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們詮釋豬
這一舉動,立刻引起不少人的側目,開始小聲的議論起來。
低語聲如同蚊蚋,迅速在佇列中蔓延。
站在文官佇列最前方,緊挨著蕭嵩的崔世藩,也側過頭,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顧承鄞。
然後便收回目光,重新正視前方巍峨的殿宇,隨口道:
“蕭閣老,顧承鄞來了。”
站在他旁邊的蕭嵩,聞言眼皮緩緩睜開一條細縫,渾濁的眼珠微微轉動了一下,隨即又緩緩闔上。
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蒼老而平和,帶著一絲聽天由命的淡然,也隱含著更深的東西:
“唉...來者不善啊。”
這話說得輕飄飄,竟聽不出多少擔憂或惶恐,只有閱盡千帆後的平靜。
崔世藩沒有再開口,兩人之間,陷入了一種奇異的默契沉默。
而在他們兩人身後,原本同氣連枝的世家系官員群體,今日卻呈現出清晰的分隔。
以崔世藩和蕭嵩的站位為無形的分界線,身後的官員們雖然依舊站在一起。
但彼此間的距離乃至身體傾斜的角度,都顯示出不同的傾向。
一部分人更靠近崔世藩一些,神情相對鎮定。
另一部分則以蕭嵩為核心,臉色大多陰沉凝重,甚至帶著不安。
顧承鄞自然沒有看到廣場上的變化。
他跟著黃景,從旁門進入大殿,來到一處小房間內。
黃景推開門,側身示意:“顧少師,請在此稍候。”
顧承鄞邁步走入,意外地發現,房間內並非空無一人。
一張簡單的酸枝木圈椅上,正坐著一位熟悉的面孔。
大宦官:呂方。
第191章 可有收穫
看到顧承鄞進來,呂方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來,拱手道:
“哎喲,顧少師,您可算來了。”
“這幾日待在清吏司,真是委屈您了。”
“咱家這心裡,一直惦記著呢!”
與此同時,引路的黃景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並輕輕帶上了房門。
房間裡,只剩下顧承鄞和呂方兩人。
顧承鄞心念電轉,臉上卻不動聲色,拱了拱手道:“呂公公有心了,您這是...等我?”
呂方聞言,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許,:
“顧少師,時間不多,咱家就不跟您客套了。”
說著,呂方上前半步,壓低聲音很是認真的問道:
“聽說您昨晚去了永珍樓?不知...可有收穫?”
顧承鄞心中猛地一凜,呂方知道他去了永珍樓這不奇怪。
畢竟永珍樓前的金御衛都不是擺設,進出了什麼人是一定會上報的。
但特意問收穫?
這不用說,八成是洛皇猜出他去幹嘛了。
跟這種高段位打交道就是麻煩,只是出個門都能猜出你的目的。
顧承鄞嘆了口氣,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呂公公覺得...我是應該有收穫呢,還是不應該有收穫呢?”
他把皮球輕輕踢了回去,同時觀察著呂方的反應。
呂方臉上的笑容徹底斂去,神色變得異常嚴肅:
“顧少師,您可是陛下金口玉言親封的儲君少師。”
“是殿下最為器重的肱股之臣,以您的能力和忠心。”
“去永珍樓尋些過往,那自然是應該的。”
“至於外面那些流言蜚語,不過是奸佞小人構陷忠良、擾亂視聽的拙劣把戲。”
“您對殿下的忠眨瑢Τ⒌呢暙I,朝野上下,那都有目共睹,就算是陛下...”
