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她們沒有被催眠? 第257章

作者:你們詮釋豬

  林青硯抬眼,四目相對,眉心輕輕蹙起。

  “不是說要等兩大陣營確認你的身份後,才會對你下手麼?”

  顧承鄞搖頭道:

  “問題就出在這裡。”

  “當所有人都覺得應該這樣發展時,往往就會鬆懈。”

  “兩大陣營作為代表出現在青劍宗,這看起來是在宣告。”

  “但如果,這是個幌子呢?”

第329章 綁架

  林青硯沒說話,只靜靜聽。

  顧承鄞看著洛都的萬家燈火,繼續道:

  “我活著,青劍宗就能補齊傳承。

  “我死了,陛下就能師出有名。”

  “對於其他修仙宗門來說,這是一根筋變成了兩頭堵。”

  “所以我在想,如果是我的話,面對這樣的局面會怎麼做。”

  “有沒有什麼辦法...”

  顧承鄞放緩語速,每一個字都浸透了夜色。

  “既能讓青劍宗無法補齊傳承。”

  “又能不讓陛下師出有名。”

  林青硯的眼睫停了一瞬,沒有接話。

  答案太明顯了。

  綁架。

  不是暗殺,不是伏擊,不是任何流血殞命的方案。

  是綁架。

  隨便尋一個惡貫滿盈的通緝犯,江湖上這樣的人太多,殺不完也剿不盡。

  然後將這頂帽子扣過去。

  各大宗門會主動配合,甚至會比朝廷更加積極。

  他們會聯名懸賞,會廣發江湖貼,會派出精銳弟子滿天下追緝那個窮兇極惡的‘綁匪’。

  只要顧承鄞一日不歸,那青劍宗的傳承便一日無法完整。

  只要他還活著的訊息,每隔旬月便會從各處酒樓茶肆流出。

  那洛皇便一日沒有出兵的正當理由。

  顧承鄞還活著。

  只是不在任何人的視線之中。

  這是比死更完美的沉默。

  死亡會留下屍首,留下洛皇問罪時每一道鐵證如山的血跡。

  但綁架是懸而未決的絲線,另一端系在虛空裡,牽不出任何確定的仇恨。

  而要做到這一切,唯一欠缺的...

  是眾目睽睽。

  林青硯的視線越過顧承鄞肩頭,掠過樊樓層層飛簷,穿透洛都不夜的燈火。

  是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在最繁華的洛都,在無數人的保護之下,在一位金丹修士的身側。

  堂而皇之地擄走。

  只有這樣,才無法歸咎於任何一方。

  林青硯明白了。

  為什麼顧承鄞下馬車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空樊樓。

  他早就料到了這一切,所以將無辜的人全部‘請’了出去。

  然後。

  以身入局。

  林青硯抬起手。

  掌心泛起一層極薄的淡金,這是雷霆蓄勢前的脈動。

  那金色從指根漫向指尖,過中衝、關衝、少衝,三焦經穴盡數點亮。

  如星子墜入經脈,一路燃成燎原。

  然後手掌攤開。

  樊樓簷角三千盞絹燈同時暗了三寸,這是光線被更耀眼的存在壓了下去。

  洛都夜空響起極輕極輕的嗡鳴,如古琴最細那根弦被人以冰片撥動,音色清越而危險。

  林青硯眼神一凝,盯著掌心,低聲喝道:

  “五雷震邪佞,破!”

  話音落下,金色光芒從林青硯掌心炸開。

  如雷霆降世時第一道撕裂雲層的閃電,從中心向四極迸射,每一條電弧都是淬過火的利刃。

  金色雷紋在空中交織成密不透風的網,以她與顧承鄞為圓心。

  一丈、三丈、五丈

  向樊樓之外、向洛都夜空、向著蒼茫的星空轟然撞去。

  顧承鄞站在林青硯身後一步處。

  他看見金色雷霆如怒潮般湧出,卻在即將衝出樊樓簷角時...

