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們詮釋豬
兵部一名築基境的老將軍失聲低呼,他體內的戰煞真氣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這是遇到上位者時本能的敬畏。
洛皇的手指終於徹底停下,緩緩坐直了身體,眼眸完全睜開,銳利如鷹的目光直刺顧承鄞。
而最震驚的,莫過於洛曌。
她知道顧承鄞去尋找關於修仙家族的信物,以作為身份掩飾。
但怎麼也沒想到會是這樣,如此至純至高的氣息。
難道他真是天上下凡來拯救她的仙人?
顧承鄞在這時睜開了眼睛。
眸子深處似有青雲流轉,有星河明滅。
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平靜地繼續開口,聲音裡多了幾分縹緲空靈:
“臣並非敵國奸細,乃是上古修仙家族,青雲仙族的唯一血脈。”
“於塵世遊歷,得見殿下天顏。”
顧承鄞朝著洛曌微微躬身示意,蘊著青雲星芒的眼眸中,浮現毫不掩飾的讚歎。
音調抑揚頓挫如吟誦古老詩篇:
“殿下之氣質,猶如夜空中的明月,清冷孤高,照徹山河萬里不容褻瀆。”
“殿下之身姿,絕世風華,便是瑤池仙子臨世,亦要黯然失色。”
“殿下之眼眸,藏著星河流轉、歲月滄桑,臣只一眼,便知此生再難自拔。”
...
顧承鄞一句接一句,將洛曌從頭到腳,從形到神誇了個遍。
起初朝臣們還覺得荒誕,這等朝堂重地,豈是阿諛奉承之處?
可聽著聽著,許多人竟下意識點了點頭。
因為顧承鄞說的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戳中了他們對這位殿下的認知。
畢竟你可以質疑洛曌的政治手腕是否足夠老辣,可以爭論她的國事策略是否過於激進,甚至可以私下議論她性格孤高、難以親近。
但絕沒有人能否認她的容貌與氣質。
那是真正意義上的絕世二字。
所以當顧承鄞用這般華麗辭藻描繪時,滿朝文武心中竟生出一種本該如此的認同感。
就連蕭嵩一系的官員,也不得不承認,這說的全是事實。
只有一個人,此刻恨不得當場拔劍砍死顧承鄞。
洛曌緊閉雙眼,長睫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細密陰影。
她眉頭緊皺,那慣常冷若冰霜的面容上,罕見地浮現出壓抑不住的怒意。
藏在玄色廣袖下的拳頭,已經攥得骨節發白。
這個混蛋...
這個無恥之徒...
他怎麼能!
怎麼能在滿朝文武面前,用這般...這般令人作嘔的言辭,將她如同貨物般評頭論足?!
更讓她憤怒的是,她竟能從那些話語中,聽出一絲詭異的真铡�
顧承鄞的讚美還在繼續。
他已經從外貌誇到了氣質,從氣質誇到了才華,又從才華誇到了德行。
就在顧承鄞說道:“望見殿下之英姿,便知這茫茫紅塵,唯有此人值得生死相隨時...”
“夠了!”
一道清冷如冰裂的聲音,終於打斷了他的滔滔不絕。
洛曌睜開眼,那雙鳳眸中寒光凜冽,直刺顧承鄞,咬牙切齒道:
“顧少師,朝堂之上,慎言!”
她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裹挾著實質化的怒意與威壓。
顧承鄞卻是微微一笑,還有幾分被心上人呵斥也甘之如飴的溫柔。
他躬身行禮,姿態恭敬無比:“殿下恕罪,是臣失態了。”
“只是每每思及殿下風姿,便情難自禁,還請殿下莫要怪罪臣這一片赤罩摹!�
赤罩模�
洛曌差點氣笑,她強壓下心中想要一劍捅死顧承鄞的衝動,冷冷別開視線,不再看他。
顧承鄞這才回到正題,聲音重新變得莊重:
“殿下就是臣的天,臣就算死,那也是殿下的鬼。”
“所以這才追隨左右,甘願成為殿下的手中劍。”
“只是臣的出身虛無縹緲,在這凡俗世間找不到確切的地址記載。”
“這才不得已用了北河城替之。”
“但臣對殿下的心意,天地可鑑。”
顧承鄞抬起頭,目光灼灼地望向洛皇,又轉向滿朝文武,最後落回洛曌身上。
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北河城,便是臣與殿下的定情之處!”
