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她們沒有被催眠? 第101章

作者:你們詮釋豬

  王剛峰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淡淡的嗯。

  算是承認確有其事,但顯然沒有多談的興致。

  朱七碰了個軟釘子,也不氣餒,繼續追問:

  “那後來,顧侯是不是去了上官府?當時王大人您也在場吧?到底發生了什麼啊?”

  王剛峰終於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朱七一眼,語氣平板無波:

  “朱捕頭,這些事情,等顧侯來了,你可以問他,本官不便多言。”

  他的態度明確:不想摻和這些八卦,也不想替顧承鄞解釋或宣揚什麼。

第152章 三百萬兩

  朱七吃了個冷臉,打了個哈哈,自嘲道:

  “王大人莫怪,這不是昨天挖了一天的土,累得腰痠背痛,根本沒時間也沒精力去了解外面的熱鬧嘛!”

  “哎,早知道這麼精彩,我就不在這裡埋頭苦幹了,弄得灰頭土臉的。”

  他話鋒一轉,又帶上一絲得意:“不過嘛,辛苦也不是白費的,總算是有點收穫...”

  還沒說完,就看到王剛峰忽然站起身,神情一肅,目光看向廳外。朱七也連忙轉頭望去。

  只見顧承鄞正大步流星地朝正廳走來。

  衣著利落,神采奕奕,完全看不出遇過刺。

  而在顧承鄞身後半步跟著的,不再是昨日那個眉清目秀的“少年侍衛”。

  而是一個明眸皓齒、梳著雙馬尾、穿著精緻的漂亮少女。

  朱七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差點以為自己眼花了。

  崔府大小姐,崔子鹿!

  好傢伙!

  朱七心中頓時掀起驚濤駭浪。

  這位並肩侯的背景也太硬了吧。

  昨天還能說是借了儲君的勢。

  今天倒好,直接把崔府的大小姐帶在身邊了。

  而且看崔大小姐那亦步亦趨,眼神晶亮跟著顧承鄞的樣子,分明是對其極為親近。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顧承鄞不僅僅得到儲君的信任和陛下的任命,甚至連崔世藩這種老牌閣老,都默許甚至支援他。

  朱七腦子裡飛快地轉著這些念頭,臉上的笑容卻更加熱情和恭敬了。

  顧承鄞已經走到廳前,朝著朱七和王剛峰拱手:“朱大人,王大人,讓二位久等了。”

  朱七連忙迎上前兩步,拱手回禮,笑容可掬:

  “顧侯說的哪裡話,我們也剛到不久。”

  王剛峰也拱手回禮,言簡意賅:“顧侯。”

  他的目光在顧承鄞身後的崔子鹿身上快速掠過,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恢復平靜,什麼也沒問。

  崔子鹿被兩位朝廷大員看著,稍微有些緊張,但努力學著顧承鄞的樣子,挺直腰板。

  微微頷首示意,算是打過招呼,然後便迅速收斂目光,繼續扮演好貼身護衛的角色,直挺挺地站在顧承鄞身後側方。

  顧承鄞神色一正:

  “時間緊迫,客套話就不多說了。我們先開始吧。”

  說著,他率先走進正廳,在主位椅子上坐下。

  崔子鹿也立刻跟上,像昨天一樣,站到了顧承鄞的座椅斜後方。

  雙手自然垂在身側,目光平視前方,努力做出嚴肅認真的表情。

  朱七率先清了清嗓子,收起之前閒聊時的隨意,正色彙報道:

  “回稟顧侯,昨日我等遵照您的指示,對左侍郎府進行了更為細緻的搜查。”

  “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在府邸後花園假山群中,發現一處極其隱蔽的地窖入口。”

  “地窖之中,堆滿了東西,有整箱整箱、成色上佳的金錠銀錠。”

  “有面額巨大的銀票,還有大量價值不菲的古玩玉器、名家字畫、海外奇珍等等,粗略估算,其總價值,至少在三百萬兩以上!”

  三百萬兩。

  顧承鄞沒有對數額表示震驚,而是問道:“可以確定這些財物的存放時間麼?”

  “是長久以來的陸續積存,還是近期才被人放入?”

  這個問題至關重要。

  如果財物是長期存放,基本可以坐實蕭泌昌的貪腐行為。

  但如果是近期放入,那就說明這是某人的‘找狻�

  朱七顯然也考慮過這一點,神色凝重地回答道:

  “回顧侯,下官仔細查驗過,其中一部分金銀錠和古玩,確實存放日久。”

  “箱底有陳舊水漬,金銀表面有鏽蝕痕跡,古玩包漿自然,應是多年累積。”

  “但另有一部分,尤其是那些銀票和珠寶玉器,成色極新,存放痕跡很湥@然是近期才放入的。”

  “總體來看,地窖中的財物呈現出一種逐步增加的狀態。”

  “舊的在下,新的在上,層層累積。”

  “這並非一次性放入,而是一個長期的過程,直至近期仍有進項。”

  顧承鄞聽完,點了點頭,這個彙報清晰且有說服力。

  “也就是說。”顧承鄞總結道:“蕭泌昌本身,確實存在長期大量的貪腐行為,這是他自己的小金庫。”

  “至於近期新增的部分,可能是繼續貪墨所得,也可能是別人送給他的好處。”

  “甚至不排除是有人在他死後,為了坐實其罪名而特意放進去的。”

  顧承鄞看向王剛峰:“王大人,你那邊的進展如何?”