  驟然頓住。

  被擋住了。

  一道無形的屏障悄然浮現在雷霆與夜空之間。

  初始極淡,如春冰初結,幾乎透明。

  但金雷撞上去時,那層透明表面泛起漣漪。

  一圈圈盪開,波紋層層外擴,卻始終沒有碎裂。

  雷光在屏障表面蜿蜒遊走,尋找每一道可能的裂隙,每一條能滲透的路徑。

  金色與無形絞纏、撕咬、角力,電弧崩裂成億萬細碎光點。

  如除夕焰火,在樊樓上空綻了一瞬,旋即寂滅。

  屏障紋絲不動。

  林青硯眼神凝重起來。

  瞳孔深處那層金色驟然沉了下去,從燦金轉為暗金,斂盡鋒芒,只餘殺意。

  “靈力結界。”

  她吐出一個詞,聲線平穩,沒有驚恐,只是陳述。

  顧承鄞望著這個靈力結界。

  它太大了。

  整座樊樓都被盡數徽制渲小�

  這不是臨時佈下的陣法。

  這是蓄忠丫谩�

  想要在洛都最繁華處,悄無聲息地架設如此規模。

  需三人。

  需金丹。

  需在此地潛伏至少三天三夜,靈力如蛛絲,一寸寸織成這張透明的網。

  就在此時,樊樓上空。

  三道黑影從靈力結界內壁緩緩析出。

  先是一團模糊的暗影,再是輪廓,最後是人形。

  由淡轉濃,由虛化實。

  三人呈三角之勢,分踞樊樓頂層上空三處方位。

  皆著黑色勁裝,不是官袍,不是宗門服飾,沒有任何可辨識紋樣。

  面覆同色冪羅,靈力織入絲線,將面容五官一併模糊成混沌的暗。

  寬大兜帽壓得很低,連下頜線條都不曾露出分毫。

  他們沒有遮掩氣勢。

  三道金丹威壓同時傾瀉而下,如三座無形的山嶽壓向樊樓頂層。

  顧承鄞的呼吸頓住了。

  這是膠體化。

  金丹威壓到達極致時,靈力如樹脂般黏稠,將空氣凝成半流體。

  他每吸入一口,都像在吞嚥融化的琥珀,灼熱滯澀。

  林青硯微微側身,將顧承鄞擋在身後。

  這個動作很輕,裙裾幾乎沒動,只是肩線偏移了三寸。

  但她袖中那截小臂繃緊了,綾謇粘隽鲿车幕【,像弓開滿弦前夕。

  髮絲被這威壓吹起,一縷碎髮掙脫玉簪束縛,在她頰側緩緩飄落。

  因為空氣已稠密如蜜,那根髮絲花了三倍的時間才抵達肩頭。

  然後林青硯動了,她的瞳孔徹底轉為金色。

  是雷霆最核心處、被壓縮到極致、即將炸裂前一瞬的熾白。

  從虹膜深處漫出,將整個眼瞳浸成兩輪熔化的太陽。

  虹膜邊緣銳化如刀鋒,每一條紋理都是淬過天劫的刃口。

  金色雷紋從她周身浮現。

  一道道,一枚枚,從林青硯經脈深處向外攀爬。

  過檀中、璇璣、天突,沿著頸側漫向頜角,順著頰線覆上眉骨。

  那些雷紋繁複如上古篆文,一筆一劃都是修煉至化境的烙印。

  披帛被無形氣浪揚起,綾逶诮鹕坠庵蟹砣鐟鹌臁�

  林青硯一步踏前,足尖點地。

  周身雷紋轟然炸開,原本黏稠的空氣瞬間恢復如初。

  熾白瞳孔從三道黑色身影上一一掃過。

  然後她開口了,但每一個字都帶著雷劫餘韻,震得結界內壁泛起細密漣漪。

  “天師府驚蟄在此。”

  “來者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