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她們沒有被催眠? 第44章

作者:你們詮釋豬

  “十日之期,是父皇在早朝當著百官的面定下的。”

  洛曌緩緩開口,聲音帶著沉思:“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她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梳妝檯光滑的檯面,目光在顧承鄞和上官雲纓之間遊移,彷彿在權衡某個重大的決定。

  寢殿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三人輕微的呼吸聲。

  片刻之後,洛曌抬起頭,鳳眸之中閃過一絲銳利而幽深的光芒。

  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幽幽開口道:

  “其實...內務府中,符合這些條件的...並非只有女官系。”

  此言一出,顧承鄞和上官雲纓同時一怔,隨即恍然。

  他們當然知道洛曌指的是什麼。

  宦官系。

  作為洛皇耳目,長期駐紮在許多關鍵部門,尤其是與錢糧、倉儲、採辦、部分文書謄錄等直接相關的位置。

  其中不乏精通賬目、熟悉流程、經驗老道的宦官。

  更重要的是,他們人數眾多,體系完整,若真能調動起來,其效率和人手優勢,絕不是初創不久的女官系能比的。

  “不過。”

  洛曌的話鋒緊接著一轉,臉上露出一絲為難:“宦官系自成一體,尤其是呂方,侍奉父皇多年。”

  “孤對他們...嗯,許多事情,孤不便,也不好直接指揮他們。”

  這話說得含蓄,但意思很清楚:宦官系雖然有能力,但畢竟是洛皇的人。

  說到這裡,洛曌的目光,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期許,落在了顧承鄞的身上。

  幾乎是同時,上官雲纓也下意識地轉頭,看向了顧承鄞。

  兩雙美麗的眸子,一雙鳳眼威儀中帶著隱晦的期待,一雙杏眼清澈中透著信任與求助,齊刷刷地聚焦在顧承鄞臉上。

  寢殿內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滯了。

  洛曌沒有把話說完,但未盡之意,昭然若揭。

  既然她這個儲君不便直接指揮宦官系,那麼該由誰去協調甚至調動這支潛在的力量呢?

  “顧承鄞...”

  洛曌的聲音輕柔下來,拖長了音調,鳳眸一眨不眨地看著顧承鄞。

  顧承鄞迎著兩女的目光,臉上並沒有露出為難或推諉的神色。

  片刻之後,緩緩開口,帶著令人安心的沉穩:

  “好。”

第67章 入宮

  話音落下,寢殿內短暫地沉默了一瞬。

  洛曌和上官雲纓都明白,宦官系那潭水,其渾濁與深湥^不亞於朝堂。

  就在顧承鄞起身準備拱手告退之際,洛曌忽然開口叫住了他:

  “等等。”

  顧承鄞腳步一頓,看向洛曌。

  只見洛曌伸手在梳妝檯上那堆散亂的檔案和妝奩之間略一摸索。

  拿起一塊約巴掌大小、造型古樸的令牌。

  令牌非金非玉,呈暗沉的玄黑色,背面浮雕著栩栩如生的玄鳥展翅,環繞著一個古樸的‘曌’字。

  邊緣鑲嵌著細細的金絲,在晨光下流轉著內斂而尊貴的光芒。

  看到這枚令牌,上官雲纓不由自主睜大了眼睛。

  儲君令!

  持此令者,其意志可被視為儲君本人的意志,擁有極大的臨機決斷權和威懾力。

  洛曌彷彿沒看到上官雲纓的驚訝,平靜地將儲君令遞向顧承鄞:

  “這是儲君令,帶上它,如孤親臨。”

  “宦官系內部關係錯綜複雜,呂方更是深不可測。”

  “若有突發狀況,可憑此令便宜行事,同時,這也是一枚特製的洛山令,可以透過它直接聯絡孤與雲纓。”

  顧承鄞接過令牌,將其妥善收入懷中。

  “謝殿下信任。”

  顧承鄞躬身一禮:“臣,定不負殿下所託。”

  洛曌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顧承鄞轉身,步履沉穩地走出寢殿。

  目送著顧承鄞的身影消失在廊道盡頭,洛曌臉上的平靜迅速褪去,被一片沉凝所取代。

  她轉過身,看向上官雲纓,鳳眸之中銳光再現:

  “雲纓。”

  “卑職在!”

  “雖然顧侯接了這事,但我們也不能有絲毫懈怠。”

  洛曌目光掃過那些攤開的檔案:“立刻召集所有女官,包括那些正在輪休或處理次要事務的。”

  “以‘核對內務府陳年賬目、整理歸檔’為名,將她們全部集中起來。”

  她的語速很快,思路清晰:“記住,保密為第一要務,所有參與女官必須立下血誓,不得洩露半分。”

  “核查過程需在封閉環境下進行,進出嚴格管控,所有廢紙碎屑一律焚燬。”

  上官雲纓神色凜然,迅速記下:“是,殿下!卑職立刻去辦!”

  洛曌微微頷首,但隨即眉頭又蹙了起來:“還有一事...儲君宮的日常戒備與巡邏...”

