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她們沒有被催眠? 第127章

作者:你們詮釋豬

  就在他沉浸於思慮,眼神深邃地望著微明的天際時。

  一陣富有韻律的腳步聲,踏著逐漸褪去的夜色和初現的微光,由遠及近。

  顧承鄞下意識地轉頭望去。

  只一眼,便覺眼前驟然一亮。

  彷彿黎明提前到來,霞光盡聚於一人之身。

  洛曌來了。

  今日的她,裝扮之華麗、氣度之威嚴,遠超以往任何時刻。

  頭上戴著的,並非尋常公主或儲君參加大典時的鳳冠,而是一頂更為莊重、形制接近帝王冕旒卻略作簡化的儲君七旒冠。

  冠頂以赤金為基,鑲嵌七色寶珠,垂下的七串白玉珠旒輕輕晃動,遮擋部分容顏,卻更添神秘與威儀。

  旒珠之後,是她那雙一如既往清冷,此刻卻蘊藏著無盡威壓的鳳眸。

  身上所穿,是一襲極為繁複莊重的玄黑色宮袍。

  袍服以最上等的天蠶絲織就,柔軟而挺括,在微光下流動著內斂的華光。

  袍身以金線、銀線、彩絲繡滿了日月星辰、山河社稷、龍鳳呈祥等皇家專屬的恢弘圖案。

  每一針每一線都精緻到極致,隨著她的步伐,那些圖案彷彿活了過來,隱隱有光華流轉。

  寬大的袍袖與曳地的裙襬,更襯得她身姿挺拔修長,尊貴不可方物。

  她的妝容也經過了精心描繪,比平日更加精緻絕倫。

  眉如遠山含黛,斜飛入鬢。

  唇點硃紅,不豔不妖,恰到好處地彰顯著血色與威儀。

  白皙無瑕的肌膚在宮燈與晨曦的映照下,彷彿散發著淡淡的玉光。

  那份天生的絕色容顏,在這身極致華貴的朝服和冠冕襯托下,不僅未被掩蓋。

  反而昇華成一種令人不敢直視,只能心生敬畏與無限仰慕的天顏。

  再配合洛曌那份與生俱來的孤高氣場,以及此刻刻意釋放出的,屬於大洛唯一儲君的凜然威勢。

  任誰看到此刻的洛曌,心中都只剩下一個念頭:

  風華絕代,威儀天成。

  甚至會有更為狂熱的擁躉吶喊:

  殿下踩我!

  顧承鄞不得不承認,這一刻的洛曌,確實美得驚心動魄。

  是一種超越了性別,直指權力與尊貴本源的美。

  似乎是察覺到顧承鄞那毫不掩飾的注視目光,洛曌的腳步微微一頓。

  鳳眸隔著晃動的玉旒,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

  三分冷漠,如同萬載寒冰,拒人於千里之外。

  三分淡然,彷彿視他為無關緊要的路旁塵芥。

  三分嫌棄,毫不掩飾地表達著離我遠點、看到你就煩的情緒。

  還有最後一分,難以捕捉的複雜與彆扭。

  顧承鄞被洛曌這扇形統計圖般層次豐富的眼神看得眨了眨眼。

  心裡有點納悶:我又哪裡惹到這位祖宗了?

  昨天不是還好好的?難道是起床氣?

  還是因為今天要打硬仗所以心情不好?

  算了。

  反正只要早朝能順利結束,他就能直入築基境。

  到時就可以著手準備對洛曌進行第二次催眠了。

  跟這位風華絕代的儲君心照不宣的相處這麼多天。

  顧承鄞發自內心地覺得:果然還是被催眠的洛曌更好啊。

  至少那時的她,安靜,順從。

  不會用這種讓他脊背發涼的眼神看他,更不會暗戳戳地不知道在算計什麼。

  洛曌自然不知道顧承鄞腦子裡在謩澥颤N,她只是覺得顧承鄞看她的眼神又變了。

  變得...更加欠揍了。

  她心中冷哼一聲,不再理會這個總能輕易攪亂她心緒的混蛋。

  上官雲纓今日也換上了一身更為莊重的緋色女官朝服,侍立在洛曌側後方半步。

  看到顧承鄞時,目光微微一閃,似乎想說什麼,但礙於場合,只是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

  她的臉頰還有些未完全褪去的薄紅,眼神也比平時更加明亮,但刻意避開了與顧承鄞的對視。

  洛曌在上官雲纓的虛扶下,儀態萬方地登上儲君專屬馬車。

  顧承鄞見狀,也不再糾結於洛曌莫名其妙的眼神。

  他朝上官雲纓點了點頭,算是回應,然後便轉身,乾脆利落地登上後面一輛規格稍次的馬車。

  安靜地坐在車內,閉上眼睛,一邊修煉,一邊繼續完善著等會兒可能用到的說辭和應變策略。

  過了約一盞茶的時間,外面傳來陳不殺的稟報聲:

  “啟稟殿下,所有證據箱均已裝載完畢,檢查無誤,車隊整備完畢!”

