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們詮釋豬
“經清吏司連續數日,認真、細緻、反覆的調研取證,依然查詢不到顧承鄞任何真實有效的身份資訊!”
鋪墊至此,蕭懋卿圖窮匕見,聲音更加慷慨激昂:
“因此人身份特殊,肩負教導儲君、參贊機要等重職!”
“其身份真偽,已非個人小事,實關乎國本,牽動朝野人心!”
“故,臣斗膽奏請陛下,先行了結此身份核查案!以正視聽。”
最後,蕭懋卿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擲地有聲道:
“陛下!若顧承鄞確有問題,繫心懷叵測之徒!”
“那對於如此處心積慮的偽造身份,並接近儲君、意圖損害我大洛國本之奸佞。”
“按大洛律法,應以帜嬲撎帲 �
他幾乎是嘶吼出最後四個字:
“臣以為。”
“當,斬,立,決!”
“唯有如此,方能以儆效尤,震懾宵小。”
“彰顯我朝法度之森嚴,維護皇室之威嚴,社稷之穩固!”
“嘶!”
大殿之內,瞬間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狠!太狠了!
前面鋪墊那麼多程式合法,為國擔憂的場面話,原來最終的目的在這裡。
蕭懋卿,或者說他背後的蕭氏,這是一分一秒都不想等了。
他們要的,是趁著顧承鄞身份不明這個看似致命的漏洞。
直接在朝堂之上,借洛皇之口,將其定性為帜婕榧殹�
然後當場格殺!
只要顧承鄞這個衝鋒陷陣的破局者一死,那洛曌的攻勢必然受挫。
畢竟這位殿下身邊的人,能夠真正意義上稱得上是‘大爹’的,也就這麼一位。
好一招釜底抽薪,好狠辣的絕殺之局。
無數道目光瞬間投向御座之上的洛皇,又偷偷瞥向旁邊洛曌。
洛曌面色沒有絲毫變化,只是那隱藏在寬大袍袖下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
片刻之後,龍椅之上,傳來了洛皇那聽不出喜怒的平淡聲音:
“蕭主事所言,不無道理。”
這話一出,許多支援蕭嵩或中立觀望的官員,心中升起一絲希望。
難道陛下真的打算...
但洛皇接下來的話,讓他們剛升起的希望又懸了起來:
“官員身份,關乎朝廷根本,確需明晰。”
“顧承鄞既為儲君少師,更當以身作則,廓清來歷。”
洛皇微微側首,喚道:“呂方。”
一直侍立在側的呂方立刻躬身:“奴婢在。”
“去,把顧承鄞帶上來。”
“朕要親自聽聽他的說法。”
“奴婢遵旨。”
呂方領命,立刻轉身朝著大殿側面的偏門走去,身影很快消失。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但在這種緊張的氣氛下,每一秒都彷彿被拉長了。
終於,偏門再次開啟。
呂方率先走出,跟在身後的是身姿挺拔的顧承鄞。
數百道目光瞬間如同探照燈般聚焦在他身上。
顧承鄞面色平靜,目光快速掃過大殿,在出列的蕭懋卿身上微微一頓,隨即瞭然。
原來是這個傢伙打的頭陣,怪不得這麼快洛皇就召見他了。
蕭階也是夠陰的,表面上跟他做交易,讓他保持沉默。
結果現在上來第一刀就是朝他砍來。
既然這樣,再留手那就是他不給面子了。
顧承鄞心中冷笑,從容地走到御階之下,朝著龍椅上的洛皇,鄭重行禮:
“臣顧承鄞,拜見陛下。”
洛皇深邃的目光落在顧承鄞身上,打量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平身吧。”
“謝陛下。”顧承鄞直起身,垂手而立。
洛皇看著他,直接切入主題:
“顧承鄞,關於清吏司對你的指控。
“你可有辯解?”
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在無數目光的注視下,顧承鄞抬起頭,面向洛皇,拱手高聲道:
“回陛下。”
“臣,沒有辯解。”
這話一出,別說朝堂的人懵了。
就連洛曌也懵了,昨天說好的不是這樣啊。
不是說去永珍樓找個修仙家族套身份嘛?怎麼這就不辯解了?
她完全沒搞明白顧承鄞這是唱的哪一齣。
沒有辯解豈不是就等於承認清吏司的指控。
照這樣發展下去,是要被拉出殿外,當場格殺的啊。
畢竟這是在早朝之上,不是私下可以迂迴調解的地方。
顧承鄞接下來的一番話,更是讓滿朝文武的思緒徹底陷入呆滯。
“臣確實不是洛水郡北河城人士,也絕非寒門或鄉野出身。”
嗡...
低低的議論聲如潮水般從殿角蔓延開來。
蕭嵩一系的官員眼中皆是錯愕後的狂喜。
這顧承鄞莫不是瘋了?竟在如此緊要關頭自承欺瞞之罪?
都察院的幾位老御史已經捋著鬍鬚,準備出列痛斥其欺君罔上了。
立於玉階之側的洛曌,玄色繡金鳳紋的廣袖下,手指微微收緊。
她那雙總是蘊著霜雪的鳳眸深處,掠過探究之意。
可以確定的是,顧承鄞絕對不是甘願投降之人。
他這麼說,肯定是在用意想不到的方法或角度進行翻盤。
所以這個膽大包天的男人,究竟在謩澥颤N?
顧承鄞絲毫沒有察覺滿殿異樣,只是目光坦然望著洛皇,繼續道:
“但是。”
話鋒一轉,聲音裡忽然染上一層沉重的苦澀:
“臣這麼做,都是有苦衷的。”
第193章 定情之處
殿內再度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盯著這個立於大殿中央,身姿挺拔如松的顧承鄞。
“原本臣並不想說。”
顧承鄞緩緩道,每個字都說得很慢,彷彿在艱難地剖開某個塵封已久的秘密:
“但如今已經被清吏司點破,那臣,就不得不說了。”
“這一切並非臣之過錯,也絕非有意欺瞞。”
話音落下,顧承鄞深吸一口氣,面色忽然變得肅穆莊嚴:
“而是因為...”
“臣乃天上下凡的仙人。”
死寂。
真正的,針落可聞的死寂。
這麼一剎那,就連洛皇叩擊扶手的動作都停了半拍。
文武百官的表情更是精彩紛呈,有人瞪大眼睛,彷彿聽到大洛最荒謬的笑話。
有人皺緊眉頭,懷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問題。
更多的人則是用憐憫的目光看著顧承鄞,眼神分明在說:此人已瘋。
蕭懋卿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隨即化為毫不掩飾的譏諷。
就在這時,顧承鄞搖了搖頭。
帶著一種世人皆醉我獨醒的淡淡無奈。
他沒有再多說,只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下一瞬。
一股玄之又玄的氣息,自顧承鄞體內悄然彌散。
起初極淡,如春日第一縷晨霧,悄然浸潤大殿的每個角落。
文武百官中那些修為較低的文官,只覺得呼吸微滯,彷彿有什麼無形之物輕輕壓在了心頭。
但很快,那氣息開始變化。
它不再溫和,而是變得深邃、古老、蒼茫,彷彿來自遙遠時空盡頭的迴響。
殿內所有修行者體內的真氣,幾乎在同一時刻被激發、擾動、以及...
壓制。
是的,壓制。
這是一種來自生命層次本身的,自上而下的絕對壓制。
如同螻蟻仰望高山,如同溪流面對瀚海。
這種感受,滿朝文武只在一個人身上體會過。
龍椅之上那位深不可測的洛皇。
而現在,這種令人心悸的威壓,竟出現在了顧承鄞身上!
“這...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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