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她們沒有被催眠? 第37章

作者:你們詮釋豬

  上官垣起初有些不以為然,隨口答道:“延期回稟,自然是為了調閱賬目,查清虧空,這樣才好…”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慢。

  不對!

  如果只是為了查虧空,何須調閱近十年,尤其是近五年的核心賬目和重大工程的檔案?

  那些賬目牽涉之廣,數額之巨,指向之高...

  一道靈光,如同撕裂夜空的閃電,猛地劈入上官垣的腦海!

  他倏地抬起頭,臉上血色盡褪,死死盯住顧承鄞,:

  “殿下延期回稟...”

  “是陛下授意?”

第56章 府中歇息

  上官垣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竄起,直衝天靈蓋。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摒棄所有雜念,將今日早朝的一幕幕。

  如同檢視戶部最不容有失的機密賬冊般,在腦海中回放。

  當殿下提出要延期回稟時,他只覺得是行事謹慎。

  現在看來,這哪裡是謹慎?

  這分明是…默契的配合!

  洛皇先以“內閣空缺”之言,隱隱點出內閣可能有變,暗示了某種可能性。

  而顧承鄞則配合婉拒,洛皇再順勢提出國庫空虛,問應對之策。

  殿下再以延期回稟為名,將這柄懸在戶部頭頂的利劍,明明白白地亮了出來。

  整個過程,陛下除了問策和准許外,便是高坐龍椅,靜觀其變。

  這根本不是臨時起意的朝爭,而是皇帝與儲君之間,心照不宣、默契配合的棋局!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上官垣心中豁然開朗,所有的疑惑在這一刻被真相沖擊得七零八落,又迅速重組,化為一種更加決絕的態度。

  如果只是殿下的意思,他或許還需要權衡這位儲君的權威是否足夠,行動是否會遭遇反撲,押注的風險與回報是否成比例。

  可當背後是陛下時!那一切的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這不是儲君黨與皇子黨或其他派系的鬥爭,這是皇權的意志!

  是陛下要借儲君之手,清理朝堂,敲打勢力,甚至是為未來的權力交接鋪路!

  拒絕洛曌,或許還有轉圜餘地。

  抗拒陛下的意志?那就是在螳臂當車,自取滅亡!

  巨大的風險,往往伴隨著潑天的富貴!現在這富貴,因為洛皇又鍍上一層不容置疑的金光!

  上官垣眼中精光爆閃,他猛地站起身,雖然身形微胖,此刻卻顯出一股淵渟嶽峙般的氣度。

  他沒看顧承鄞,而是將桌上的那份名單抓在手中,徑直走到一旁燃燒的炭盆邊,手腕一抖,將其投入。

  名單遇火即燃,橘紅色的火苗迅速吞噬了那些名字和罪名,隨即化為黑色的灰燼,簌簌落下。

  做完這一切,上官垣才轉身,面向顧承鄞,臉色是前所未有的鄭重:

  “顧主事,老夫明白了。”

  “你且回去,稟告殿下,給我一天時間整理,屆時,會將殿下所需要的一切,雙手奉上。”

  顧承鄞見狀,知道大事已成,起身恭敬地長揖一禮:“在下這就回去,將大人之意,稟明殿下。”

  “且慢!”

  就在顧承鄞準備告辭時,上官垣卻忽然出聲叫住了他。

  顧承鄞腳步一頓,回身看向上官垣,眼中帶著詢問。

  上官垣捋了捋短鬚,語氣放緩道:“顧主事,你看,如今天色已晚,夜色深沉。”

  “殿下想必已經安歇,你現在回去,驚擾了殿下,反為不美。”

  他走到顧承鄞身邊,拍了拍肩膀,臉上露出更加和煦笑容:“不如…顧主事今夜就在府中歇息,客房早已命人收拾妥當,一應物品俱全。”

  “明日一早,待老夫將初步整理好的關鍵卷宗交予你,你再帶著它們一併回宮稟告殿下,豈不兩全其美。”

  “而且,雲兒那丫頭,一直忙於宮中事務,多日沒有回來了,她母親甚是想念,正好趁此機會,讓她娘倆多多相處。” 上官垣笑呵呵地說著。

  顧承鄞這才恍然大悟,別看前面找了一堆理由,最後這條才是真正的原因。

  既然如此,顧承鄞臉上浮現出笑容,拱手道:“那便叨擾尚書大人了,晚輩恭敬不如從命。”

  “哈哈,好!這才對嘛!”

