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們詮釋豬
放棄重甲?!
陳不殺眉頭驟然鎖緊,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他麾下這支鐵騎之所以能以少敵多、所向披靡,除了本身軍事素養就高外,還有那身刀槍難入的精鋼重甲和勢大力沉的長柄重兵。
放棄它們,無異於自斷臂膀!若途中遭遇叛軍,以輕甲對重騎,後果不堪設想。
可顧承鄞是殿下親點的內務府主事,雖是暫領,但也是手持權柄。
若是當面反駁,不僅違令,更是在打殿下的臉面,同時還會得罪這位新晉紅人...
可要真的放棄那身重灌,說實話,那也是真捨不得啊。
所以陳不殺嘴唇緊抿,雙手緊握成拳,陷入兩難,既未領命,也不反駁。
一旁的上官雲纓見狀,立刻上前一步,聲音因急切而略顯尖銳:“不行!放棄重灌,萬一遭遇叛軍怎麼辦?你這是在破壞殿下的安全!”
顧承鄞心中無奈,倒是有些懷念被催眠時那個言聽計從的上官雲纓了。
“這些重灌才是在破壞殿下的安全。”
但他沒時間詳細解釋戰略意圖,決定用最直接的方式化解阻礙。
他轉向她,語氣平靜:“另外,剛才殿下是如何吩咐的?請上官大人再複述一遍。”
上官雲纓一怔,下意識遵從道:“你,陳不殺,及所有人,須對顧先生之命無條件遵從,不得有絲毫質疑與...延誤。”
話至末尾,她聲音越來越低,明顯已經意識到關鍵所在。
陳不殺反應更快,上官雲纓話音未落,他已猛地抱拳,斬釘截鐵道:“末將領命!這就去辦!”
說罷轉身便走,步履生風,再無半分猶豫,將尚在愣神的上官雲纓留在原地。
“誒?陳...”上官雲纓試圖喚住他,卻只看到一個決絕的背影。
她只好獨自面對顧承鄞,臉上還帶著未褪的錯愕與一絲窘迫。
“沒事。”顧承鄞語氣緩和下來。“我知道你也是為了殿下,而且我也有事要你去辦。”
上官雲纓收斂心神,擺出聽令姿態:“您說。”
顧承鄞略作思索,問道:“內務府對洛水郡其他叛軍的掌控如何?”
提及本職,上官雲纓下意識挺直背脊,恢復了那份首席女官的自信:“別說洛水郡,天下各城要隘、兵力調動、糧草儲撸栽趦葎崭瓶刂校 �
“真的?”顧承鄞眉梢微挑,語氣帶著一絲玩味:“那之前在北河城,是怎麼被叛軍伏擊的?”
上官雲纓臉上的自信瞬間凝固,閃過一絲難堪,聲音低了下去:“進來之前,所有洛山令都沒示警...我就以為平安無事。”
“結果進來後才收到示警的訊息,但那時來不及退回了,後來我才知道,洛水郡...被隔離了。”
“隔離?”顧承鄞眼神一凝。“什麼意思?”
“就像有一隻無形的手,把洛水郡從輿圖上抹去了。”上官雲纓神色凝重。
“所有聯絡全部中斷,洛山令失效,信使有去無回,只有郡內還能互通。”
“試過派高手強行突破嗎?”
“派過三批,全部失蹤。”
顧承鄞心中微沉,這是一個此前未知的關鍵資訊,局勢比預想的要更加複雜。
但眼下,還有更迫在眉睫的危機。
“我知道了,這事先放著。”他收斂思緒,回到正題。
“現在,我需要你動用內務府在洛水郡的所有渠道,去做一件事。”
他盯著上官雲纓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把我們‘即將前往’的目的地,同步洩露給所有叛軍。”
“嗯...嗯?!”上官雲纓先是下意識點頭,隨即猛然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向顧承鄞,懷疑自己聽錯了。
把目的地主動洩露給叛軍?!這不是自尋死路麼?此人果然包藏禍心!
剛剛壓下的質疑與警惕瞬間如野火般復燃,她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住顧承鄞,身體微微繃緊,已進入戒備狀態。
顧承鄞看著她瞬息萬變的表情,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我說,你能不能先聽我說完,再說了,我說的是‘即將前往’,沒說我們一定會去吧?”
“呃...”上官雲纓再次愣住,眨了眨眼。
即將前往...好像確實是兩回事,所以這是在用假情報誤導,調動叛軍?
心念電轉間,她飛快地調整好表情,丟下一句維持體面又合乎情理的話:
“時間緊迫,我這就去安排!”
“回來!”
她腳步還未邁開,手腕便是一緊,竟被顧承鄞一把拽了回來。
上官雲纓愕然低頭,看向那隻扣住自己腕間的手。
她可是築基境的高手,雖未吖Φ挚梗馍矸磻c氣機本應自然流轉,等閒之人別說抓住,近身都難。
可顧承鄞這一拽,竟讓她身形一滯,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彷彿...早已算準了她的反應?
“我還沒說‘即將前往’的目的地,你去安排什麼?”顧承鄞鬆開手,語氣帶著些許無奈。
上官雲纓這才回過神,壓下心頭的驚疑,不動聲色地將手腕收回袖中,面上恢復一本正經的恭聽姿態:“是我心急了,您說。”
“有洛水郡的輿圖麼?”
