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公旺
兩人再次戰作一團,刀光劍影,險象環生,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阿古拉敢拼命,金燕子又何懼,要知道一個女人能在軍中立住腳,她必須比男人還要狠才行,因此金燕子手中子母劍瘋了一般攻擊阿古拉。
二人再次大戰。
另一邊,博爾術帶著二百餘騎終於衝出包圍,消失在暮色山林中,臨走之前回頭看了一眼正在激戰的阿古拉與金燕子,博爾術狠狠地跺了一腳:“走,快走!”
他們就這樣逃了。
而谷中剩餘的數百金帳汗國騎兵,在漢軍重重圍困下,或戰死,或投降,戰鬥漸漸平息。
當最後一名頑抗的胡虜倒下時,山谷中突然安靜下來,只有傷者的呻吟和火焰燃燒的噼啪聲,而周圍的山貓野獸,早就嚇跑了,人類戰鬥它們看著就心驚肉跳。
金燕子與阿古拉也已交手百餘合,兩人皆傷痕累累。阿古拉左臂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流如注;金燕子右肩被刀背砸中,已然脫臼,只能用左手持刀,戰力大跌,明顯已經落入敗局。
“你敗了。”金燕子喘著粗氣道,身上帶傷,可是一雙眼睛卻如猛獸一般盯著阿古拉。
阿古拉拄著刀,環顧四周,悽慘一笑,三千精騎,如今身邊只剩他一人。
夕陽的餘暉灑在屍橫遍野的山谷中,那些都是跟隨他南征北戰的兒郎,他敗了,敗的徹底,他從來也沒想過會敗,更何況敗在一個女人手裡。
“敗了……敗了,竟然敗在一個漢人女人手裡,真是可笑,可悲啊!”他喃喃道,突然仰天大笑,笑聲淒厲如夜梟,“但我阿古拉,寧可戰死,絕不苟活!”
話音未落,他竟合身撲上,完全放棄防守,彎刀直劈金燕子頭頂。
這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金燕子眼神一凝,不閃不避,左手長劍遞出,後發先至,刺向阿古拉心口。
眼看兩人就要同歸於盡,阿古拉卻突然刀勢一變,由劈變掃,刀身重重拍在金燕子劍側。金燕子本已力竭,這一拍之下,長劍脫手飛出。
而阿古拉借這一拍之力,身形如大鳥般向後倒飛,竟直直墜向懸崖!
“不好!”金燕子瞬間明白,阿古拉根本不想同歸於盡,他早就算好了退路——懸崖之下是湍急的河水,他在賭一線生機!
她衝到崖邊,只見阿古拉的身影在空中幾個翻滾,落入下方激流,瞬間被河水吞沒,不見蹤影。
看到這一幕,青龍軍副將衝過來道:
“將軍,要不要追?”
金燕子望著滾滾河水,沉默片刻,搖頭道:“他受了那麼重的傷,又從這麼高的懸崖跳下,九死一生,未必能活下來。”
“而且河水湍急,等到咱們衝下去,怕是他已經被衝出幾十裡遠了,追不上了。”
她轉身,看著山谷中滿地的屍體,緩緩吐出一口氣:“清理戰場,救治傷員。派人快馬稟報大帥,涉縣之危已解,阿古拉三千精騎全軍覆沒。”
“那阿古拉……”
“如實上報,阿古拉重傷墜崖,生死不明。”金燕子望向西方,那裡是倒馬關的方向,“經此一敗,速不臺短期內再無餘力襲我糧道。倒馬關,該破了。”
暮色完全徽至寺溲愎取h軍士兵開始打掃戰場,金燕子獨自站在崖邊,一襲紅衣在晚風中飄揚。
她知道,戰爭還遠未結束。阿古拉雖敗,但速不臺主力尚在,倒馬關仍需血戰。但至少今夜,她守住了漢軍的糧道,守住了千萬將士的生機。
遠處,倒馬關方向的天空隱隱泛著紅光,不知是晚霞,還是戰火。
金燕子握緊了手中的刀,輕聲自語:“全軍休整,押送糧草去倒馬關。”
“諾!”
