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公旺
“攔住他!”守軍將領大吼,數名守軍挺矛刺來。
傅友德長槍一抖,槍花如雪,將刺來的長矛盡數盪開,同時借力一躍,竟直接翻上城頭!
“傅友德上城了!”
驚呼聲中,傅友德已如虎入羊群,長槍所向,無人能擋。短短片刻,他周圍已倒下了十餘具守軍屍體,陷陣營將士見主將如此神勇,士氣大振,紛紛拼死攀城,竟在城頭開啟了一片缺口。
博日格德在城樓看得真切,臉色終於變了。他意識到自己可能犯了一個錯誤——傅友德根本沒有後手,他就是憑著一腔血勇,要硬生生在內城撕開一道口子。
“此俦劝吞貭栠莽!”
博日格德怒罵一聲。
“猛火油櫃,對準那段城牆!”博日格德咬牙下令,“弓弩手,無差別覆蓋,絕不能讓漢軍在城頭站穩!”
“可是將軍,我們的人也在那裡……”
“執行命令!”博日格德厲聲道。
副將不敢再言,急忙傳令。很快,那幾架恐怖的噴火器械被推了過來,對準了傅友德所在的城牆段。
傅友德正殺得興起,突然感到一陣心悸。他抬頭一看,只見數架造型古怪的銅櫃正被推過來,櫃前銅管已對準自己這邊。
“撤!快撤下城!”他嘶聲大吼,同時一槍逼退兩名守軍,縱身向垛口外躍去。
幾乎就在他躍出城牆的瞬間,數道火流從銅管中噴湧而出,瞬間吞噬了那段城牆。來不及撤走的十餘名陷陣營士兵和同樣數量的守軍,在火焰中慘嚎打滾,頃刻間化為焦炭。
傅友德人在空中,長槍猛刺城牆,借力減緩下墜之勢,落地時一個翻滾,雖卸去大半力道,但仍震得五臟六腑翻騰。
“將軍!”親兵急忙上前攙扶。
傅友德擺擺手,抬頭望向城頭,那段城牆已成火海,雙方士兵同歸於盡。博日格德之狠,果然名不虛傳。
“鳴金收兵。”他緩緩道。
“將軍,我們還能再攻……”
“攻不了了。”傅友德搖頭,“今日之戰,到此為止。”
他望向城樓,隱約可見一個消瘦的身影也正看向這邊。兩人隔空對視,雖看不清彼此表情,卻都明白——今日,不分勝負,若是再打下去,只能徒增傷亡。
漢軍緩緩退去,留下滿地屍骸,內城城牆多處焦黑,守軍也傷亡慘重。
夕陽西下,將戰場染成一片血紅。傅友德在親兵陪同下走回本陣,每一步都沉重無比。他知道,今日雖未破城,但博日格德被迫動用猛火油櫃,已暴露了最大底牌。接下來,就該輪到漢軍出招了。
城樓上,博日格德望著退去的漢軍,臉上毫無喜色。傅友德今日看似無功而返,但他親自登城,已探明瞭內城虛實。而猛火油櫃用過一次,漢軍必有防備,下次威力將大打折扣。
“傳令,連夜修補城牆,清點傷亡。”
他頓了頓。
“硬仗還在後頭呢!”
第822章 速不臺:這,怎麼可能!
博日格德退回了城內,速不臺看著博日格德道:“怎麼樣?”
博日格德道:“咱們以前的確小覷了漢軍,其軍之勇猛,絕不會弱於咱們。”
聽了這話,速不臺道:“明日我親自會一會他們,我倒要看看他們有什麼利害的。”
這樣想著,博日格德道:“大帥若是能親自出手,對方定然是土崩瓦解,不堪一擊。”
速不臺聞言沒有說什麼,只是目光之中多了幾分戰意,他已經多長時間沒有遇到像樣的對手了,這些漢人引起了他的興趣。
而漢軍陣中,張定邊看著略顯狼狽的傅友德道:“友德,你這太冒險了,身為一軍主帥,怎麼能事事當先呢?”
傅友德聞言道:“哎,大帥,你可說錯了,作為主帥應該穩坐中軍,但是我乃先鋒官啊,先鋒官就應該橫衝直撞,哪能唯唯諾諾,不向前呢?”
張定邊道:“那也不必,每戰必當先吧,另外我記得你以前穿的是黑甲啊,何時換成了這亮銀甲,你是生怕敵人不能一眼在人群之中找到你這個先鋒大將是吧?”