  上官垣臉上露出真正愉悅的笑容,彷彿解決了一樁心事。

  他立刻揚聲喚來一直候在外間的管家,仔細吩咐道:“帶顧主事去東廂,一應用度皆按上賓之禮,務必伺候周全,不得有絲毫怠慢!”

  “是,老爺。” 管家恭敬應聲,向顧承鄞躬身引路:“顧主事,請隨老奴來。”

  顧承鄞再次向上官垣行禮告辭,這才隨著管家離開了書房。

  走在曲折的迴廊上,夜風微涼,帶著庭院中草木的清香。

  在管家周到細緻的安排下,顧承鄞住進了寬敞明亮、陳設清雅的東廂。

  洗漱完畢,換上一身舒適的常服,屏退了侍候的婢女,獨自坐在窗邊的榻上,就著燈火,又將在上官垣書房中的對話細細梳理了一遍。

  確認沒有遺漏和破綻,這才吹熄了大部分燈燭,只留床頭一盞小燈,和衣躺下。

  ……

  不知睡了多久,或許是一個時辰,或許只是短短一炷香的時間。

  一種極其細微的異樣感,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漾起的微波,輕輕觸碰到顧承鄞的感知邊界。

  不是聲音,不是氣味,更像是一種存在感的侵入。

  顧承鄞的神經瞬間繃緊!在系統加持和煉氣中階的修為下,他的五感六識早已遠超同儕。

  對環境變化的感知尤為敏銳,有人居然能避開他的感知,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床邊?!

  他猛地睜開雙眼,體內真氣下意識便要咿D,呼吸法蓄勢待發。

  然而,映入眼簾的景象,卻讓他即將迸發的警惕和攻勢,硬生生地停滯在半途,化為一聲壓抑在喉嚨裡的低呼。

  藉著床頭那盞小燈朦朧昏黃的光暈,他看到一張精緻絕倫的容顏,近在咫尺。

  上官雲纓。

  她顯然也是剛剛潛入房間,身上還帶著夜露的微涼氣息,並未穿白日那身莊重的宮裝,而是一套便於行動的溕珓叛b,勾勒出修長挺拔的身姿。

  烏黑的長髮簡單束起,幾縷髮絲垂落頰邊,在昏暗光線下,柔和了她平日略顯清冷的氣質。

  四目相對。

  顧承鄞清楚地看到,在自己睜眼的瞬間,上官雲纓彷彿受驚的小鹿,那雙漂亮的眼睛倏然睜大,裡面清晰地倒映出他自己錯愕的臉龐。

  一抹緋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她白皙的脖頸迅速蔓延至耳根,再染上雙頰。

  夜色深沉,客房之內,孤男寡女,一方悄然潛入,一方和衣而臥。

  這情景,無論如何,都透著十二分的曖昧與不合禮數。

  上官雲纓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她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直起身,後退了一小步,雙手有些無措地絞在了一起,平日裡的冷靜自持蕩然無存,只剩下滿滿的窘迫和慌亂。

  “我…我不是…父親讓我…不對,是我自己……”

第57章 快告訴我!