  王剛峰一直端坐著,神情冷峻。

  聽到顧承鄞詢問,他才開口:“都察院突擊詢問了戶部與蕭泌昌往來密切,或在其管轄範圍內的所有相關人員。”

  “包括其下屬、同僚,以及一些有業務往來的商賈,刑部則同步核查了這些人在案發前後的行蹤、交往記錄。”

  “目前看來。”

  “這些人的口供、行蹤,以及我們在戶部檔案中發現的一些異常流水、模糊賬目,都能對得上。”

  “至少在蕭泌昌利用職權,為他人行方便,並收取鉅額賄賂這點上,確有事實。”

  王剛峰的語氣突然變得沉重:

  “而對於蕭泌昌本身的貪墨行為,查到的不止是很多。”

  “確切來說,是非常多。”

  “多到觸目驚心,而且,幾乎沒費什麼力氣。”

  “哦?”顧承鄞眼神微微眯起:“沒費什麼力氣?王大人此言何意?”

  王剛峰的臉上露出冷笑:“因為這些證據,就擺在那裡。”

  “都察院在戶部相關的檔案庫、賬房,甚至某些吏員的私人櫃閣中。”

  “稍加搜尋便能發現大量指向蕭泌昌貪墨行為的賬本副本、私下記錄、往來書信、甚至是分贓清單。”

  “它們就好像事先被人整理好,放在顯眼或容易找到的地方,等著我們去拿一樣。”

  顧承鄞聽完,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反而露出一絲瞭然。

  果然如此。

  要坐實蕭泌昌畏罪自殺,光靠一封真假難辨的遺書是遠遠不夠的。

  必須有配套的、確鑿的、能形成完整證據鏈條的人證和物證。

  現在,人證、物證,都齊全了。

  而且,最關鍵的是,這些證據,都是貨真價實的。

第153章 最終結論

  左侍郎府的財物,至少有一部分真的是蕭泌昌多年貪汙所得。

  戶部那些被輕易找到的材料,也必然是真實存在的的東西。

  只不過,這些東西之前可能被蕭泌昌自己,或背後的人隱藏著。

  而現在,有人主動將它們擺了出來,送到了都察院的面前。

  “張老的剖檢結果呢?”

  顧承鄞轉向朱七,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朱七立刻答道:“張老已於今晨將完整的剖檢文書呈上。”

  “他仔細檢驗了蕭泌昌的屍身,包括口腔、咽喉、胃部、血液、乃至細微的體表損傷。”

  “最終確認:死者體內未檢出任何已知毒物成分。”

  “體表除脖頸處自縊造成的索溝及輕微掙扎痕跡外,無其他致命或可疑外傷。”

  “臟器無急性病變或藥物反應跡象。”

  朱七總結道:“張老的結論是,可以排除他殺、中毒、突發惡疾等可能。”

  “蕭泌昌確係:自縊身亡。”

  “嗯。”顧承鄞輕輕應了一聲,身體向後靠回椅背。

  現在,所有正常流程下的證據和結論,都已經擺在了他的面前:

  死因:仵作經剖檢確認,蕭泌昌系自縊自殺。

  動機:現場留有悔罪遺書。

  人證:戶部輕易查獲大量材料,相關人等的口供與行蹤亦能對應。

  物證:左侍郎府發現鉅額來源不明的財物,坐實其貪墨。

  環環相扣,證據鏈完整。

  按照正常的查案流程和邏輯,此時此刻,已經完全可以結案了。

  顧承鄞的目光掃過廳中眾人。

  朱七臉上帶著完成任務的輕鬆和期待。

  王剛峰依舊面無表情,但眼神深處仍有一絲對順利結案的疑慮。

  而身後的崔子鹿,則睜著大眼睛,努力理解著剛才對話中複雜的資訊,小臉上滿是專注。

  “兩位大人辛苦了。”

  顧承鄞終於開口,打破短暫的沉默:

  “本侯認為,此案已水落石出。”

  左侍郎府正廳內的氣氛,隨著顧承鄞的開口,陡然變得微妙起來。

  “蕭泌昌暴斃一案,經過現場勘查、仵作剖驗、證物搜檢及關聯人員問詢,現已證據確鑿,脈絡清晰。”

  “此案的最終結論:蕭泌昌系畏罪自殺。”

  “兩位大人,可有異議?”

  話音落下,廳內安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