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她們沒有被催眠? 第70章

作者:你們詮釋豬

  崔世藩眼中精光閃爍,顯然聽懂了顧承鄞的潛臺詞。

  沉默片刻,似乎在權衡利弊,最終下定決心,緩緩點頭,:

  “既然顧侯把話說到這個份上,老夫再推辭,倒是矯情了。”

  顧承鄞臉上露出笑意,拱手道:“多謝崔閣老。”

  “不過。” 崔世藩話鋒一轉,提出了條件:“老夫有個要求。”

  “顧侯的身邊。”

  “必須有崔府的人陪同。”

第109章 陪同

  “什麼!?承鄞哥哥要在家裡借住!?父親讓我去陪同他!?”

  崔子鹿原本正趴在閨房臨窗的軟榻上,百無聊賴地揪著一隻繡花軟枕的流蘇。

  小嘴撅得能掛油瓶,還在為昨晚被二哥暴力拖走,今早又被父親口頭禁足的事生悶氣。

  直到貼身侍女小蝶匆匆進來,附耳低語了幾句。

  剎那間,崔子鹿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榻上彈了起來。

  一雙大眼睛瞪得溜圓,裡面瞬間迸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光芒,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的蔫樣?

  “真的?!父親真這麼說的?!讓我去...去陪同承鄞哥哥?!”

  她激動得語無倫次,臉頰因為興奮迅速染上兩團紅暈。

  昨晚那點委屈和鬱悶早就被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千真萬確,大小姐。”

  侍女小蝶抿嘴笑道:“是福管家親自來傳的話,說老爺和顧侯爺在湖心橋談完話後定的。”

  “老爺還說,讓大小姐務必盡心盡力,絕不可怠慢了貴客。”

  “盡心盡力!盡心盡力!”

  崔子鹿重複著這個詞,眼睛亮得像是落入了星辰。

  小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對對對!一定要盡心盡力,超級體貼,特別周到!”

  她猛地從軟榻上跳下來,光著腳丫子就朝房間另一側的梳妝檯撲了過去。

  一邊跑一邊急聲催促愣在原地的小蝶和其他兩個侍女:

  “快快快!還傻站著幹什麼!快來幫我梳洗打扮!要最快最好的那種!”

  “哎呀我穿哪件衣服好?昨天那件鵝黃色的會不會顯得太稚氣了?”

  “水藍色的呢?還是母親新給我做的那件藕荷色繡玉蘭的?”

  “首飾呢?戴那支珍珠步搖會不會太素?紅寶石的那支是不是又太招搖了?”

  崔子鹿像只快樂的小麻雀,在梳妝檯前坐下,卻又坐不安穩。

  對著銅鏡裡的自己左看右看,嘴裡噼裡啪啦說個不停,恨不得把衣櫃和首飾盒全都搬出來。

  侍女們見她這副模樣,都忍不住掩嘴輕笑。

  自家這位大小姐,平日裡古靈精怪,天不怕地不怕。

  何曾見過她為了一個外人如此緊張雀躍、精心打扮的樣子?

  “大小姐莫急,顧侯爺剛和老爺談完話,想必還要去安排住處等瑣事,一時半會兒還過不來。”

  小蝶作為大丫鬟,最是穩重,一邊示意侍女小紅去準備熱水帕子。

  一邊柔聲安撫:“時間充裕得很,定能把大小姐打扮得漂漂亮亮,讓顧侯爺眼前一亮。”

  “真的嗎?時間夠嗎?”

  崔子鹿還是有些急切,但聽了小蝶的話,稍微鎮定了一些。

  對著鏡子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忽然又擔憂起來:“小蝶,你說我昨晚那麼冒失,還問出那種問題。”

  “承鄞哥哥他會不會討厭我啊?覺得我不知羞恥?”

  想起自己那句石破天驚的話,崔子鹿臉上剛褪下去的紅暈又騰地燒了起來,這次是羞的。

  當時只覺得好奇又帶著點惡作劇的心思,現在回想起來,簡直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太丟人了!承鄞哥哥肯定覺得她是個沒規矩的野丫頭!

  小蝶一邊熟練地幫她拆開發髻,一邊寬慰道:“大小姐多慮了,奴婢聽說,顧侯爺還特意在老爺面前說情呢。”

  “說大小姐天真爛漫,難能可貴,讓老爺免了您的禁足,若真是討厭,又怎麼會為大小姐說話?”

  “真的?!”

  崔子鹿猛地轉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小蝶,確認道:“承鄞哥哥真的替我求情了?”

  “福管家親口說的,豈會有假?” 小蝶肯定地點頭。

  崔子鹿頓時心花怒放,那點擔憂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甜蜜和雀躍。

  承鄞哥哥不僅沒討厭她,還替她說話!他果然跟那些廢物點心的世家子弟不一樣!

  “那...那我要穿得端莊一點,乖巧一點,不能再讓他覺得我頑皮了。”

  崔子鹿立刻改變了主意,對著鏡子正襟危坐,努力做出溫婉嫻靜的表情。

  可惜那雙滴溜溜轉的大眼睛和忍不住上揚的嘴角,徹底出賣了她。

  侍女們忍著笑,手腳麻利地開始為她梳妝。

  溫熱的花瓣水淨面,敷上細膩的香膏,梳理烏黑柔亮的長髮...