  靜。

  死一般的寂靜,在昏黃的床頭燈光暈所能及的狹小範圍內瀰漫。

  只有兩人略顯紊亂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為這曖昧的場景增添令人心跳加速的生動。

  上官雲纓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臉頰上的紅暈在朦朧光線下如同盛開的桃花,一路蔓延至小巧的耳垂,甚至纖細的脖頸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顧承鄞靠在床頭,顯得很是無語。

  幾息之後,上官雲纓彷彿終於找回了一絲神智,開始試圖解釋:

  “我…我就是…想來問問……” 她語速飛快,卻又時常卡頓,顯然心緒紛亂至極。

  “父親他…性子謹慎,有時…嗯,過於謹慎,我擔心…擔心你與他…談得不甚愉快,或者…他有所保留,未能領會深意,誤了殿下大事…”

  她抬起頭,飛快地瞥了顧承鄞一眼,又立刻垂下眼簾,聲音更低了,幾乎是在喃喃自語:“真的…沒有別的什麼意思…就是…就是想問問結果…對,就是這樣。”

  這番解釋,與其是說給顧承鄞聽,不如是在努力說服她自己,試圖為這次衝動又魯莽的夜訪,找一個勉強站得住腳的理由。

  顧承鄞他揉了揉眉心,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

  “雲纓師父。”

  “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你…夜闖男賓客舍,就算清清白白,這要是傳出去...”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緋紅的臉頰:“就算沒有別的什麼意思,怕是也會被人認為有別的意思。”

  上官雲纓聞言,頭垂得更低了,幾乎要埋進胸口。

  她咬了咬下唇,聲音悶悶的,帶著委屈和執拗:“我知道不合規矩,可是…”

  忽然抬起頭,眼眸中閃過一絲破釜沉舟般的光亮:“這裡是我家!東廂這邊平日裡就少有人來,我還特意吩咐過,絕對不會有人靠近,而且…而且我真的實在是太想知道了!”

  她往前挪了一步,似乎想離顧承鄞更近些,好讓自己的話更有說服力。

  用那雙水光瀲灩、充滿求知慾的眼睛,懇切地望著顧承鄞:“父親的心思,我最是清楚,他能在戶部尚書的位置上坐這麼多年,靠的就是那份圓滑周全。”

  “殿下雖然倚重他幾分,但他對殿下交代的事情,向來是辦得穩妥優先,我真的很擔心,他會不會又拿些不痛不癢的東西來敷衍。”

  顧承鄞一時語塞,他能看出上官雲纓的真眨材芾斫馑膿鷳n。

  上官垣此前的態度,確實印證了她的判斷。

  只是這行事的方式確實讓他頭疼。

  嘆了口氣,看這情形,不給她一個答案,這位恐怕不會輕易離開了。

  “算了。”顧承鄞擺了擺手:“你先坐下說話。”

  他又指了指桌上的燭臺:“要不把燈挑亮?”

  “別!”

  上官雲纓立刻出聲阻止,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驚慌:“不能點燈!要是被巡夜的家丁或者…或者我娘看見,我就…就解釋不清了!”

  她像是想到了被發現的可怕後果,臉上的紅暈又深了幾分,語氣近乎哀求:“就這樣…就這樣說就行!我保證,你說完,我馬上就走,絕不耽擱!真的!”

  顧承鄞看著她那副緊張兮兮的模樣,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平日裡端莊持重的首席女官,竟然還有如此一面。

  他最終還是妥協了,身體向後靠了靠,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半倚在床頭,示意道:“行,那你坐床邊吧,我…小點聲說。”

  上官雲纓如蒙大赦,立刻在床邊坐下。

  身體微微前傾,美眸在昏暗中顯得格外明亮,充滿無限好奇的牢牢鎖定在顧承鄞臉上。

  那專注的眼神,彷彿在說:快說吧!我準備好了!每一個細節都不要漏掉!

  顧承鄞想了想,決定還是長話短說:

  “其實,我跟你爹聊的還不錯。”

  他聲音壓得很低,確保只有兩人能聽見:“你爹已經答應,會提供關鍵證據,全力配合殿下,扳倒一位閣老。”

  顧承鄞的語速不快,吐字清晰。

  前面半句,上官雲纓聽得連連點頭,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父親就是這般敷衍的瞭然。

  又帶著點顧承鄞果然有辦法讓他鬆口的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