張定邊說的很有道理,按照軍事常識,主帥不應該主動暴露自己的位置,而應儘可能偽裝自己,穿最普通的鎧甲,可傅友德卻換上了一身亮銀鎧甲。
這鎧甲帥是帥,但是到了戰場上,那就是活靶子,誰看到不覺得他是個大官?這真是生怕敵人不知道你官大啊。
張定邊這時恨不能說,你咋不在腦袋上插兩個唱戲的沖天翎,跟孫悟空似的多帥啊!
倪文俊在一旁看著張定邊訓傅友德道:“哈哈哈,我覺得友德干的不錯,這當先鋒就要一馬當先,豈能落於人後,哈哈哈,幹得漂亮。”
張定邊看著唯恐天下不亂的倪文俊道:“倪帥,你不能鼓勵這不良之風啊。”
倪文俊見狀哈哈笑道:“當我沒說,當我沒說。”
這時傅友德道:“大帥,我知道錯了,明天再攻城的時候,我定會注意。”
“明日?”
張定邊聞言道:“不不,明日不戰了。”
傅友德一聽這話,頓時愣住了,看向倪文俊。
“不戰了?”
倪文俊沉默不語,傅友德道:“敵軍今日大戰,明日必然疲憊,咱們何不一戰呢?”
張定邊道:“再打下去就是用人命去填,咱們漢人的命可是很值錢的,等,等火炮上來,本帥親自會一會這速不臺!”
傅友德聞言道:“那還要三天。”
張定邊看著傅友德道:“七個月都等了,還差著三天不成!”
傅友德聞言沒說話,倪文俊也不多言,這時就等著漢王府科學院送來的新式火炮。
速不臺他們並不知道張定邊在等火炮,於是在內城加強防禦,可是等了一天,也沒有等到張定邊的進攻,速不臺緊皺眉頭。
一日,兩日,三日。
速不臺終於坐不住了。
“他們到底在幹什麼?為何不進攻?”
速不臺大聲質問,聽了這話,博日格德道:“不知道這幾日他們只是列陣,並不進攻,好像在等什麼?”
“等什麼?”
速不臺眉頭緊皺:“給我查,一定要查到他們到底藏了什麼!”
“是!”
博日格德立刻應是,於是探馬立刻撒了出去,不過張定邊這時也派人堵住了他們要查的方向,一夜過去並沒有什麼收穫,次日張定邊便親率大軍前來扣關。
第四日清晨,天未亮透,倒馬關內城已進入最高戒備。
博日格德在城頭站了整整一夜,沒查到漢軍為何停戰三天,他是寢食難安啊。
此時東方泛起魚肚白時,他佈滿血絲的眼睛也捕捉到地平線上那一片緩緩移動的陰雲——漢軍主力。
與傅友德的先鋒軍不同,這一次出現在視野中的,是真正的戰爭巨獸。
旌旗如林,槍戟如葦,數萬大軍列陣而行,步伐整齊劃一,踏地之聲如悶雷滾過原野,連關牆上的塵土都被震得簌簌落下。
中軍大旗下,一員大將端坐馬上,玄甲黑袍,即使相隔數里,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淵渟嶽峙的氣度。
漢軍大帥,張定邊。
“到底還是來了。”博日格德低聲自語,扶著城牆的手指微微發白。他早料到會有這一天,但當這一天真的到來時,那份沉重依然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將軍,你看那裡。”副將聲音發顫,指向漢軍陣後。
博日格德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瞳孔驟然收縮。漢軍陣後,數十輛被油布覆蓋的巨物正被緩緩推上前線。
那些物事形似巨大的木箱,下有輪,雖然看不清具體形制,但直覺告訴他,那絕非尋常攻城器械。
“傳令全軍,準備死戰。”博日格德的聲音異常平靜,“今日,要麼守住倒馬關,要麼,與此關同殉。”
“諾!”副將抱拳離去,腳步卻有些踉蹌。
博日格德沒有回頭,他的目光越過漢軍大陣,望向更北方。而此時後方也傳來一陣腳步聲,緊跟著就見速不臺來到了城牆之上。
“大帥!”
博日格德行禮,速不臺道:“你來指揮,我來掠陣。”
“是!”
說著,博日格德心中便有了幾分主心骨。
此時漢軍陣前,張定邊勒馬遠眺,那雙眼睛明亮銳利,彷彿能洞穿一切虛妄。他看了一會兒內城城防佈局,微微點頭:“博日格德,名不虛傳。一日之間,竟能將破損處修補至此,守城之能,當世罕有。”
緊跟著他的眼睛看到了那站在城牆上如鐵塔一般的速不臺,金帳汗國第一猛將。
而速不臺也看到了他,二人四目相對,戰意油然而生。
張定邊這時沒有廢話,抬手道:“進攻!”
