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你不會真的給我下藥了吧 第1275章

作者:桃公旺

  禮部尚書劉伯溫捧著一個紫檀木盤走上前來。盤上放著一塊蒼璧,那是祭天的信物,外圓內方,象徵天圓地方。

  陳九四雙手捧起玉璧,高高舉過頭頂。寒風吹動他頜下的長鬚,那一刻,這位曾經漁民出身的皇帝,眼中閃爍著比這冕旒上的珍珠還要耀眼的光芒。

  “臣陳九四,敢昭告於昊天上帝……”

  他的聲音並不高亢,甚至帶著幾分沙啞,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千錘百煉的鐵彈,砸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頭。

  “臣陳九四,叩告天穹,日月,山川以及歷代皇祖之靈寢。”

  “微臣上承天道,下順臣民,驅除百年之患,勘定南北梟雄,於八月四日,設祭於天壽山巔。”

  “昭告天地皇支,立國大漢,建元,天武!”

  隨著他的宣讀,臺下的文臣武將們神情各異。

  張定邊響起了這一路來的南征北戰,想到了當初鐵蹄踏入大都,乾順帝倉皇北逃,那座象徵著牧蘭鐵騎百年輝煌的城門,是如何在一片火光中轟然倒塌的。他握緊了手中的玉圭,指節發白。那是他用無數兄弟的性命換來的江山。

  陳小虎這時雙目隱隱有淚,他率領的乃是從沔水跟他出來的父老,兄弟,當初洛陽之戰,慘死數萬父老,想到那些人的音容笑貌,陳小虎就忍不住熱淚盈眶,這天下是人命填出來的。

  徐達這時神情複雜,他是降將,以前跟著朱重八的,想想那些天,跟著他的老兄弟一個戰死,最後這天下還是被眼前這雄主獲得,而他也成了他人之臣,不過想必大哥在天之靈,看到他們驅除韃虜,完成帝業,也是開心的吧。

  胡惟庸低著頭則在心中默算著今日祭文的每一個字眼。作為大漢的丞相,他知道今日只是以後的開始,今日之前武將最忙,今日之後,就是他們這群文臣治國了。

  這大漢是無數人命填出來的,若是治理不好這個國家,他這丞相也無顏見死去的兄弟們啊。

  胡惟庸,劉伯溫,許許多多的人,都在這一刻愣神了。

  天命昭昭,今日之後,那人可就是真正的皇帝了。

  而在隊伍的後方,幾位來自江南的翰林學士,看著眼前這北方的雄渾山川,不由得熱淚盈眶。

  自靖康之變以來,漢家衣冠南渡,三百年間,中原士子無一日不思恢復。今日終見漢官威儀重歸幽燕,這不僅是陳家的勝利,更是儒家道統的勝利。

  “……謹以此璧,獻於上天。伏惟尚饗!”

  陳九四將蒼璧鄭重地放入劉伯溫手中的盤中,隨後,接過內侍遞上的一盞金樽。樽中盛滿了產自紹興的陳年花雕,那是江南的酒,用來祭祀北方的天,別有一番寓意。

  他舉樽酹酒,將美酒灑向大地。

  就在這一剎那,異變陡生。

  原本陰沉沉的天空,竟在這一刻豁然開朗。一輪紅日破雲而出,金色的陽光如同利劍一般,刺穿了厚厚的雲層,正好徽衷谡迅媾_之上。

  那光芒是如此強烈,以至於所有人都不得不眯起眼睛。

  “天現祥瑞!日照龍鱗!”劉伯溫突然高聲疾呼,聲音中充滿了狂熱的虔眨按四苏纨執熳釉谖恢装。 �

  這一聲呼喊,瞬間點燃了全場的氣氛。

  數萬軍民再次伏地高呼,這一次的聲音比之前更加整齊,更加狂熱。那是發自內心的敬畏與喜悅。在古人看來,祭天之時能有這樣的異象,便是上天對這位新君最大的認可。

  陳九四沐浴在金光之中,感受著那溫暖的光線穿透冕旒,照在臉上。他的眼眶微微有些溼潤。從沔水魚家子,到如今站在天壽山之巔俯瞰萬民的九五之尊,這條路,他走了整整十年。

  “禮成——!奏《山河舞》!”