  崔子鹿難得地安靜下來,配合著侍女們的動作,只是那雙眼睛一直亮晶晶的。

  時不時瞟向門口方向,彷彿下一秒顧承鄞就會出現在那裡。

  與此同時,崔府另一側,專門用來招待貴客的青山苑內,也忙碌起來。

  崔世藩親自指定了這座院落作為顧承鄞的暫居之所。

  管家崔福指揮著僕役們快速而有序地進行佈置。

  更換全新的灞患啂ぃ瑺`上清淡雅緻的沉香,安排專門的廚娘和侍女...

  崔子庭也被崔世藩叫來,協助安排。

  他臉上帶著複雜的神色,既有對顧承鄞借住背後深意的揣測,也有對小妹即將陪同的微妙情緒。

  “父親,將子鹿安排過去,會不會太明顯了?” 崔子庭趁著無人,低聲問道。

  崔世藩站在青山苑的書房窗前,望著外面精緻的庭院,淡淡道:

  “那又如何?子鹿活潑可愛,最是適合,至於其他,順其自然即可。”

  崔世藩轉頭看向崔子庭,目光深邃:“子庭,這次是前所未有的機會。”

  “蕭嵩當了這麼多年的首輔,也該輪到我崔氏了。”

  崔子庭猶豫道:“可是,父親,我們與蕭氏畢竟是世代姻親,這樣背後捅刀子會不會...”

  聽到這番話,崔世藩無奈的嘆了口氣,但凡崔子庭有顧承鄞一半功力。

  也不至於讓他這麼操心,但誰讓這是他親兒子呢,再蠢也得教啊。

  “子庭啊,你還是沒明白,蕭嵩是蕭嵩,蕭氏是蕭氏,不要把這兩個劃到一起。”

  “這次蕭氏或許會元氣大傷,但不會被連根拔起,因為陛下不允許。”

  “所以先收到訊息的是我們崔氏,只有第三方的介入,才能將事態控制在範圍之內。”

  “如果我不接,那陛下就會讓胡居正或袁正清來。”

  “只要誰能控制住局面。”

  “誰,就是下一任首輔。”

  崔子庭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父親,我明白了。”

  見他終於開竅,崔世藩臉上閃過一絲欣慰。

  這兒子雖然跟個朽木一樣,但好在質地尚堅,只要細心雕琢,未必不能成器。

  “明白就好。”

  崔世藩語氣沉穩:“遇事多動動腦子,別隻盯著眼前。”

  崔子庭猶豫片刻,又問道:“那...捐款一事,還要繼續麼?”

  “當然要繼續。”崔世藩不假思索:“不過,有些細節需要調整下。”

  他略作沉吟,眼中精光微閃:“回頭你找個機會,私下跟顧承鄞說。”

  “其他世家我們管不到,但洛都那五成,我崔氏分文不取,不僅如此,捐款也不用還了。”

  “啊?”崔子庭愕然抬頭:“父親,那可是...”

  “你懂個屁!”

  崔世藩打斷他,聲音陡然嚴厲:“錢沒了可以再賺,只要能更進一步,那賺的只會更多!”

  “但機會,沒了可就真的沒了。”

  崔世藩踱了兩步,目光投向窗外:“如今主動權還在儲君宮手裡,但長公主殿下閉門謝客。”

  “只有跟顧承鄞交好,不讓桌子掀了,陛下才會對我崔氏滿意。”

  “你去把子鹿找來,為父有些話要囑咐她。”

第110章 留有遺書

  顧承鄞被崔府管家恭敬的引至青山苑。

  此處清幽雅緻,推開窗便能見一池碧水,幾叢修竹,風過時松濤隱隱,是個靜心養性的好地方。

  正立在窗前看那池中幾尾紅鯉悠閒擺尾,便聽得院門外傳來一陣雀躍的腳步聲。

  “顧侯爺,小姐來了。”

  崔府管家在門外通報。

  “請進。”

  顧承鄞目光投向那扇雕花木門。

  門被輕輕推開,先探進來的是一個小腦袋,梳著精緻的雙螺髻,簪著兩枚瑩潤的珍珠發鈿,鬢邊一縷碎髮調皮地卷著。

  緊接著,崔子鹿整個人輕盈地閃了進來。

  她果然聽了端莊乖巧的勸,穿了身藕荷色繡著疏淡玉蘭的齊胸襦裙。

  外罩一件溞由氡郏咕G色絲絛,行動間裙襬微漾,確實有幾分淑女模樣。

  只是那雙眼睛,一進門就精準地捕捉到窗邊的顧承鄞,亮得驚人。

  那份努力維持的端莊立刻像陽光下的薄冰,裂開了歡快的紋路。

  “承鄞哥哥!”

  崔子鹿幾乎是脫口而出,隨即想起父親的囑託和應有的禮數,連忙福身,聲音刻意放得柔緩:“

  “子鹿見過顧侯,父親命我前來陪同,顧侯在府中若有任何需要,儘管吩咐子鹿便是。”

  話說得規規矩矩,可那微微發紅的臉頰,和那雙偷偷抬起、飛快瞟了一眼又垂下的大眼睛,將她的心思洩露無遺。

  顧承鄞笑意加深,上前虛扶一下:“子鹿妹妹不必多禮,在府中打擾,已是過意不去,怎敢勞子鹿妹妹監視...咳,陪同。”

  他故意在監視二字上微妙地頓了頓,果然見崔子鹿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沒有沒有!不是監視!”

  她慌忙擺手,急急辯解:“是陪同!真的是陪同!父親說要盡地主之誼,怕下人們伺候不周。”

  “我...我對家裡最熟了!”

  她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幾乎成了嘟囔,頭也低了下去,盯著自己裙襬上的玉蘭花,彷彿那花突然長出了特別吸引人的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