“有。”
上官雲纓毫不猶豫,隨手便取出一卷羊皮輿圖展開。
其上山川河流、城池關隘、兵力標記乃至隱秘小道,皆纖毫畢現,正是最高階別的軍情輿圖。
顧承鄞目光如電,只在那錯綜複雜的輿圖上掃視片刻,便抬手落指。
指尖落處,是橫亙於北河城以北、蜿蜒如銀帶的洛水河。
越過此河往北,一座扼守要衝的堅城標識清晰可見。
“渡河,北上。”他的聲音平靜而篤定。
“黎明城。”
上官雲纓瞳孔微縮,迅速將這條路線及周邊地勢、敵軍可能的佈防在腦海中過了一遍,旋即頷首:“明白。”
這一次,她不再多言,收起輿圖轉身就走,身影如一道輕煙,迅速沒入廊道深處的陰影之中。
第8章 我不會騎馬
夜色深濃,酒樓周圍人影幢幢。
看似犒軍休整的喧囂之下,無數融入市井的暗衛從各個角落悄然浮現,無聲匯向同一方向:北城門。
顧承鄞立於樓下回廊的陰影中,靜候‘假洛曌’下樓。
趁此間隙,他閉上眼,腦海之中,那張方才僅掃視片刻的洛水郡輿圖,已纖毫畢現地鋪展開來,每一個標記、線路都清晰無比。
洛水郡通往神都,明面上有三條大道可走。
除了正北線的黎明城,還有東線的雙河城,以及西線的黃鐘城。
此三城恰如神都外圍的護城河,各陳重兵八萬,扼守咽喉。
除此之外洛水郡其他幾城地處偏遠,兵力薄弱(各約萬餘),且路途迂迴,短時間內難以構成實質威脅。
而根據上官雲纓手裡那張軍情輿圖所標記的最新態勢來看。
東線雙河城的八萬守軍,已分出四萬西進,行程已過半,正高速撲向北河城。
西線黃鐘城同樣八萬守軍,分兵四萬東進,行程亦過半,與雙河城之軍形成東西夾擊之勢。
反倒是北線距離最近的黎明城,僅派出一萬南下,而且行動遲緩,速度明顯落後於東西兩線。
城內餘下的七萬兵力則緊守城池,按兵不動。
顧承鄞敏銳察覺到黎明城的異常,稍加思索便得出結論。
這黎明城主將頗為精明,知道其城位於北河城正北,是直線通往神都的最短路徑。
固守不出,正是預判了最可能選擇的突圍方向,以逸待勞。
那一永珍徵性南下的隊伍,恐怕是迫於什麼壓力才不得已派了出來。
思路至此,一道清冷中略帶急促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推演:
“顧主事,可以出發了。”
顧承鄞循聲望去,眼前不由得一亮。
上官雲纓已換下那身華麗卻行動不便的緋色宮裝,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夜行勁裝。
衣物緊貼合身,毫無冗餘,將她常年修煉鑄就的修長身段與流暢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該飽滿處豐盈傲人,該纖細處不盈一握。
肩背挺拔如松,腰肢收束若柳,雙腿筆直修長,行動間自有一股柔韌與力量兼備的美感。
“顧主事?”
上官雲纓敏銳地察覺到顧承鄞目光的落點過於放肆,耳根微熱,出聲提醒,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
若是尋旁人敢如此打量,她早就挖出對方的眼睛。
可面對這位手持殿下諭令的新任主事,她只能委婉阻攔。
然而,下一秒,顧承鄞卻神色一肅,雙手於胸前合十,微微躬身。
竟是向她...行了一個簡短的佛禮?
上官雲纓一怔,下意識低頭,才發現自己頸間那枚本該貼身佩戴的翡翠佛像,竟在匆忙之間忘記收入衣內。
雖然她並不信佛,但奈何這是長輩送給她的庇佑之物。
原來...顧主事是在禮佛?是自己誤會了?他竟如此站�...
一絲淡淡的愧疚與對顧承鄞品性的悄然改觀,在她心中泛起。
懸浮在側的真洛曌,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幾乎都要氣笑了。
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顧承鄞的目光起初是落在何處。
還是在上官雲纓出聲後,這才轉向佛像,動作行雲流水,毫無滯澀。
“這傢伙...反應倒快。”真洛曌冷哼,眸光更冷。
“殿下。”
熟悉的腳步聲自身後傳來,上官雲纓未及回頭,已本能地躬身行禮,姿態恭謹至極。
顧承鄞抬眸望去,眼中亦掠過一絲驚豔。
雖然上官雲纓勁裝示人已是絕色,但此刻緩步走來的‘假洛曌’,卻宛如皓月臨空,瞬間令周遭光華都黯淡了幾分。
她身披一件式樣簡單卻質地非凡的純黑斗篷,將身形盡數混镀湎拢嫔细仓粚油p紗,只露出一雙眼睛。
可就是這雙眼睛:顧盼之間,睥睨孤高。
彷彿蘊著千年寒冰與萬里江山,那是久居上位、執掌生殺才能養成的威儀,無論如何遮掩,都藏不住其鋒芒。
然而,當那雙鳳眸的視線與顧承鄞相觸的剎那,那睥睨天下的孤高與冰冷,如同冰雪遇陽。
瞬間消融殆盡,轉而化為一種絕對的、甚至帶點茫然的...服從。
正垂首的上官雲纓並未看見這瞬息變化。
但顧承鄞看見了。
真洛曌更是看得目眥欲裂!
多年錘鍊已近乎圓滿的道心,在那一剎那險些崩出裂痕!
她從未想過,更無法接受。
那個高高在上的“自己”,竟然會露出如此神態!
哪怕是面對父皇,她也只是基於血脈的尊重,恪守人倫禮法,但骨子裡從未真正屈從過任何人。
可眼前這荒誕而真實的一幕,卻如最鋒利的冰錐,狠狠刺穿了她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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