  她停頓了一下,顯然也意識到了人手分配的窘境:“宮中眼線眾多,若儲君宮的守備力量明顯減弱,恐怕會引起不必要的猜測和窺探。”

  上官雲纓也面露難色,一時間想不到兩全之策。

  洛曌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她緩緩抬起頭,看向上官雲纓,下達了新的指令:

  “雲纓,召集女官核查賬目之事,先按計劃進行,但不必將所有女官都投入進去。”

  “先將手頭暫無緊要事務的女官集中起來,由你親自帶領,開始初步工作。”

  “至於儲君宮的日常戒備...” 洛曌的聲音頓了頓,然後清晰地說道:“暫時維持現狀不變,同時,你持孤的手令。”

  她走到書案前,迅速寫下一道簡短的手諭,蓋上自己的私印,遞給上官雲纓:

  “去一趟城外的金羽衛大營。”

  上官雲纓接過手諭,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交給薛天。” 洛曌看著上官雲纓,一字一句道:“讓他來見孤。”

  上官雲纓躬身應道:“是!卑職這就去辦!”

  ......

  顧承鄞從儲君宮出來,坐上一輛馬車,目的地直指皇宮內廷。

  馬車在宮道間平穩行駛。

  最終在某宮門外停了下來。

  顧承鄞剛下馬車,還未來得及打量四周環境。

  一名身著溓嗌鹿俜棧佳哿胬男』鹿伲汜輳吩缫训群蚨鄷r般,笑吟吟地快步迎了上來。

  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笑容,來到顧承鄞面前約三步處站定,躬身行禮,聲音清脆:

  “小奴給並肩侯請安。”

  開口便是準確的爵位稱呼,顯然訊息靈通。

  顧承鄞疑惑道:“你是?”

  小宦官直起身,臉上笑容不變,恭聲道:“侯爺,小奴奉呂公公之命,特來引您入宮。”

  顧承鄞眉頭一挑,呂方的人?

  而且看這小宦官的姿態和言辭,顯然是早就得到了吩咐,專程在此等候,而非臨時收到訊息。

  這些在權力場中浸淫了幾十載的老狐狸,果然一個比一個人精,訊息之靈通,嗅覺之敏銳,都遠超常人。

  “有勞了。” 顧承鄞面上不動聲色,平靜地說道。

  “侯爺客氣了,請隨小奴來。” 小宦官側身引路,姿態恭敬,腳步輕快。

  顧承鄞跟隨著小宦官,步入了那道象徵著內外之別的宮門。

  門後並非想象中的深宮大院,而是一條條幽深曲折,且戒備明顯森嚴數倍的迴廊與甬道。

  高牆夾峙,光線晦暗,空氣中瀰漫著混合著檀香與淡淡塵封氣息的味道。

  行走其間,顧承鄞已達煉氣中階頂峰的感知力,如同無形的觸角般悄然延伸出去。

  他清晰地感覺到,在兩側高牆的陰影裡,頭頂的飛簷斗拱之上,甚至在看似普通的廊柱之後,潛伏著不下十道晦澀而強大的氣息!

  這些氣息如同潛伏在暗處的毒蛇,冰冷、銳利、充滿警惕。

  每一道氣息的主人,最低也是築基境初階。

  這就是皇宮內廷,宦官勢力的核心區域!

  其守衛之森嚴,高手之眾多,遠超外朝和儲君宮。

  小宦官彷彿對這一切習以為常,目不斜視,腳步不停,引著顧承鄞在迷宮般的迴廊中穿行。

  最終來到一座雕樑畫棟的大殿前。

  殿前矗立著兩尊高大的青銅異獸香爐,嫋嫋青煙升起,為這肅穆之地增添了幾分飄渺之意。

  殿門敞開,依稀可見內部陳設雅緻而考究。

  “侯爺,呂公公就在殿內等候,請。” 小宦官在殿前臺階下停步,躬身做出邀請的手勢。

  顧承鄞點了點頭,邁步踏上光潔如鏡的漢白玉臺階。

  殿內空間開闊,採光卻並不明亮,反而有種刻意營造的幽深之感。

  巨大的樑柱上雕刻著繁複的祥雲仙鶴圖案,地上鋪著厚厚的暗紅色織金地毯,踩上去無聲無息。

  在一張寬大的紫檀木雕花書案之後,端坐著一個人。

  正是大宦官:呂方。

  此刻他正微微低著頭,神情專注地沏茶。

  動作舒緩,手法嫻熟,沸水注入紫砂壺中,茶香隨著蒸汽氤氳開來,瀰漫在殿內。

第68章 呂方

  似乎算準了顧承鄞走到合適距離的節點,呂方緩緩停下手中的動作。

  將那柄素雅的紫砂壺輕輕放回茶盤,發出一聲輕響,然後,才從容不迫地抬起頭,臉上露出久候貴客般的笑容。

  他沒有端坐不動,而是當即起身,主動迎了上來。

  “顧主事。”

  呂方在顧承鄞面前站定,微微躬身,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敬意:“不對,瞧咱家這記性,如今,應該稱您為並肩侯才對。”

  他打量著顧承鄞,臉上露出讚歎之色:“顧侯如此年輕,便得殿下如此信重,前途不可限量啊。”

  顧承鄞心中警惕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