  上官雲纓得到洛曌的允准後,站在儲君車架前,高聲宣告:

  “鳴鑾,駕發!”

第190章 山雨欲來

  皇宮,殿前的巨大廣場。

  漢白玉鋪就的地面光可鑑人,映照著漸亮的天空與四周巍峨宮殿的肅穆輪廓。

  往日此時,等候上朝的文武百官早已三五成群,低聲交談,交換政見。

  然而今日,這寬闊的廣場卻陷入詭異的寂靜。

  官員們按照品級,整齊地列隊肅立。

  他們身著各色官服,緋紅、青色、綠色...匯成一片色彩斑斕卻死氣沉沉的海洋。

  沒有人交頭接耳,甚至很少有人隨意走動或整理衣冠。

  絕大多數人都微垂著眼瞼,目光盯著自己腳下光滑的地面,或是前方同僚的後背。

  偶爾才有少數膽子大些的,會抬起眼皮,將目光投向佇列最前方,身形佝僂的耄耋老人身上。

  內閣首輔,蕭嵩。

  他今日穿著那身象徵著文官極致榮耀,繡有仙鶴祥雲補子的紫袍,頭戴烏紗。

  臉上佈滿歲月和權挚滔碌纳钌畎櫦y,眼皮耷拉著,對周遭一切視若無睹。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的早朝,將是決定一朝首輔命撸酥琳麄朝局走向的關鍵時刻。

  山雨欲來風滿樓,沒人敢在這個時候輕易出聲,生怕一個不慎,就被捲入即將爆發的政治風暴之中,粉身碎骨。

  這種壓抑的寂靜,直到一陣規律的車輪聲和整齊的腳步聲傳來,才被打破。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廣場的入口方向。

  儲君儀仗,到了。

  首先是開道的金羽衛,盔明甲亮,步履鏗鏘,迅速在廣場邊緣清出一條通道。

  緊接著,是那輛象徵著儲君威嚴的華蓋馬車,穩穩駛入廣場中央。

  馬車停下,女官上前躬身,掀開那繡著金色鸞鳥祥雲的寰勯T簾。

  一隻穿著玄色雲頭履的玉足率先踏出,穩穩落在早已準備好的宥丈稀�

  隨後,一道身影,從容步出。

  當洛曌完全展露在晨光與無數道目光之下時,連風聲似乎都停滯了。

  “嘶...”

  不知是誰,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輕微,卻在此刻的寂靜中格外清晰。

  太震撼了。

  七旒冠冕,玄黑袞袍,金繡山河,玉帶纏腰。

  那身極致華麗,威嚴與尊貴並存的朝服,將洛曌本就絕世的容顏和孤高的氣質,襯托得如同九天之上的神女臨凡。

  日光初升,灑在她身上,那些金線繡紋反射出璀璨卻不刺眼的光芒。

  這一刻,廣場上所有人的身影、周圍宮殿的恢弘,都黯然失色,成為了背景板。

  真正的日月無光,唯她獨耀。

  不少官員,尤其是年輕一些的,或本就心向儲君的臣子,眼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驚豔之色。

  而另一些,如蕭嵩一系的黨羽,則目光復雜地低下頭去。

  洛曌對廣場上這數百道含義各異的目光,恍若未覺。

  她微微抬起下頜,露出白皙優美的頸項線條,眼神平靜無波。

  她誰也沒有看,彷彿眼前這些朱紫公卿,不過是路旁的塵埃草木。

  在上官雲纓的虛扶下,洛曌不疾不徐,徑直朝著那巍峨高聳的大殿正門走去。

  作為儲君,她無需在此與百官一同等待,可以優先步入大殿。

  上官雲纓則緊緊跟隨在洛曌身後半步。

  兩人的身影,一玄一緋,在無數目光的注視下,穿過寂靜的廣場。

  踏上那高高的漢白玉臺階,最終消失在大殿的門洞之中。

  直到洛曌的身影完全沒入大殿,廣場上的氣氛才鬆動了一絲,但依舊無人敢大聲喧譁。

  也就在此時,顧承鄞步入廣場。

  他正好看到洛曌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內的最後一瞬。

  目光掃過廣場上鴉雀無聲的文武百官,開始琢磨自己該站在哪裡。

  畢竟今天的身份比較特殊。

  還沒等他拿定主意,一個宦官身影,悄無聲息地快步迎了上來:

  “顧少師。”

  顧承鄞定睛一看,認出了來人。

  正是之前見過的黃景。

  “原來是黃公公。”顧承鄞客氣地拱了拱手:“可是陛下有什麼吩咐?”

  黃景直起身,依舊保持著恭謹的姿態,點了點頭:“顧少師您今日身份特殊,按照規矩,不可隨同百官列班覲見。”

  “需在偏殿靜候,待傳召時,再行上殿。”

  顧承鄞對此並無異議,甚至覺得這樣更好。

  省得站在外面被幾百號人當猴子看,還能落個清靜。

  “原來如此,那煩請黃公公帶路。”

  “顧少師請隨咱家來。”黃景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然後引著顧承鄞,朝著廣場側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