第821章 這是誰的部將,如此勇猛
“大帥,大帥!”
一個士兵驚慌的跑進了速不臺的主帥大帳,速不臺這時正在研究接下來的防守策略,可是卻見士兵急匆匆跑進來,一旁的博日格德皺眉道:“什麼事情如此驚慌,沒看到大帥正在研究戰略呢嗎?”
士兵聽了這話,立刻帶著哭腔道:“大帥不好了,博爾術回來,只帶回來一百不到的殘兵,他們偷襲涉縣的時候,遭到埋伏了!”
“什麼!”
速不臺這時放下了手中的地圖,抬頭看著傳令兵道:“博爾術呢,讓他滾過來見我!”
聽了這話,士兵立刻下去,很快博爾術一身是傷,狼狽不堪的跑了進來,緊跟著直接就跪在了速不臺跟前。
速不臺見狀眉頭一皺,看著博爾術道:“阿古拉呢?”
“大帥,我們在涉縣外山谷中了埋伏,大將軍他,大將軍他被漢軍主將金燕子埋伏,為了保護我們,留下斷後,現在生死不知!”
博爾術說完,直接五體投地。
啊!
速不臺聽了這話,眼睛瞬間就紅了,怒喝道:“好你個金燕子,竟然損我兩員大將,我必與你不死不休!”
速不臺怒喝出聲,一旁的博日格德立刻上前勸說道:“大帥息怒,大帥息怒,阿古拉生死未知不一定就會死,另外越在這種時候,就越要穩住。”
速不臺聽了這話道:“嗯,本帥知道了。”
這邊說著,突然就聽外面一陣擂鼓,這時立刻有士兵前來稟告:“報!大帥,漢軍先鋒軍動了,看樣子是準備攻城。”
博日格德聞言目光一凝,對大帥道:“大帥稍坐,我去看看。”
博日格德說著,披上自己的戰甲,緊跟著直奔倒馬關內城而去。
此時屋外!
晨光刺破東方的雲層,將倒馬關內城的青石城牆染上一層暗金,但此刻無人欣賞這景象。
因為城牆外,橫七豎八地躺著昨日攻防戰中留下的屍體,有些已被收斂,更多的仍曝屍於野,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與焦臭混合的氣息。
傅友德站在內城下三百步外的高地上,一夜未眠的雙眼佈滿血絲,卻依舊銳利如鷹。
“將軍,攻城器械已就位。”遊擊將軍花雲快步走來,聲音沙啞。他左臂纏著繃帶,那是昨日攀城時被滾油濺傷。
這位也是朱重八麾下淮西二十四將之一,被調到了乞活軍,傅友德覺得他用著順手,便向張定邊討來留在身邊做事。
傅友德聞言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陣前。
三十架雲梯、五座箭樓、兩輛衝車已在晨曦中列陣,這些攻城器械大多是昨日攻克外城後,用拆下的木料連夜趕製的,雖然簡陋,但已足夠,真正的重器黃州府新式火炮,由於山路難行,至少還要三日才能叩帧�
“內城守將是何人?探清楚了嗎?”傅友德問。
“是速不臺麾下三大金剛之一的博日格德。”花雲臉色凝重,“此人與巴特爾,阿古拉齊名,擅守不擅攻。據說十年前西征花剌子模時,他曾率五百殘兵守住摩訶末城七日,直至速不臺主力回援。”
傅友德眼睛眯起。博日格德這個名字他聽說過,與以奔襲聞名的阿古拉、以勇猛著稱的巴特爾不同,此人最擅長守城。倒馬關內城本就險固,如今又有此人坐鎮,今日之戰恐怕比昨日更為艱難。
“傳令,第一陣由你統領,以箭樓壓制城頭,雲梯隊主攻東、西兩段城牆。記住,不求速破,只要試探出守軍虛實即可。”傅友德頓了頓,補充道,“尤其注意他們的新式守城器械。巴特爾守外城時,未見火器,內城或有不同。”
花雲領命而去。
戰鼓擂響,漢軍的進攻開始了。