第194章 永墜凡塵
話音落下。
殿內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最後一句話震得有些發懵。
定情之處?
顧承鄞對洛曌一見鍾情,這一點,經過剛才那番天花亂墜的讚美,已經沒有人懷疑了。
畢竟就如先前所想,你可以說長公主殿下手段不夠圓熟,但絕不能說她長得醜。
以洛曌之容姿氣度,能讓一個隱世仙族的傳人一見傾心。
雖然驚人,卻並非完全不可信。
但這個詞是這樣用的嘛?
定情那是兩個人互相傾心,難道說...
想到這裡,無數人暗戳戳的看向臉色已經極其難看的洛曌。
難道這位風華絕代的殿下,跟她的少師定情了!?
“顧少師。”
終於,一道聲音打破了沉寂。
出言的正是吏部尚書:蕭階。
蕭階的眼睛緊緊盯著顧承鄞,緩緩道:
“你說你是青雲仙族的唯一傳人,此事可有憑證?”
他刻意加重了唯一二字。
顧承鄞聞言,輕輕嘆了口氣。
嘆息裡帶著幾分滄桑,彷彿承載了萬年族咚〉闹亓俊�
“憑證?”
顧承鄞搖了搖頭:“青雲仙族隱世數萬載,早已湮滅於歲月長河。”
“我此番入世,除了一身血脈、半部殘訣,以及這枚...”
他抬手,從懷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非金非玉的令牌,通體青碧,表面流轉著雲霧般的紋路。
令牌正面刻著一個古樸的雲字,背面則是一幅殘缺的山河圖。
正是昨晚從演武場出來後,以青雲訣之力結合《青雲仙族遺事考略》記載,臨時創造出的信物。
令牌出現的瞬間,殿內那股玄妙的氣息再度濃郁了幾分。
“此乃青雲令。”顧承鄞的聲音平靜:“青雲仙族嫡系身份之證。”
“只可惜,如今這世間,認得它的人,恐怕已不足五指之數。”
就在這時,蕭懋卿站了出來,指著顧承鄞厲聲道:
“顧承鄞,你休在這胡說八道!”
“你說你是青雲仙族的唯一傳人,那你會仙族的功法麼?!”
這一問極為刁鑽。
既然自稱仙族傳人,若連本族功法都不會,豈不是天大笑話?
可若說會,青雲仙族已隱世數萬年,早已成為傳說,顧承鄞如何證明他施展的就是真正的仙族功法?
進退兩難。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顧承鄞身上。
顧承鄞卻只是淡淡一笑。
“不會。”
他坦然道,聲音清晰傳遍大殿:“青雲仙族的核心功法早已失傳。”
“即便我是唯一傳人,也未能繼承。”
蕭懋卿眼中閃過狂喜,這顧承鄞果然是在虛張聲勢!
可他嘴角的笑意還未完全展開,就聽顧承鄞繼續道:
“如今我所修行的,乃昔年仙族旁支流傳下來的殘缺傳承。”
他頓了頓,目光忽然轉向上官雲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也就是諸位所熟知的:《青劍訣》。”
此言一出,滿殿譁然。
青劍訣!
青劍宗鎮派功法!
現在顧承鄞輕飄飄一句話,就將自己與青劍宗聯絡在了一起。
更微妙的是...
上官雲纓,內務府首席女官,築基境高手,正是青劍宗當代宗主的親孫女!
一時間,無數道目光在上官雲纓和顧承鄞之間來回掃視。
有恍然,有猜測,有深意。
上官雲纓此刻面色微紅,卻昂首挺胸,毫不避諱地迎上那些目光。
她甚至向前踏出半步,青劍訣真氣在周身隱隱流轉。
與顧承鄞身上那股玄妙氣息產生了微妙的共鳴,那是同源功法之間的天然感應。
這無聲的印證,比千言萬語更有說服力。
一個孤身一人的傳人,和一個背後站著龐大勢力的傳人,性質天差地別。
若顧承鄞真是唯一血脈,那就算他身份尊貴,也不過是個無根浮萍,殺了便殺了,不會引來任何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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