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公旺
“漢王?陳九四!”
傅友德呢喃一句,緊跟著就見一行人走了下來,為首之人龍行虎步,頗有帝王之色,正是那位威震天下的陳九四。
想當年他也跟陳九四有過數面之緣,那時候他與陳九四都是徐壽輝麾下將領,陳九四領鎮東將軍,而自己乃是徵北將軍,官位在其之上。
徐壽輝建立的天元帝國,使用的軍制乃是漢制,其從低到高分別是大將軍,驃騎將軍,車騎將軍,衛將軍,然後是四徵將軍,再之下是四鎮將軍。
他作為徵北將軍,比陳九四的鎮東將軍高半級,哪曾想這才幾年光景,自己只是朱重八麾下一將領,而他已經成為了能跟朱重八掰手腕的堂堂漢王。
他手握幾十萬大軍,坐擁五路地盤和千萬百姓,是一方諸侯。
而自己更是淪落為階下之囚,如此相比,真是讓傅友德心中五味雜陳,難過的很啊。
“傅將軍,本王來晚了,將軍受委屈了。”
陳解來到了監牢跟前,看著傅友德說道。
傅友德此時緩緩抬頭,只是看著陳九四,並沒有說話,看到這一幕,一旁的陳春怒喝道:“大膽,我家王爺跟你說話呢。”
“哎~胡說八道,傅將軍與我也是舊相識了,若是論舊交,他的官位還在我之上啊。”
說著陳解緩緩的走下臺階,雙腳踩在水池之中,伸手給一旁計程車兵要來鑰匙。
士兵見狀:“漢王,此人甚是兇悍,別傷了大王。”
陳解笑道:“你這是什麼話,我與傅將軍乃是舊相識,將軍豈會傷我。”
陳春在一旁也看了這士兵一眼,傷咱們家漢王,你小子也能想的出來,咱們家漢王那可是熔神五轉,這天下除了那兩尊陸地神仙,還有那朱重八,誰敢說能傷咱們家漢王。
不過這馬屁拍的倒是不錯,別管對不對,這態度就對了。
這時陳解來到了傅友德身前,親自把傅友德身上的枷鎖解下來。
“傅將軍瘦了,幾年前看將軍比現在壯的多啊。”
傅友德這時看著陳解道:“漢王,你不必做到如此地步,我乃階下囚,你不必如此,還親自下這水牢,汙穢之地,你是知道的,我不可能投降的。”
“嗯,傅將軍為人我還是知道的。”
“我也不是來勸降的,或者說,我不是專門來勸降的。”
“想知道你被抓之後的情況嗎?”
傅友德猛然來了精神看向了陳解道:“漢王肯告訴我。”
“這有什麼,我與朱重八決戰就在眼前,你作為一員大將,應該瞭解一些。”
“那請漢王解惑。”
陳解道:“你被抓之後,你的部將藍玉率不足千餘殘兵逃到湖口,後我軍朱雀軍主帥史更名率一千人馬進攻湖口,藍玉負隅頑抗,後被殺到只剩下不到百餘人逃離虎口,自此我軍拿下湖口。”
“不過我已經命人放了口子讓藍玉離開,不做追擊,也算是給傅將軍留三分薄面,表彰將軍之氣節!”
傅友德抱拳道:“多謝漢王,傅某有愧,為將者本應該與士卒同生共死,傅某無能,累三軍敗績,愧對吳王,愧對十萬兒郎,更愧對江南無數盼著丈夫,父親,兒子回還的百姓啊!”
“將軍所言甚是,可是將軍想沒想過,你那十萬大軍本不用死!”
陳解看著傅友德。
傅友德轉頭看向了陳解,陳解道:“傅將軍,你我本來就是這亂世討生活之人,本應該知道這亂世生存不易。”
“你本來是拜火教的人,後來隨著彭瑩玉大師投靠了徐壽輝,之後又投朱重八。”
“既然你能從徐壽輝部,投降朱重八,為何不能從朱重八部投降於我,這有何難。”
“我是珍惜將軍之才的,這亂世良禽擇木而棲,何必要在一棵樹上吊死呢?”
“只要將軍肯歸附陳某,陳某必然給你高官厚祿,讓傅將軍滿意如何?”
陳解對傅友德說道。
傅友德聞言道:“漢王以為我是貪生怕死之人,還是四處認主之輩。”
陳解聞言道:“傅將軍乃是忠義之輩,可是再過忠義,有些事也要考慮一二啊。”
“我聽人說,朱重八對你並不是很好?”