  樂聲一變,變得激昂而恢弘。

  數百名身著綵衣的舞者從山道兩側湧出,他們在山巔翩翩起舞,長袖揮灑,演繹著天下一統、萬邦來朝的盛世圖景。

  就在這時,兩位身著鳳冠霞帔的女子,在內侍的攙扶下,緩緩走上了昭告臺的一側。

  那是蘇雲迮c趙雅,大漢的兩位正宮皇后。

  她們沒有像陳九四那樣走在最前面接受萬眾矚目,而是安靜地跟在後面,如同這巍峨皇權背後最堅實的基石。

  她們的鳳冠重達十幾斤,上面鑲嵌著無數顆南海珍珠與紅藍寶石。

  然而,無論這冠冕多麼華麗,都無法掩蓋她眉宇間那股歷經風雨後的慈和與堅韌。

  陳九四側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兩位結髮妻子。蘇雲澹莻從仙桃村陪自己一起走出來的女子,這一路她經歷了太多的困苦,這一路也經歷了無數的滄桑,有今日何其不易。

  陳解伸出左手,蘇雲遄叩剿韨龋c他並肩而立。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眼神清澈如水。

  陳九四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藏在寬大袖袍裡的手。那隻手,並不細膩,甚至因為常年勞作還有些粗糙,但此刻,卻給了這位剛剛登基的皇帝無限的安定。

  陳解這時又伸出自己的右手,這時那位同樣容雍華貴的女人走了出來,她一身英氣,雙眼明亮,盡顯女兒之豪情,這位曾經的大乾郡主,今日的大漢西皇后,來到了陳解身前,握住了陳解的手。

  這雙手有力,穩重,充滿了力量,給陳解心中帶來了別樣的心動。

  陳解握著兩位皇后的手。

  “咱們的天下,終於坐穩了。”陳九四低聲說道,聲音裡沒有了剛才祭天時的肅穆,多了一份屬於丈夫的溫情。

  “陛下當以天下為念,不可驕奢。”蘇皇后輕聲回應,目光卻落在了山下那些衣衫單薄的禁軍士卒身上,“只是這天寒地凍,將士們跪了太久,恐傷身體。”

  陳九四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心中一動。

  “傳旨,”陳九四轉過身,對著身後的陳春,聲音洪亮地傳遍了整個山巔,“今日祭天,乃是與民同樂。所有隨駕官員、護軍將士,待禮畢之後,每人賜御酒三杯,肥羊半隻,就在山腳宿營,痛飲三日!不必拘泥禮節,給朕喝!給朕吃!喝醉了,吃好了,才是替朕爭了臉面!”

  “謝陛下隆恩!”

  這一次,歡呼聲中帶上了真實的笑意與感激。對於這些出生入死的漢子來說,什麼萬戶侯的虛名,都比不上這一頓實實在在的酒肉來得痛快。

  大典繼續進行。

  陳九四按照古禮,進行了燔燎之禮。將犧牲的牛羊豬三牲,連同那塊蒼璧,一併投入熊熊烈火之中。火焰沖天而起,濃煙滾滾,帶著人間的供奉,升往天聽。

  此時,站在一旁的劉伯溫再次掐指一算,忽然眉頭微皺,隨即舒展開來,化作一聲長嘆。

  “先生何故嘆息?”陳九四雖然專注於祭禮,但餘光一直留意著這位最為倚重的质俊�

  “臣是在算這大漢國摺!眲⒉疁氐溃疤靿凵斤L水極佳,龍脈旺盛,在此建都,可保大明國祚綿長。然……”

  “然什麼?”陳九四問道。

  “然天道輪迴,盛極必衰。今日陛下在此祭天,受萬民朝拜,乃極盛之時。但這極盛之下,往往藏著最大的變數。臣觀此地,雖是龍脈所在,卻也是兵戈之地。數百年後,恐有土木之厄,甚至有君王死社稷之危。”

  劉伯溫的聲音很輕,但在陳九四聽來,卻如同驚雷,這鬼谷子一脈的算術的確厲害,不過我既然為人皇,那裡還有這些事情,還真把我這大漢當成朱明王朝了。

  陳九四看看眼前這片壯麗的山河,看著身邊忠盏牟肯潞唾t德的妻子,忽然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伯溫啊伯溫,你可知陸地神仙之能?”