內城城樓,博日格德扶垛而立。
他年約四旬,面容消瘦,顴骨高聳,與一般草原漢子的粗獷不同,倒有幾分文士氣質。但那雙深陷的眼睛掃過城下漢軍時,卻銳利得令人不敢直視。
“將軍,漢軍動了。”遊擊將軍低聲稟報。
博日格德沒有回應,只是默默觀察著漢軍的陣型。半晌,他緩緩道:“傅友德在試探,傳令,弩手不動,弓手只射百步之內。滾木礌石備而不發,金汁……先熱著。”
遊擊將軍一愣:“將軍,這是為何?漢軍已進二百步,正是弓弩射程。”
“傅友德想看看我們有多少家底。”博日格德語氣平靜,“那便讓他看,但只能看到我們想讓他看到的。”
他指了指城下緩緩推進的箭樓:“那些箭樓高四丈,與城牆齊平。等它們進入百步,用火箭集中射擊。一輪齊射後立刻換位,不得停留。”
“末將明白!”
博日格德又看向那兩輛衝車:“城門內側的陷坑準備好了嗎?”
“昨夜已按將軍吩咐,在城門內三十步處掘了深一丈、寬三丈的陷坑,上覆木板浮土。只等漢軍衝車破門而入,便……”
“很好。”博日格德終於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傅友德若以為內城和外城一樣好打,那今日,我倒要給他上一課。”
說話間,漢軍的箭樓已進入百步範圍。城下,漢軍弓弩手開始拋射箭矢,試圖壓制城頭。
但奇怪的是,內城守軍的反擊並不激烈,只有零星箭矢落下,與昨日外城那遮天蔽日的箭雨相比,簡直可稱“溫柔”。
“有詐。”傅友德在高處看得分明,眉頭緊鎖,“傳令花雲,放緩推進,小心——”
話音未落,異變突生。
內城城頭突然豎起數十面黑旗,旗面招展,竟將漢軍射來的大部分箭矢掃落。
緊接著,數百名守軍從垛口後現身,人人手持奇特長弓,弓上搭著的箭矢箭頭纏著浸油的布條,正熊熊燃燒。
“放!”
隨著一聲令下,數百支火箭如流星般劃破晨空,直射漢軍箭樓。
這些箭樓雖包覆生牛皮,但畢竟多是木製,遇火即燃。幾乎同時,城頭又推出十餘架造型古怪的器械,形如大匣,守軍拉動機關,匣中頓時噴射出數十道火流,直撲箭樓!
“猛火油櫃!”傅友德失聲驚呼。
他曾在兵書中見過此物描述,以皮革製成櫃囊,內貯猛火油,以銅管噴出,遇火即燃,是守城利器。但此物製造不易,中原已罕見,不想金帳汗國竟有此裝備。
頃刻間,五座箭樓中有三座燃起大火,樓中漢軍慘叫著跳下,有些直接摔死,有些落地後仍被火焰吞沒。
剩下兩座箭樓雖然未被直接命中,但守軍第二輪火箭已至。
“撤!快撤!”花雲目眥欲裂,嘶聲大吼。
但已經晚了。內城城頭突然戰鼓轟鳴,原本“虛弱”的守軍如潮水般湧出,弓弩齊發,滾木礌石如雨點般落下。
攻城的漢軍猝不及防,瞬間死傷慘重。
傅友德看得真切,心知中計,立即下令鳴金收兵。但第一陣三千人,能退回本陣的已不足兩千,且大多帶傷。花雲肩頭中箭,被親兵拼死搶回。
“將軍……未將……有辱使命……”花雲面色慘白,羞愧難當。
“不怪你。”傅友德親自為他拔箭上藥,沉聲道,“是博日格德太狡滑。他故意示弱,誘我冒進,再以火器突襲。此人之能,怕是在阿古拉、巴特爾之上。”
他望向內城,那座青灰色的城牆在朝陽中巍然屹立,彷彿在嘲笑著漢軍的徒勞。
“將軍,接下來如何打算?”花雲問道,“是否等火炮叩皆俟ィ俊�
傅友德搖頭:“火炮至少還要三日。三日時間,變數太多,而且你我都是降將,不打出點威風,將來如何在漢軍陣營立足?”
