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們詮釋豬
巨大的惶恐瞬間攫住了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即躬身抱拳,甚至不敢再多看一眼。
“末將魯莽,即刻退出!請殿下恕罪!”
說罷,他疾步後退,身影迅速消失在門外,只留下尚在懵然中的上官雲纓。
上官雲纓的目光在‘假洛曌’與顧承鄞之間來回遊移,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與巨大的困惑。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狠狠刺中了她的心臟。
就在不久前,她才因失言丟了殿下的親近。
轉眼間,殿下身邊就出現了一個她毫無印象,卻能平起平坐的陌生人?
這讓她如何不慌,如何不亂?
‘假洛曌’眼神一厲,見上官雲纓仍呆立原地,正欲再次呵斥。
“殿下息怒。”顧承鄞適時開口,聲音溫和,帶著恰到好處的勸解意味。
“上官大人與陳將軍也是護主心切,情急之下這才亂了分寸。”
他起身,緩步走到仍處於震驚茫然狀態的上官雲纓面前,微微一笑:
“上官大人不記得了?正是您為我引見的殿下啊。”
上官雲纓猛地眨了眨眼,看向顧承鄞的眼神充滿了更深的茫然與戒備。
引見?她為何毫無印象?
此時顧承鄞心中也是充滿了無奈,系統規則明確,催眠目標只能一個。
當他選擇洛曌作為新目標時,對上官雲纓的催眠便自然會解除。
好在不會殘留期間的記憶,否則局面將更加棘手。
但看上官雲纓這全然不信,甚至隱隱帶著審視與敵意的眼神。
顧承鄞知道,只能動用最終手段了。
“你...”上官雲纓蹙起眉頭,正欲開口質問。
“上!官!雲!纓!”
‘假洛曌’冰冷的聲音驟然響起,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裹著冰碴,狠狠砸在上官雲纓的心上。
這是從未有過的,連名帶姓的冰冷稱呼,瞬間引爆了靈魂深處最本能的恐懼。
所有對顧承鄞的懷疑、對眼前詭異狀況的困惑,在這一聲呵斥下頃刻間灰飛煙滅。
“卑職死罪!”
她雙膝一軟,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聲音因恐懼而顫抖不止:
“卑職魯莽愚鈍,衝撞貴客,懇求殿下...賜死!”
‘假洛曌’起身,緩步走到她面前,那目光居高臨下,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權威:
“顧先生,是孤請來的貴客,亦是破局之關鍵。”
“即刻起,內外諸事,無論大小,皆由顧先生全權決斷,暫領內務府主事之權。”
她的聲音陡然加重,如同金鐵交鳴,在寂靜的室內迴盪:
“你,陳不殺,及所有人,須對顧先生之命無條件遵從,不得有絲毫質疑與延誤。”
她微微俯身,聲音壓得更低,卻更令人心膽俱寒:
“聽明白了?”
第6章 無傷,速通!
當意識如潮水般回湧,洛曌猛地睜開眼。
玄色繡金的衣襬上依然是熟悉的龍紋,鬢邊墨玉簪的重量也分毫不差。
可下一秒,她的呼吸驟然停滯。
在那茶桌邊,分明立著另一個洛曌!
眉如遠山凝黛,眸若寒星綴夜,連下襬繡著的暗金龍紋都一模一樣。
洛曌下意識抬手,才發現自己的手掌呈現出半透明的虛影。
垂下目光,她周身正被一層瑩白微弱的光暈包裹,如琥珀般凝於空中。
這層光暈薄如蟬翼,溫潤、熟悉,散發著源自血脈深處的安寧氣息。
直到此時,洛曌才終於明白髮生了什麼。
目光落在那‘假洛曌’的手腕上,原本應瑩潤如羊脂的白玉手鐲,此刻已然黯淡無光。
是它救了她。
方才那道直擊魂魄的詭秘襲擊何其兇險,洛曌比任何人都清楚。
白玉手鐲在千鈞一髮之際自主激發,將她魂魄從被徹底控制的邊緣強行抽離。
卻也因耗損過巨,只能暫時將她封存於這層守護光暈之中。
洛曌心下一沉,她知道如果沒有外力介入,這守護光暈需至少七日才能自然消散。
在此期間,她魂魄雖然還能移動,但無法遠離本體,也無法干涉現實。
這個該死的男人,什麼對視賭局,全是精心設計的陷阱!
洛曌眯起眼,透過瑩白光暈死死盯住顧承鄞的側臉。
夜色如墨,卻掩不住她眼中凜冽如刀的殺意。
“旁門左道,也敢撼天。”
“待孤重掌權柄,定將你五馬...不,六馬分屍!”