  劉伯溫立刻低頭道:“不知。”

  陳解道:“你算的乃是過去的天數,從現在開始,朕為人皇,天下當一統,何來社稷之危,從今以後,我將是此方世界的無上至尊!”

  言罷,他豪氣干雲,舉起那沉重的青銅爵,對著蒼天,對著大地,也對著這萬千臣民,一飲而盡。

  烈酒入喉,燃燒著他的胸膛。

  天壽山的風依舊在吹,捲動著萬杆旌旗,發出獵獵聲響。北平城裡的百姓們推開窗戶,望著北方那被染紅的天空,知道一個新的時代,已經降臨。

  而在那昭告臺上,那位從底層摸爬滾打上來的皇帝,正迎著朝陽,向著他夢想中的盛世,邁出了第一步。

第850章 帝國之路()

  時間飛逝,眨眼已經到了天武五年正月初一。

  帝國已經建立五年了。

  因此陳解決定在皇宮擺下一場盛大的宴會,慶祝帝國建立五年來的成果。

  因此一早上滿朝文武就陸續上朝了。

  大都的冬天,比南風冷得多,一場大雪,銀裝素裹,寒氣凝結成霜,掛在古柏枝頭,晶瑩剔透。

  而今日陳解宴請群臣的場所乃是祈年殿。

  這座新建成的圓形大殿,座落在三層漢白玉須彌座之上。

  不同於奉天殿的威嚴肅穆,祈年殿的設計更顯圓融通達——藍色琉璃瓦頂,象徵昊天;二十八根金絲楠木巨柱,擎起蒼穹,分別代表著天上的二十八星宿。

  今夜,這裡不設朝會,只擺家宴,是陳九四特意為跟隨他浴血奮戰的“老兄弟”們舉辦的慶功夜宴。

  戌時初刻,殿內燈火通明。

  數千盞宮燈從殿脊垂下,琉璃罩子映著燭火,將殿內照得如同白晝。

  巨大的鎏金蟠龍柱旁,懸掛著新制的蘇繡屏風,繪的是《太祖北伐圖》,從黃州起義到攻克元大都,一筆一劃,皆是血火崢嶸。

  陳九四並未穿那身沉重繁瑣的袞服,而是換了一身明黃色的常服,頭戴烏紗翼善冠,少了幾分帝王的疏離,多了幾分草莽英雄的豪邁。

  他端坐在正中的紫檀木雕龍椅上,身旁坐著蘇雲迮c趙雅。蘇雲褰袢仗匾庹チ顺林氐镍P冠,只挽了一個簡單的髮髻,插著一支素銀簪子,笑吟吟地看著滿堂兒郎。

  趙雅則是穿了一套紅色的騎裝,看起來英武不凡,兩個皇后,兩種風情。

  “諸位臣工,咱今天盡情飲宴,這幾年諸位辛苦了!”

  陳九四舉起手中的翡翠酒盞,聲音洪亮,震得殿頂的灰塵都似乎要抖落下來。

  話音未落,殿內早已沸騰。

  楚國公陳小虎,這時挽著袖子,胳膊上還有當年洛陽之戰時留下的傷疤。

  他一手抓著烤全羊的羊腿,一手提著酒壺,滿嘴流油地嚷道:“皇上!這話咱愛聽!黃州府那會兒,咱們也是這樣,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虎帥說的是!”信國公周處大笑應和,年輕的將領們早已按捺不住,紛紛起身離席,圍到了殿中央的火盆旁。

  殿內鋪設著厚厚的西域絨毯,文臣們脫了朝靴,武將們解了佩劍,一時間,什麼禮法綱紀都拋到了九霄雲外。酒過三巡,氣氛愈發熾熱。

  樂師們奏起了《將軍令》與《得勝回朝》,激昂的鼓點敲得人心頭髮燙。

  幾十名從雲南、交趾進貢來的舞姬,穿著孔雀羽織就的霓裳,在殿中旋轉起舞,裙襬飛揚,如同一朵朵盛開的蓮花。

  然而,滿朝功臣的目光,卻大多沒在舞姬身上,而是盯著桌上那一盤盤熱氣騰騰的硬菜——大都烤鴨皮脆肉嫩,黃河鯉魚鮮掉眉毛,還有那塞外的手把肉、江南的紅燒獅子頭。

  這群饕餮,對吃的明顯比對美女更加感興趣。

  陳解看著眾人喝得盡歡,也很開心。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陳小虎率先開口道:“陛下,現在百姓服了,國庫也充裕,咱們的商業已經做到了東南亞諸國,咱們是不是該對外用兵了,那扶桑彈丸小國,現在被藍玉那夥人佔著,咱們是不是給他平了,讓他歸順咱們大漢的統治啊!”