傅友德道:“何出此言。”
陳解道:“以將軍之才,朱重八隻給將軍一個左副將軍,位列徐達,湯和,常遇春,馮勝,鄧愈,甚至是那小兒李文忠之後,將軍何其屈才啊,只因為是降將就如此對待,是否厚此薄彼了。”
“這是軍武上,而錢財上更是吝嗇,我的探哨彙報,你在金陵的宅子不過三進,田不過百畝,甚至連你的老部下,廖永忠,俞通海因為跟了徐達,湯和之流,過得都比你闊綽。”
“為何?”
“還不是因為你是降將,你曾經與本王乃是舊相識嗎?”
聞聽此言,傅友德沉吟了許久道:“吳王終待我不薄,漢王何須在此挑撥離間,行那小人行徑。”
陳解嘆了口氣看著傅友德道:“看來你是真的油鹽不進了。”
“罷了,本王不逼你,你願意當忠臣,本王也全你忠臣風骨。”
說著,陳解對身後計程車兵道:“給傅將軍換一間牢房,弄一些酒菜來,我與傅將軍飲幾杯,也算全了以往的情分。”
“諾!”
說著陳解對傅友德道:“走吧,忠臣不當被折辱,給你換個好一點的牢房,與本王飲一兩杯。”
傅友德看看陳解道:“我還是呆在這水牢之中吧。”
“怎麼,怕喝了我的酒,就被我說服了?”
傅友德沉默了片刻,緊跟著起身道:“漢王請。”
二人很快出了水牢,緊跟著找了個乾淨的單間牢房,酒肉上來,陳解與傅友德喝了一碗然後開口問道:“傅友德,你覺得本王與朱重八,最後誰能得天下。”
傅友德聞言動作一頓,緊跟著放下酒杯道:“吳王!”
陳解看著傅友德道:“哦,你的意思是我不如朱重八?”
傅友德這時嘆了口氣道:“漢王與吳王都乃當世一等一的豪傑,就好比兩隻蛟龍,都想當那唯一真龍。”
“若說高低上下,在下真的很難評說,在下一敗軍之將,如何敢言天下歸屬。”
“我之所以說吳王是因為,我乃吳王手下,我若是都不信吳王能贏,那吳王如何能贏。”
“呵呵……”
“有趣,有趣。”
陳解笑了笑,然後道:“朱重八這幾日,調了鄧愈,李文忠,還有唐勝宗等一干人馬入洪都,並且有更多的糧草軍械進入洪都,他這是準備跟本王決戰啊!”
而本王也已在九江、吳城,包括你的湖口,形成三角之勢駐軍。
這一戰必不可免,最快三個月,最慢半年,必將決戰,決戰之後,我與朱重八應該就能分出勝負。
到那時,朱重八要勝,自不必說,你繼續去朱重八那裡高官厚祿。
但我若是勝了,我也不要求你來我軍中效命,我軍事學院之中還缺教員數人,你也算一員帥才,就屈就你來我軍中當一個教員如何!
傅友德聞言看向了陳解,緊跟著抱拳道:“漢王高義,不肯逼迫於我,既然漢王看得起我,那這賭約,我跟漢王賭了。”
陳解聞言道:“好,既然如此,咱們一言為定。”
陳解再跟傅友德喝了一杯,然後陳解起身告辭,看著陳解的背影,傅友德忍不住撥出一口氣,真乃真龍也!
“吳王真的能勝嗎?”
傅友德看著陳解的背影心中有萬千想法,雄主是能看出來的。
陳解離開這裡,這時陳春道:“就這樣放過傅友德?”
陳解道:“也是一員帥才,留著有用。”
“對了,你剛才跟我說,劉伯溫北上大都了?”
陳春道:“嗯,聽大都斥候來報,劉伯溫已經見到了皇帝,皇帝好像有意要參與一下,您跟朱重八這場決戰。”
陳解聽了這話,想了想道:“再等等。”
就這樣半個月過去了,半個月以後,一個訊息傳過來了,劉伯溫說服了乾順帝出兵助朱,乾順帝派其親弟弟陽翟王阿魯輝帖木兒,率領十萬大軍南下,目前已經逼近洛陽防線。
軍報連夜送到了漢王府,而陳解正在準備跟朱重八的大決戰,得知訊息,立刻召集各路將軍高官,議事。
第785章 馬秀英給蘇雲宓囊环庑�
漢王府,最高軍事會議廳!
陳九四坐在會議廳的主位之上,下面坐著整個漢王府勢力的高層。
左邊是軍方代表,倪文俊,右邊文官代表胡惟庸。
旁觀代表還有汝陽王以及垂頭喪氣,沒了以往囂張氣焰的王保保。
王保保這次慘敗對他來說,那是打擊非常大的,甚至讓他一度開始懷疑自己的軍事能力,他真的適合做一個元帥嗎?