顧承鄞並不知道真正的洛曌已經在為他安排後事。
他與上官雲纓已經從房間裡出來,正聯袂向下而去。
隨著‘假洛曌’一句“暫領內務府主事之權”令下,顧承鄞能清晰地感覺到,某種無形的屏障被打破了。
一縷微涼而精純的氣息自虛無中灌注體內,沿著從未開啟的經絡緩緩流轉。
煉氣之門已開。
只是這真氣稀薄如霧,遠未成流。
顧承鄞心知肚明:官職只是開啟大門,影響力才是真氣的根本。
更別說他這主事之職還是個暫領,只有白紙黑字的官方文書才算真正落實。
然而現在這兵荒馬亂的,想要落實文書,顧承鄞就得先幫洛曌重返神都。
上官雲纓被呵斥後,她對顧承鄞的質疑已徹底壓入心底。
“上官大人,時間緊迫,我們得立刻去找陳將軍。”
“顧...先生喚我雲纓即可。”上官雲纓上前半步,低聲攔道:“顧先生,不知殿下可曾與您提過,我們...”
“金蟬脫殼?”顧承鄞截斷她的話,語氣平淡。“我知道。”
上官雲纓瞳孔微縮。
這計劃由殿下負責制定,而她負責執行,所以僅有她與殿下兩人知曉。
此人竟然...可信度在上官雲纓心中無聲攀升。
“但我已勸諫殿下,殿下準請,所以此計取消。”
“取消?!”上官雲纓的聲音陡然拔高,又強行壓住。
“可最快的叛軍兩個...一個半時辰便會到達!”
“所以說,時間緊迫啊。”顧承鄞不再多言,轉身便走。
上官雲纓望著他毫不猶豫的背影,心頭憂慮如藤蔓纏繞。
只覺顧承鄞神秘莫測,卻又隱隱帶著某種令她熟悉的果決。
這種決斷力,她只在殿下的身上見過。
兩人並不知道的是,一道看不見的身影,正無聲地飄浮在數步之外,緊隨其後。
真洛曌冷冷凝視著顧承鄞的身影。
“孤倒要看看,你這葫蘆裡...究竟賣得是什麼藥。”
...
“陳將軍。”
當顧承鄞與上官雲纓一同出現時,陳不殺緊繃的心絃略松。
能讓殿下與上官雲纓同時認可,那就是說這人的身份應該沒有問題。
他主動上前,伸出覆有薄繭的手,堅毅的臉上努力擠出一絲客氣的笑:“顧先生,之前多有冒犯,望顧先生海涵。”
顧承鄞握住他的手,笑道:“陳將軍恪盡職守,何過之有?”
上官雲纓則在一旁正色傳達:“殿下口諭,顧先生暫領內務府主事一職,統籌全域性,一應事宜皆可先斬後奏。”
內務府主事?陳不殺心頭微震。
這個職位可是空了好些年,沒想到竟讓眼前這位顧先生接了,看來殿下對此人很是看重啊。
“顧先生...不,顧主事年少有為,陳某佩服。”他抱拳道,語氣多了幾分鄭重。
“哪裡哪裡。”顧承鄞擺擺手,神色轉為肅然。“時間緊迫,我就不廢話了,陳將軍,你知道金蟬脫殼麼?”
上官雲纓心頭一緊,沒想到顧承鄞直接就說了出來,讓她根本來不及阻止,只好目光倏地盯住陳不殺。
卻見陳不殺面色坦然,甚至點了點頭:“知道,不瞞主事,末將早已暗中佈置妥當,如今城內各處,皆已伏下死士。”
“你...知道?”上官雲纓難掩驚愕,脫口而出。
陳不殺反倒有些不解地看了她一眼:“此乃兵家常理,敵眾我寡,當以奇策破局,殿下英明果斷,末將既已心領神會,自然要做好萬全準備。”
“一旦軍令下達,必能為殿下突圍掙得足夠時間”
“可是...”上官雲纓聲音微顫。“你會死啊。”
陳不殺與顧承鄞對視一眼,忽然朗聲笑了起來,那笑容裡竟無半分陰霾:
“死便死了,我陳不殺乃金羽衛副將,護駕便是天職,更何況...”他笑容微斂,目光如鐵:
“我信殿下,正如殿下信我,縱然戰死,殿下也定會厚恤我部,保家人一世安寧,後顧無憂,死,何懼之有?”
上官雲纓怔住了。
她久居深宮,伴於洛曌身側,見慣了權炙阌嬇c人心叵測,此刻面對這般坦蕩熾烈的忠勇,一時竟不知如何回應。
“其實吧,沒你想的那麼複雜。”顧承鄞拍了拍她的肩,聲音溫和卻清晰。“若殿下此刻遇險,你當如何?”
“自是拼死相護!”上官雲纓毫不猶豫,眼眸灼灼:“我絕不允許任何人傷殿下分毫!”
“那便是了。”顧承鄞指向陳不殺。
“你與他,並無不同。”
他轉身面向陳不殺,語氣斬釘截鐵:“陳將軍,我已勸諫殿下取消此計,殿下已然準請,並允我全權之責。”
“所以接下來,不是一場斷尾求生的突圍戰。”
顧承鄞頓了頓,一字字道:
“而是...”
“無傷,速通!
第7章 北上黎明城
“時間緊迫。”
顧承鄞的聲音斬釘截鐵。“一刻鐘後,所有人於北城門集結,不得延誤,到時,我會告知下一步行動。”
他目光轉向陳不殺,語氣加重:“陳將軍,接下來的路要求輕裝急行,因此,我需你麾下所有人,放棄一切重甲、輜重、冗餘之物,只攜兵刃與三日口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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