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們詮釋豬
王剛峰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淡淡的嗯。
算是承認確有其事,但顯然沒有多談的興致。
朱七碰了個軟釘子,也不氣餒,繼續追問:
“那後來,顧侯是不是去了上官府?當時王大人您也在場吧?到底發生了什麼啊?”
王剛峰終於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朱七一眼,語氣平板無波:
“朱捕頭,這些事情,等顧侯來了,你可以問他,本官不便多言。”
他的態度明確:不想摻和這些八卦,也不想替顧承鄞解釋或宣揚什麼。
第152章 三百萬兩
朱七吃了個冷臉,打了個哈哈,自嘲道:
“王大人莫怪,這不是昨天挖了一天的土,累得腰痠背痛,根本沒時間也沒精力去了解外面的熱鬧嘛!”
“哎,早知道這麼精彩,我就不在這裡埋頭苦幹了,弄得灰頭土臉的。”
他話鋒一轉,又帶上一絲得意:“不過嘛,辛苦也不是白費的,總算是有點收穫...”
還沒說完,就看到王剛峰忽然站起身,神情一肅,目光看向廳外。朱七也連忙轉頭望去。
只見顧承鄞正大步流星地朝正廳走來。
衣著利落,神采奕奕,完全看不出遇過刺。
而在顧承鄞身後半步跟著的,不再是昨日那個眉清目秀的“少年侍衛”。
而是一個明眸皓齒、梳著雙馬尾、穿著精緻的漂亮少女。
朱七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差點以為自己眼花了。
崔府大小姐,崔子鹿!
好傢伙!
朱七心中頓時掀起驚濤駭浪。
這位並肩侯的背景也太硬了吧。
昨天還能說是借了儲君的勢。
今天倒好,直接把崔府的大小姐帶在身邊了。
而且看崔大小姐那亦步亦趨,眼神晶亮跟著顧承鄞的樣子,分明是對其極為親近。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顧承鄞不僅僅得到儲君的信任和陛下的任命,甚至連崔世藩這種老牌閣老,都默許甚至支援他。
朱七腦子裡飛快地轉著這些念頭,臉上的笑容卻更加熱情和恭敬了。
顧承鄞已經走到廳前,朝著朱七和王剛峰拱手:“朱大人,王大人,讓二位久等了。”
朱七連忙迎上前兩步,拱手回禮,笑容可掬:
“顧侯說的哪裡話,我們也剛到不久。”
王剛峰也拱手回禮,言簡意賅:“顧侯。”
他的目光在顧承鄞身後的崔子鹿身上快速掠過,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恢復平靜,什麼也沒問。
崔子鹿被兩位朝廷大員看著,稍微有些緊張,但努力學著顧承鄞的樣子,挺直腰板。
微微頷首示意,算是打過招呼,然後便迅速收斂目光,繼續扮演好貼身護衛的角色,直挺挺地站在顧承鄞身後側方。
顧承鄞神色一正:
“時間緊迫,客套話就不多說了。我們先開始吧。”
說著,他率先走進正廳,在主位椅子上坐下。
崔子鹿也立刻跟上,像昨天一樣,站到了顧承鄞的座椅斜後方。
雙手自然垂在身側,目光平視前方,努力做出嚴肅認真的表情。
朱七率先清了清嗓子,收起之前閒聊時的隨意,正色彙報道:
“回稟顧侯,昨日我等遵照您的指示,對左侍郎府進行了更為細緻的搜查。”
“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在府邸後花園假山群中,發現一處極其隱蔽的地窖入口。”
“地窖之中,堆滿了東西,有整箱整箱、成色上佳的金錠銀錠。”
“有面額巨大的銀票,還有大量價值不菲的古玩玉器、名家字畫、海外奇珍等等,粗略估算,其總價值,至少在三百萬兩以上!”
三百萬兩。
顧承鄞沒有對數額表示震驚,而是問道:“可以確定這些財物的存放時間麼?”
“是長久以來的陸續積存,還是近期才被人放入?”
這個問題至關重要。
如果財物是長期存放,基本可以坐實蕭泌昌的貪腐行為。
但如果是近期放入,那就說明這是某人的‘找狻�
朱七顯然也考慮過這一點,神色凝重地回答道:
“回顧侯,下官仔細查驗過,其中一部分金銀錠和古玩,確實存放日久。”
“箱底有陳舊水漬,金銀表面有鏽蝕痕跡,古玩包漿自然,應是多年累積。”
“但另有一部分,尤其是那些銀票和珠寶玉器,成色極新,存放痕跡很湥@然是近期才放入的。”
“總體來看,地窖中的財物呈現出一種逐步增加的狀態。”
“舊的在下,新的在上,層層累積。”
“這並非一次性放入,而是一個長期的過程,直至近期仍有進項。”
顧承鄞聽完,點了點頭,這個彙報清晰且有說服力。
“也就是說。”顧承鄞總結道:“蕭泌昌本身,確實存在長期大量的貪腐行為,這是他自己的小金庫。”
“至於近期新增的部分,可能是繼續貪墨所得,也可能是別人送給他的好處。”
“甚至不排除是有人在他死後,為了坐實其罪名而特意放進去的。”
顧承鄞看向王剛峰:“王大人,你那邊的進展如何?”