他站起身,緩緩道:“傳令,全軍休整一個時辰。午時之前,我要親自率軍,再攻一次。”
“將軍不可!”眾將齊聲勸阻,“您是先鋒,不可事事當先,且博日格德狡詐,若有閃失……”
“正因博日格德狡詐,我才必須去。”傅友德打斷他們,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此人用兵謹慎,善用計郑舱蛑斏鳎鶗e失戰機。我要給他一個無法拒絕的誘餌——我自己。”
他環視眾將,一字一頓道:“午時攻城,我親率陷陣營為先鋒。你們各率本部,聽我號令行事。此戰,不勝則死。”
眾將肅然,齊聲應諾。
午時,日正當空。
內城下,漢軍再次列陣。但與上午不同,這一次陣前只有一千人,皆著雙層重甲,一手持盾,一手持短兵,正是漢軍最精銳的陷陣營。傅友德一身銀甲,立於陣前,肩上猩紅披風在熱風中獵獵作響。
城頭,博日格德看著這支敢死隊,眉頭微皺。傅友德這是要做什麼?以一千人強攻內城,無異於以卵擊石。
“將軍,傅友德親自上陣了。”遊擊將軍低聲道。
“我看見了。”博日格德沉吟片刻,“傳令,弩手不動,弓手備箭。滾木礌石暫不施用,猛火油櫃……也先不用。”
“這是為何?此時正是殲敵良機啊!”
博日格德搖頭:“傅友德不是莽夫。他親率陷陣營,必有後手。傳令各部,嚴加戒備,尤其注意兩側山林,謹防伏兵。”
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讓城門後的守軍撤出一半,埋伏在兩側民宅。傅友德若真想用衝車破門,我們就給他來個甕中捉鱉。”
“末將領命!”
城下,傅友德見城頭守軍嚴陣以待,卻不見上午那種火器齊發的場面,心中瞭然——博日格德果然謹慎,不敢輕易暴露全部底牌。
“擂鼓,進攻。”他平靜下令。
戰鼓轟鳴,一千陷陣營開始向城牆推進。他們步伐整齊,盾牌高舉,在頭頂形成一片移動的“鐵雲”。
三百步,兩百步,一百步……
進入弓弩射程,城頭箭矢如雨落下,但陷陣營盾陣嚴密,傷亡不大。繼續推進,五十步,三十步……
“雲梯,上!”傅友德大喝。
數十架雲梯再次搭上城牆,陷陣營開始攀爬。這一次,城頭的反擊依舊不溫不火,滾木礌石稀疏落下,遠不如上午密集。
傅友德心中冷笑,博日格德果然在等他後手。可惜,這次他真的沒有伏兵——或者說,他自己就是誘餌。
“隨我上!”傅友德親率一隊精銳,攀上一架雲梯。
城頭守軍見傅友德親至,頓時集中攻擊。箭矢、石塊、沸油,所有能用的守城器械都向這段城牆傾瀉。
傅友德左盾右槍,在雲梯上閃轉騰挪,竟奇蹟般避開了大部分攻擊,幾個呼吸間,他已攀至距城頭僅一丈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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