  陳小虎這話一說,正在喝酒吃肉的眾多大臣頓時沒了喝酒吃肉的心思,一個個眼睛全都亮了。

  這時陳解也停下了酒杯,揮揮手,那些能歌善舞的舞姬全都退下。

  陳解道:“本想著,把年過完了,咱們再說,不過既然你們都提了,咱們就說說吧。”

  陳解這話說完,場中所有人都看向了陳解,陳解道:“這五年,各位都不容易啊。”

  陳解指了指場中的武將道:“當年朕說過,兩年內要踏平周圍所有鄰邦,不過……”

  陳解這話頓住了,五年前,陳解剛登基之後,就想著攜大勝之威,直接對周邊動武,踏平周圍鄰邦,統一全球,可是一個人勸住陳解。

  沒錯就是蘇雲澹敃r她跟陳解說,她想要跟陳解一起回沔水老家祭奠一下婆母,聽說那裡已經改建成了皇陵,她做兒媳的不能不去。

  本來陳解準備大張旗鼓地下去,可是蘇雲逑M惤饪梢晕⒎鲈L,娘子的要求,陳解自然是同意了。

  於是陳解就帶著蘇雲濉②w雅、黃婉兒以及其他三位女子,外加幾個侍衛,微服私訪,改扮成了商人,一路從大都,往黃州府行進,這一路他們走的很慢,深入瞭解了一下民間疾苦。

  看到了百姓日子的悽慘,雖然陳解統一了全國,可是百姓的日子依舊很慘,國庫雖然有錢,可是那筆錢本來是準備留著北伐用的。

  百姓日子並沒有得到改善,陳解看到這些之後,心中也是痛心不已。

  自己當皇帝,雖然是為了權利,可是最初的初衷也是不想百姓過得日子連豬狗都不如,現在國家統一了,自己成為皇帝了,難道還要因為自己的窮兵黷武,而讓百姓過上苦日子嗎?

  不行,這不是陳解想要的。

  這強國根基第一步自然是經濟。

  而這個時代經濟第一條就是打破壟斷,擴充國庫。

  第一打破壟斷,清查人口,大乾朝的時候,士紳門閥經常是隱瞞人口,兼併土地,隱瞞土地,導致國家稅收很難完成。

  所以陳解直接命戶部尚書嘉定伯李善長為主,青龍軍為輔,進行全國土地的重新測量,人口登記,並且頒佈大漢帝國一條政策律法。

  土地國有

  而土地國有之後,陳解就下令地方安戶分配土地,這一條直接得到了地方百姓的堅決擁護。

  而士紳豪強,想要造反,面對的是帝國最精銳的軍團,別說軍團了,就是地方巡捕他們都擺不平,甚至他們敢造反,他們以前手下的佃戶,就能把他們給撕了,然後把他們家裡的財產全部分了。

  陳解現在只是分土地,還沒有分他們家的家財,這已經算是皇恩浩蕩了。

  光這一點,整個天下的基本盤就算穩固了,這個時代,土地還是一個王朝的根本。

  而陳解以前還看過一個王朝三百年週期論,為何一個王朝超不過三百年,那是因為這個王朝三百年就是土地兼併的巔峰,百姓活不下去,自然要亂。

  那陳解就直接從根上解決這個問題,土地直接收歸國有,任何個人不得佔有土地,這樣就能在根基上保證每個百姓有飯吃,土地不得被剝奪,百姓就有口吃的。

  而在這個天下,有口吃的,對百姓來說,就是太平盛世。

  另外就是對那些賣身為奴的人,國家也在法律上進行了規定,賣身為奴的人,生命權必須得到保證,主家殺奴的,需要擔負法律責任,殺人償命。

  但是陳解暫時沒有廢除奴隸制,這是因為,陳解還有隱藏政策沒有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