呂方朝大殿方向拱了拱手:“那也是認可您的。”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義正詞嚴。
表面上是力挺顧承鄞,駁斥謠言,強調他的功勞和忠铡�
但潛臺詞再明顯不過。
呂方,或者說背後的洛皇,這是在給他遞話,也是在給他定調子。
他們不關心顧承鄞到底有什麼收穫,只關心這個收穫能否完美地服務於當前的政局需要。
顧承鄞心中雪亮。
看來,自己編造的青雲仙族傳人這個身份,不僅不會引起洛皇的懷疑和打壓。
反而可能因為其足夠高大上和神秘,且能有效解釋,從而得到默許甚至支援?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算是落了個把柄在洛皇手裡。
但這個把柄有沒有用,就看他把這個身份能做的有多紮實。
要是紮實到所有人都挑不出任何毛病,那這個把柄就自然跟沒有一樣。
顧承鄞臉上露出恍然和感激之色,朝著呂方,也朝著大殿方向,鄭重地拱手道:
“陛下的信任,臣萬死難報。”
“公公放心,臣定不會讓陛下失望。”
呂方看著顧承鄞的反應,臉上重新浮現笑容,滿意地點了點頭:
“顧少師是聰明人,您在此安心等候,陛下傳召時,自會有人來引您上殿。”
“咱家就先告退了。”
說完,呂方再次拱了拱手,轉身拉開房門,悄無聲息地走了出去。
大殿內,氣氛莊嚴肅穆到了極點。
文武百官正有序地步入自己的位置,靴底踏在金磚上的聲音輕微而密集。
二皇子洛宴臣也出席了朝會,他面色有些蒼白,眼下帶著淡淡的青影。
身穿皇子禮服,卻顯得身形有些單薄,眼神飄忽,偶爾掠過御階和洛曌所在的方向。
而在文官佇列稍後一些的位置,本該在家閉門思過的上官垣,也出現在其中。
當最後一名官員站定,整理好衣冠,整個大殿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數百道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御階之上空懸的鎏金龍椅。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等待中,御座後方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一身明黃龍袍,頭戴翼善冠的洛皇,在兩名捧扇宮娥的簇擁下,緩步而出。
洛皇的出現,讓本就肅穆的大殿,氣氛更是凝重了三分。
跟隨出現的呂方上前面向百官,深吸一口氣,高聲宣告:
“陛下駕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殿內文武百官,包括洛曌在內,齊刷刷地躬身,山呼萬歲。
“眾卿平身。”洛皇的聲音平淡不失威嚴。
百官謝恩起身,重新站定。
呂方繼續履行著他的職責,再次高聲道:“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這例行公事般的宣告,聽在眾人耳中,卻不啻於一聲驚雷的預告。
怎麼可能會無事?!
光是那從儲君依仗佇列中搬下的一箱箱,如今正堆放在殿外的精鐵箱子。
就已經預示著,今天必然有一場腥風血雨。
所有人的心神都在這一刻瞬間繃緊。
風暴就要開始了。
但誰會是第一個點燃引信的人?
是儲君殿下挾雷霆證據,率先發難?
還是首輔老稚钏悖瑩寔紫葯C?
然而,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第一個站出來的,既不是洛曌,也不是蕭嵩。
甚至不是崔世藩或其他任何一位閣老。
文官佇列中後段,一個身穿青色官袍的官員,大步走出佇列。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不少人都露出了愕然之色。
吏部清吏司主事:蕭懋卿。
蕭懋卿撩起袍角,恭恭敬敬地躬身道:
“啟稟陛下,臣,吏部清吏司主事蕭懋卿,有事稟奏!”
御座之上,洛皇的目光掃了他一眼:“准奏。”
“謝陛下!”
蕭懋卿直起身,面向前方,朗聲開口:
“臣所奏之事,關乎官員選拔任用之根本,亦關乎朝廷綱紀與國本安危!”
“近日,清吏司在例行核查新入官員檔案時,發現一例極其嚴重之疏漏,甚至是欺瞞!”
不少官員的心提了起來。
“經查,新任內務府主事,兼領儲君少師、敕封並肩侯顧承鄞。”
“其所提交之履歷檔案,存在重大疑問,關鍵資訊嚴重缺失,前後矛盾,難以自圓其說!”
眾人心中頓時明瞭,蕭氏這是要從顧承鄞這個點破局啊。
第192章 沒有辯解
“為謹慎起見,清吏司特派專員,持公文前往其檔案所載原籍核查。”
“然,經當地官府反覆查證,並走訪鄉老,竟查無此戶,查無此人!”
“檔案所載,完全屬於虛假虛報,憑空杜撰!”
蕭懋卿的聲音陡然拔高,帶上了一絲義憤:
“顧承鄞此人,來歷不明,身份成謎!”
“突然出現在殿下身邊,進而平步青雲,直入中樞,身兼數職,手握權柄!”
“此等行徑,不得不令人生疑!清吏司職責所在,為防萬一,為杜絕別國奸細、心懷叵測之徒混入我朝危害社稷。”
“故按律例程式,申請金御衛協助,於朱雀大街將其攔下,帶回清吏司,進行正式調查!”
這番話將清吏司的行動包裝得冠冕堂皇,完全合乎法理程式,甚至將矛頭指向了奸細,將問題嚴重性陡然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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