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她們沒有被催眠? 第100章

作者:你們詮釋豬

  水痕在木桌上留下清晰的印記。

  崔世藩的目光瞬間就被這個字牢牢釘住了。

  眼神銳利如鷹,臉上的鬆弛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全神貫注的探究和思索。

  山?

  二皇子的奏章,是關於試點選址。

  顧承鄞剛從宮裡出來,看到了奏章。

  也就是說,這是一個有山的地方。

  崔世藩的腦海中迅速閃過郡城地圖,尤其是有山且符合某些條件的地點。

  但大洛這麼大,有山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了。

  就在這時,崔世藩瞪大了眼睛。

  他清晰的看到,桌上的水痕,正在逐漸變淡,緩緩消失。

  直到那山字的最後一筆也徹底滲入木質紋理,消失無蹤時。

  崔世藩的目光才緩緩移開。

  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呵...”一聲輕笑從他喉間溢位。

  崔世藩主動伸出手,拿起那壺被小心溫著的洛水春。

  穩穩地將顧承鄞面前的玉杯,斟滿清澈醇香的酒液。

  然後,他端起自己的酒杯,舉杯朝向顧承鄞,臉上充滿了感慨之意:

  “有些人的手啊,真是伸得太長了。”

  “顧少師。”

  崔世藩將酒杯舉高了些:“這杯,老夫敬你。”

  顧承鄞微笑不語,端起手中的酒杯向前輕輕一送。

  “叮。”

  兩隻玉杯在空中清脆地相碰。

  崔世藩率先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喝罷,他手腕一轉,將杯口朝下,將酒杯扣在了紅木桌面上。

  做完這一切,崔世藩開始漫不經心地夾菜,品嚐著桌上的美味。

  顧承鄞也不再多言,同樣開始優哉遊哉地喝酒吃菜。

  不過片刻功夫,敞軒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管家崔福的身影出現在月洞門外,他沒有貿然闖入,而是在門外停下,恭敬地垂手而立。

  崔世藩抬眼:“何事?”

  管家崔福快步走進來,俯身在崔世藩耳邊,低聲稟報了幾句。

  只見崔世藩聽完,臉上頓時露出苦惱之色,他放下筷子,嘆了口氣,轉向顧承鄞,語氣帶著歉意:

  “哎呀,賢侄,你看這事鬧的。”

  “子鹿這孩子,自打回來後,就一直不安分。”

  “在房裡鬧騰個不停,吵著非要見老夫,說是有天大的委屈。”

  “這孩子,真是被慣壞了!”

  “老夫恐怕得失陪一會,不然,她怕是能把屋頂給掀了。”

  顧承鄞當即拱手,臉上露出理解的笑容:

  “崔老言重了,安撫要緊,安撫要緊。”

  “晚輩不急,您儘管去。”

  崔世藩立刻如釋重負地起身,拱手道:

  “招待不周,實在是招待不周!賢侄放心,老夫去去就回!”

  說完便不再耽擱,轉身腳步匆匆地離開了敞軒。

第151章 鐵拳

  敞軒內,又只剩下顧承鄞一人。

  他一邊品酒,一邊將目光投向敞軒外。

  夜色下的崔府園林,在燈火和月光交織下,別有一番靜謐幽深的韻味。

  但顧承鄞知道,這份靜謐之下,崔世藩恐怕正在某個書房或密室中,緊急召見心腹,下達指令,調派人手。

  正如崔世藩所說,有些人的手伸得太長了。

  洛都那些憑藉商貿崛起的新興世家,財富驚人,野心也隨之膨脹。

  開始將觸角伸向土地、資源,甚至試圖影響朝政。

  二皇子恰好給了他們一個看似合法的切入點。

  洛皇同意這份試點選址的奏請,除了設立擂臺磨礪洛曌,還有就是要釣魚執法。

  等那些豪商巨賈真金白銀砸進去,將水山城堆成樣板,以為可以藉此大規模推廣時。

  來自封建帝王的鐵拳就會頃刻間落下。

  在皇權面前,財富不過是隨時可以收割的韭菜。

  而有人要挨鐵拳,自然就有人能從中得利。

  誰知道的越早,誰的動作越快。

  誰就能在這場盛宴中,吃得最飽。

  這一點,顧承鄞並沒有告訴洛曌。

  洛皇讓他當儲君少師,是為了教導。

  但他可從來沒說過要當個毫無保留的忠臣良師。

  更何況這唯一的學生還明顯心懷不軌,指不定哪天就會變成一個衝師逆徒。

  能重新催眠控制住是最好,但也不能把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裡。

  崔氏,就是個很不錯的交好物件。

  ...

