那顆渴望自由與冒險的心。
她所有的沮喪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燒的鬥志和新鮮感。
“太棒了!承鄞哥哥你簡直太聰明瞭!我怎麼就沒想到!”
她激動地原地小小蹦躂了一下,隨即又強行鎮定,左右看看,彷彿在進行一項絕密計劃,壓低聲音道:“我現在就回去換!承鄞哥哥你等我換好馬上就來找你!”
“保證煥然一新,連我房裡的丫鬟都認不出!”
她語速飛快,小臉上因激動而泛著健康的紅暈,眸光璀璨如星。
顧承鄞點了點頭:“好,我等你,去吧。”
“嗯嗯!”
崔子鹿用力點頭,像聽到開挥嵦柕男∪福嶂挂o轉身就跑,只留下一縷淡淡的少女馨香。
顧承鄞也不著急,慢悠悠的回到青山苑。
沒多久,一個身著石青色窄袖束腰勁裝,頭髮用同色髮帶高高束成馬尾的“少年郎”走了進來。
衣衫合身,顯然是改過的成果,腰間束帶勒出纖細卻不失力量的腰線,腳蹬一雙黑色小靴。
臉上不知用了什麼方法,膚色看起來略深了些,眉毛也描得濃直了些。
掩去了大部分柔美,唯有一雙眸子,依舊清澈靈動,此刻正努力瞪大,試圖顯得更英氣些。
崔子鹿走到顧承鄞面前停下,學著男子的抱拳禮,聲音刻意壓得低而平直:
“顧侯,久等了。”
說完,自己先有點繃不住,嘴角翹起,但立刻又抿住,眼巴巴地看著顧承鄞,等待評價。
顧承鄞很有興趣地上下打量,目光從髮髻掃到靴尖,微微頷首:
“嗯,形象已經有個八九分了,只是...”
他走近一步,指尖虛點她的喉間:“男子這裡多有喉結,說話時震動位置也與女子略有不同。”
“你說話時,可試著將氣息再沉下三分,感覺聲音從胸腔發出,而不是喉嚨。”
然後又示範了一下步態:“行走時,肩可再開啟些,步伐間距加大,不要如女子般蓮步輕移。”
崔子鹿聽得認真,立刻照做。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沉氣,再開口時,聲音果然又低啞了些許:“顧侯...這樣可以麼?”
同時,挺直背脊,試著將肩膀向後開啟,邁出的步子也大了不少。
雖然動作間仍有一點生硬,但乍看之下,已頗有幾分清爽少年的模樣。
“挺好。”
顧承鄞眼中笑意加深:“記住,從現在起,你是我的貼身侍衛,姓陸,單名一個之字,多看,多聽,少言,跟緊我。”
“陸之。”
崔子鹿默唸一遍,重重點頭:“記住了,承...侯爺!”角色的代入讓她更加興奮。
“走吧,陸之。”
第112章 左侍郎府
從青山苑出來,眼看崔府大門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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