“諾!”
巳時初,漢軍動了。
與昨日傅友德的試探性進攻不同,這一次,漢軍一出手就是雷霆萬鈞。
數萬大軍分成三路,同時猛攻內城東、西、北三面城牆,雲梯如林,箭如飛蝗,衝車在重盾掩護下緩緩推向城門。
城頭,博日格德親臨一線指揮。他消瘦的身影在城樓上來回奔走,聲音早已嘶啞,但每一道命令都清晰果斷:
“東牆第三段,漢軍已登城,調預備隊上去!”
“西牆滾木用盡,換金汁!”
“北門注意衝車,準備落石!”
守軍在他的指揮下,爆發出驚人的韌性,箭矢用盡就用石頭砸,石頭砸完就用滾木,滾木用盡就將燒沸的金汁兜頭澆下。
每一寸城牆都在反覆爭奪,漢軍數次登上城頭,又被守軍以命相搏趕了下去。
血,浸透了城頭的每一塊青磚,屍體堆積如山,有些地方已高過垛口,後續計程車兵不得不踩著同袍的屍身繼續戰鬥。
戰爭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
傅友德率陷陣營猛攻東牆,他單手使槍勇不可當。連續挑翻七名守軍後,他終於在東牆開啟一個缺口,數百漢軍精銳隨即湧上。
“堵住!”博日格德嘶吼著親自帶人衝來。
他並非以勇力見長,但此刻手持彎刀,竟也砍翻了三四名漢兵。主將如此,守軍士氣大振,雙方在狹窄的城牆上展開慘烈的白刃戰,每進一步都要付出數條性命。
一個時辰過去了。
兩個時辰過去了。
日頭漸漸升高,戰場上瀰漫的血腥味在高溫下越發刺鼻。漢軍的攻勢一浪高過一浪,守軍雖然死戰不退,但人數正在急劇減少。博日格德清點過,還能戰鬥的已不足三千,且大多帶傷。
“將軍,北門告急!衝車已破外門!”傳令兵滿臉是血地奔來。
博日格德心頭一沉。北門是內城最厚實的城門,包鐵裹銅,按理說至少能撐半日。但漢軍不計代價的猛攻,加上前兩日的消耗,城門終於支撐不住了。
“按第二套方案,放他們進來。”博日格德咬牙道。
“可是將軍,陷坑只能困住第一波……”
“執行命令!”
北門外,漢軍見城門破裂,歡聲雷動。數百重甲步兵推著衝車,撞開最後一道門閂,蜂擁而入。
然後,他們腳下的地面突然塌陷。
衝在最前面的數十人猝不及防,跌入深達一丈的陷坑。坑底密佈削尖的木樁,跌落者非死即殘。後續漢軍急忙止步,但已衝入甕城的數百人卻成了甕中之鱉。
“放箭!”博日格德在城頭冷聲下令。
甕城四周的藏兵洞中,早已埋伏多時的守軍現身,弓弩齊發。入城的漢軍無處可躲,頃刻間被射成了刺蝟。
但漢軍實在太多了,第一波倒下,第二波踩著同袍屍體繼續衝鋒。
陷坑很快被填平,守軍的箭矢也漸漸稀疏。當博日格德下令傾倒最後一批金汁時,漢軍已衝破了甕城,開始撞擊內門。
“將軍,守不住了……”副將聲音發顫,他左臂中箭,只用布條草草包紮,鮮血已浸透半邊身子。
博日格德望向城外,漢軍雖然損失慘重,但兵力源源不絕,這次衝鋒真的是奔著決戰而來的啊!
“傳令,所有人退守內城最後一道防線。”博日格德緩緩抽出彎刀,刀身映出他滿是血汙的臉。
殘存的守軍默默集結到內門之後。這裡已經是內城最後一道屏障,一旦被突破,倒馬關將徹底易主。
城外,張定邊將這一切盡收眼底,這時他抬頭看到了速不臺依舊站在城牆之上,不見慌亂。
“大帥,是否讓末將再衝一次?”傅友德渾身浴血,不知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他身後的陷陣營只剩下不足五百人,但個個眼神兇狠,如同受傷的狼群。
上一篇: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下一篇:横推诸天从荒古第一帝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