王剛峰一直端坐著,神情冷峻。
聽到顧承鄞詢問,他才開口:“都察院突擊詢問了戶部與蕭泌昌往來密切,或在其管轄範圍內的所有相關人員。”
“包括其下屬、同僚,以及一些有業務往來的商賈,刑部則同步核查了這些人在案發前後的行蹤、交往記錄。”
“目前看來。”
“這些人的口供、行蹤,以及我們在戶部檔案中發現的一些異常流水、模糊賬目,都能對得上。”
“至少在蕭泌昌利用職權,為他人行方便,並收取鉅額賄賂這點上,確有事實。”
王剛峰的語氣突然變得沉重:
“而對於蕭泌昌本身的貪墨行為,查到的不止是很多。”
“確切來說,是非常多。”
“多到觸目驚心,而且,幾乎沒費什麼力氣。”
“哦?”顧承鄞眼神微微眯起:“沒費什麼力氣?王大人此言何意?”
王剛峰的臉上露出冷笑:“因為這些證據,就擺在那裡。”
“都察院在戶部相關的檔案庫、賬房,甚至某些吏員的私人櫃閣中。”
“稍加搜尋便能發現大量指向蕭泌昌貪墨行為的賬本副本、私下記錄、往來書信、甚至是分贓清單。”
“它們就好像事先被人整理好,放在顯眼或容易找到的地方,等著我們去拿一樣。”
顧承鄞聽完,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反而露出一絲瞭然。
果然如此。
要坐實蕭泌昌畏罪自殺,光靠一封真假難辨的遺書是遠遠不夠的。
必須有配套的、確鑿的、能形成完整證據鏈條的人證和物證。
現在,人證、物證,都齊全了。
而且,最關鍵的是,這些證據,都是貨真價實的。
第153章 最終結論
左侍郎府的財物,至少有一部分真的是蕭泌昌多年貪汙所得。
戶部那些被輕易找到的材料,也必然是真實存在的的東西。
只不過,這些東西之前可能被蕭泌昌自己,或背後的人隱藏著。
而現在,有人主動將它們擺了出來,送到了都察院的面前。
“張老的剖檢結果呢?”
顧承鄞轉向朱七,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朱七立刻答道:“張老已於今晨將完整的剖檢文書呈上。”
“他仔細檢驗了蕭泌昌的屍身,包括口腔、咽喉、胃部、血液、乃至細微的體表損傷。”
“最終確認:死者體內未檢出任何已知毒物成分。”
“體表除脖頸處自縊造成的索溝及輕微掙扎痕跡外,無其他致命或可疑外傷。”
“臟器無急性病變或藥物反應跡象。”
朱七總結道:“張老的結論是,可以排除他殺、中毒、突發惡疾等可能。”
“蕭泌昌確係:自縊身亡。”
“嗯。”顧承鄞輕輕應了一聲,身體向後靠回椅背。
現在,所有正常流程下的證據和結論,都已經擺在了他的面前:
死因:仵作經剖檢確認,蕭泌昌系自縊自殺。
動機:現場留有悔罪遺書。
人證:戶部輕易查獲大量材料,相關人等的口供與行蹤亦能對應。
物證:左侍郎府發現鉅額來源不明的財物,坐實其貪墨。
環環相扣,證據鏈完整。
按照正常的查案流程和邏輯,此時此刻,已經完全可以結案了。
顧承鄞的目光掃過廳中眾人。
朱七臉上帶著完成任務的輕鬆和期待。
王剛峰依舊面無表情,但眼神深處仍有一絲對順利結案的疑慮。
而身後的崔子鹿,則睜著大眼睛,努力理解著剛才對話中複雜的資訊,小臉上滿是專注。
“兩位大人辛苦了。”
顧承鄞終於開口,打破短暫的沉默:
“本侯認為,此案已水落石出。”
左侍郎府正廳內的氣氛,隨著顧承鄞的開口,陡然變得微妙起來。
“蕭泌昌暴斃一案,經過現場勘查、仵作剖驗、證物搜檢及關聯人員問詢,現已證據確鑿,脈絡清晰。”
“此案的最終結論:蕭泌昌系畏罪自殺。”
“兩位大人,可有異議?”
話音落下,廳內安靜了一瞬。
上一篇:我都元婴了,聊天群才来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