  清晨的陽光透過青山苑精緻的窗欞,斑駁地灑落在地面上。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間或傳來幾聲清脆悅耳的鳥鳴。

  顧承鄞從柔軟的床榻上醒來,揉了揉額頭。

  昨晚崔世藩藉口去安撫,離開臨水敞軒後便再未返回。

  顧承鄞對此心知肚明,也並不在意。

  他喝完酒後,獨自在敞軒賞了會兒夜景,便回到青山苑歇息。

  一夜無夢,也無人打擾,算是難得清淨。

  顧承鄞起身,有條不紊地洗漱更衣。

  當他收拾妥當,推開青山苑的院門,踏著清晨微溼的青石板路向外走去時。

  一個俏麗的身影已然等候在前方迴廊的拐角處。

  晨光熹微,將那身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崔子鹿今天沒有穿繁瑣的裙裝,而是換上了一套便於行動的收腰勁裝,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既保留了少女的柔美,又添了幾分颯爽。

  一頭烏黑的長髮沒有複雜盤髻,而是精心梳理後,在兩側各編了一條精緻的髮辮。

  最後匯成兩條活潑的馬尾垂在肩後,髮梢用同色的絲帶繫著小小的蝴蝶結。

  她站在那裡,微微側著頭,似乎在欣賞廊外花圃中帶著露珠的花朵。

  清晨的陽光毫無保留地灑落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暈。

  小臉白皙透亮,眼睛明亮有神,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種天然的的純真與活力。

  就好像一顆沐浴在晨光中的、飽滿而充滿生機的果實,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元氣與明媚。

  當顧承鄞的身影出現在院門口,朝她這邊走來時,崔子鹿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她立刻挺直站姿,雙手規規矩矩地交疊在身前。

  顧承鄞走到近前,很自然地抬起手,像對待親近的晚輩一樣。

  揉了揉崔子鹿梳得整整齊齊的腦袋,將她的雙馬尾揉得微微晃動。

  “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不叫我?”

  顧承鄞的語氣熟稔而隨意,帶著晨起的慵懶。

  崔子鹿被他揉腦袋的動作弄得臉頰微紅,但心裡卻莫名地歡喜。

  她揚起笑臉,露出一口小白牙,聲音清脆地答道:

  “我剛到的!沒等多久呢!”

  站在崔子鹿身後半步的大丫鬟小蝶,聽到這回答,忍不住偷偷抬眼瞄了一下。

  心中暗自嘀咕:大小姐您這剛到可真夠早的,知道禁足解除,才寅時就起來了,折騰著給您梳洗打扮。

  光是選衣服、梳頭髮就花了近一個時辰,天還沒亮透就跑到這裡來等著了,都等了快半個時辰了...

  不過,小蝶也只敢在心裡想想,嘴上是一個字不敢多說的。

  顧承鄞是笑了笑,順著崔子鹿的話說道:“那就好,我還怕你等久了無聊,那我們出發吧。”

  “嗯!”崔子鹿用力點頭,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亦步亦趨地跟在顧承鄞身邊。

  兩人一同向崔府大門走去。

  與昨日的寒酸配置不同,今日的排場明顯豪華了許多。

  一輛寬敞結實的馬車已經候在門前。

  駕車的是一位神情沉穩的老車伕。

  馬車旁,赫然多了四名身著統一勁裝、腰佩長刀、眼神銳利、太陽穴微微鼓起的護衛。

  他們氣息沉凝,站姿筆挺,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好手,絕非普通家丁可比。

  這顯然是崔世藩的安排。

  既然決定讓崔子鹿光明正大地跟著顧承鄞出門,該有的排場和安全保障自然要跟上。

  兩人登上馬車,車廂內寬敞舒適,鋪著厚軟的墊子,還備有茶水點心。

  “去左侍郎府。”顧承鄞對車伕吩咐道。

  “是。”

  車伕應聲,揚鞭輕喝,馬車平穩地啟動。

  四名護衛則翻身上馬,兩前兩後,護衛著馬車,朝著左侍郎府的方向駛去。

  左侍郎府。

  經過一整天的搜查,府內顯得更加凌亂一些,但也更加肅靜。

  正廳內。

  朱七正與王剛峰坐在椅子上,等著顧承鄞的到來。

  相比於閉目養神的王剛峰,朱七顯得有些坐立難安,最終忍不住開口問道:

  “王大人,聽說顧侯昨天在來這兒的路上,遇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