本來是想給自己妹妹,還有未曾置娴男⊥馍麪幦「蟮睦妫脑氍F在直接從露臉變成了露腚,丟人丟到家了。
甚至連帶著把汝陽王的面子都丟光了,要不是陳解壓著,汝陽王都要引咎辭去黃州府軍事學院院長的職務。
沒臉啊!
汝陽王一直覺得王保保的軍事才能還是很強的,最起碼有自己的九成實力,事實證明他的軍事才能也確實不錯,可是他卻有一個致命的缺點,那就是意氣用事。
這可是為帥者的大忌啊,你可以有各種各樣的毛病,但是你絕不能意氣用事。
一將無能累死三軍,他王保保的愚蠢,導致好好的一場圍點打援的戰爭變成了兩個殲滅戰。
本來是一場大勝,活活讓王保保打成了一場小勝,這簡直是丟人到家了。
汝陽王氣得,這半個月都沒給王保保一個好臉,王保保也是頗為挫敗,這次若不是陳解看他太衰了,也不會讓他參與這次會議。
“好了各位,咱們長話短說,今天召集各位來,主要是因為發生了一個小變故。”
陳解說到這裡頓了一下道:“各位應該也都聽到信了吧,劉伯溫,那位青田先生有本事啊,去了趟大都,竟然說服了皇帝,派陽翟王阿魯輝率領五萬大軍南下,現在直逼洛陽而來。”
“而我昨日已經派人通知洛陽守軍,丁普朗,歐普祥二人率領本部佛兵五萬人前來九江戰場,參與最後的大決戰,現在敵軍率兵而來,咱們如何抵擋,我想問問諸位意見,要不讓丁普朗,歐普祥二人率兵回還?”
聞聽此言,眾人一愣,倪文俊率先道:“這,軍令朝更夕改,可不行,寧肯派其他兵馬前去接管,也不能讓佛兵回還,否則必然會導致軍心渙散,漢王威信大打折扣!”
胡惟庸道:“倪帥所言甚是,哪有命令朝更夕改的道理,再說大都的兵馬雖多,可是已經沒了精銳,朱重八不一樣,朱重八現在調集近三十萬大軍,這可都是精兵強將,咱們若是不好好應對,恐生禍患啊!”
聽了胡惟庸的話,其餘人也都不贊成把佛兵調集回來。
這時周處開口道:“漢王,咱們預備隊還有多少人,能否拿出三萬兵馬?”
陳解道:“三萬預備役還是有的,你要幹什麼?”
周處道:“既然是決戰,我也不能一點力也不出,這三萬新兵給我,我帶他們固守洛陽,絕不會有失!”
聽了這話,陳解眉頭微微一皺,周處當巡捕部長還行,可是你讓他當一軍主帥,他還真不一定能夠帶好這支部隊。
這大規模軍團指揮可不是小事啊。
你想想,假如你們公司有一千人,你們公司要主持一場大型團建,從出發到回來,整個過程都由你安排,如何出發,坐什麼出發,路上遇到緊急情況怎麼辦,這一千人吃什麼,喝什麼,在哪上廁所,到地方玩什麼專案,之後如何帶回。
你要是能夠把這一套都接管下來,那你就算是頂級後勤了。
而這是遊玩,而陳九四這邊是打仗,是玩命。
而且管的不是一千人,甚至不是一萬人,而是三萬人。
這般龐大的軍事管理,就算周處這個跟自己多年的老兄弟,有著充分管理巡捕部的經驗,但是這種帶領三萬新兵,阻擋五萬牧蘭鐵騎的事情,也有些過於冒險了。
所以這件事要從長計議,不可急切而定,畢竟這可是三萬預備役,是新兵,在完全沒有老兵的帶領下,能夠發揮出多少戰鬥力,也是未知的。
要知道以前部隊補充都是一個部隊損失多少,補充多少,這樣就能老帶新,保證部隊一個基礎戰鬥力。
現在這些有戰鬥力的部隊已經全部上了決戰戰場,因此只能用新兵抵擋朝廷派來的鐵騎了。
周處表決心沒有被答應,倪文俊想了想道:“要不我帶三萬人去守洛陽?”
看著倪文俊,陳解不太願意。雖然倪文俊職位很高,身為全軍副帥,但其戰略能力真的很一般,他強悍的是個人武力,衝鋒陷陣倒是可以。
而除了倪文俊,軍方几乎所有人都被派到了鄱陽湖戰場之上。
看到陳解一時真的派不出兵馬,這時一人緩緩開口:“要不,我去吧。”
聽到這個聲音,眾人聞聲看過去,看到出聲之人後,所有人都吃了一驚,竟然是他老人家。
汝陽王!
這話竟然是汝陽王說的,就連陳解都嚇了一跳,這時看著汝陽王道:“王爺,您這?”
汝陽王道:“我這不成器的兒子闖瞭如此大禍,我這個當父親的,也要為兒子贖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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