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你不會真的給我下藥了吧 第1206章

作者:桃公旺

  徐達登上前樓,眯眼觀察。

  這不是要圍殲的陣勢,敵艦雖多,卻只在外圍遊弋放箭,並不強攻。

  火攻也剋制——只燒帆,不燒船,顯然不想把船隊徹底困死江心。

  “他們在拖延。”俞通海也看出了門道。

  正此時,霧中響起一聲清越的哨音。

  敵艦聞聲,如群魚歸巢,向兩岸散開。

  江心讓出一條水道。一艘青雀舸自霧中緩緩駛出。

  船不大,僅三丈餘,但造型奇特:船首雕燕頭,船尾翹如燕尾,通體青漆,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船頭立著一人。

  青鱗甲,狐皮披風,手中一杆銀槍,槍尖一點寒芒,在霧中如星子閃爍,她身後,一面青色大旗緩緩升起,旗上繡金色飛燕。

  “是陳九四青龍軍主帥金燕子。”

  俞通海立刻認出來人身份。

  “徐達元帥。”女子開口,聲音隔著三十丈江面傳來,清晰如在耳畔:“此路不通,請回吧。”

  徐達不答,抬手示意。

  樓船舷側,十二架床弩同時上弦,矢長六尺,鏃如短矛,對準那艘青雀舸。

  金燕子卻笑了。

  很輕的笑聲,被江風送來,竟有幾分蕭索。

  她銀槍輕點船板,青雀舸突然打橫——這個動作在激流中極險,稍有不慎便會傾覆,她做得舉重若輕,船身穩穩橫在江心,竟要以一艦攔六百艘戰船。

  “俞通海。”徐達低喚。

  “末將在。”

  “派兩艘鬥艦左右夾擊,生擒敵將。”

  “得令!”

  “哎,二哥,那金燕子實力已經達到了熔爐境,通海不過如龍境,他可抓不住金燕子,我來吧。”

  常遇春這時起身,換下俞通海,帶著兩艘鬥艦衝向敵人。

  兩艘鬥艦如離弦之箭射出。

  這種船型狹長,航速快,舷側有拍杆,可撞碎小船,常遇春站在鬥艦之上喝道:“金燕子,可認得你家爺爺常遇春!”

  金燕子看了一眼常遇春道:“呵呵,你家姑奶奶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認得的。”

  “好一張伶牙俐齒,看俺擒了你,還是不是這般牙尖嘴利。”

  說著催促船手快速划船,但就在鬥艦逼近青雀舸二十丈時,異變陡生。

  青雀舸上,金燕子看了常遇春一眼,眉梢一挑,銀槍向下一頓。

  船身兩側突然開啟暗格,滾出十餘個黑鐵球,每個有西瓜大小,落入江水後竟不沉,隨波漂向鬥艦。

  “不好,快躲開!”鬥艦船長看到這東西,大驚失色,連忙呼叫。

  但晚了。

  鐵球觸及船身,轟然炸開!

  不是巨響,而是沉悶的爆鳴,伴隨大團白霧瀰漫。霧有刺鼻氣味,觸及口鼻即令人頭暈目眩。

  “石灰……是生石灰!”有老兵驚呼。

  兩艘鬥艦陷入混亂,水手被石灰迷眼,嗆咳不止,船隻在江心打轉。更致命的是,石灰遇水發熱,江面泛起白泡,溫度驟升,燙傷落水者無數。

  常遇春見狀大怒,這時揮動手掌,一陣掌風,直接震得這些石灰亂飛,但飛散的石灰卻總能迷了人眼,氣的常遇春哇哇大叫。

  金燕子見狀直接撥轉青雀舸,掉頭就走,並不糾纏。

  “放箭!”此時大船之上的俞通海怒喝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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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身後升起一面鐵網,箭矢撞上,叮噹落地。

  船尾伸出四支長櫓,八名櫓手齊力,小艦如飛燕掠水,逆流而上,轉眼沒入霧中。

  隨她一同消失的,還有那數十艘快艇。

  江面突然靜了。

  只剩三艘燃燒的艨艟,兩艘打轉的鬥艦,和滿江漂浮的石灰袋。前後不過一刻鐘。

  午時,霧散。

  徐達站在滿是石灰粉末的甲板上,眉頭緊鎖,一旁常遇春氣得罵罵咧咧。

  俞通海清點損失:焚燬艨艟三艘,鬥艦兩艘受損,士卒傷亡三百餘——多是被石灰所傷,真正戰死者不足五十。

  “大帥,追不追?”俞通海請示,他臉上沾了石灰,眼角紅腫,卻渾然不顧。

  徐達搖頭:“她若想走,這贛江上千灣百汊,追不上。”

  蹲下身,拈起一點未化的石灰粉,在指間捻了捻,“生石灰遇水則沸,可傷人不致死,而且見到咱們不是死磕,而是襲擾,她這是在干擾咱們。”

  “干擾,是給王保保爭取時間嗎?”

  俞通海問道。

  常遇春道:“不管她如何,此仇必報,下次遇到此女伲曳且彼话賯窟窿眼。”

  徐達道:“我怎麼感覺不對呢。地圖。”

  徐達抬手。

  親兵鋪開輿圖。他手指從樵舍向北,沿贛江一直點到洪都,又折向東,點在鄱陽湖。

  “王保保攻打洪都三日了,攻而不下,他是真的攻不下來,還是佯攻?”徐達語速漸快,“若是佯攻,他們又是想幹什麼,目標又是什麼?”

  俞通海遲疑道:“大帥是說……洪都是餌?”

  “若是餌,金燕子不該阻我,該放我速去洪都,好讓王保保圍點打援。”徐達手指重重點在鄱陽湖,“除非,洪都和王保保,都是餌!”

  兩人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寒意。

  “傳令全軍,加速前進。”徐達聲音低沉,“但要派快船回金陵稟告上位。”

  “洪都怕是有詐,多做小心。”

  俞通海領命而去。

  徐達獨自站在船頭,看江水東流。晨光刺破殘霧,照亮江面浮沉的石灰,白茫茫一片,如大雪覆江。

  船隊重新起航,駛向洪都。但徐達心中那團疑雲,卻比江霧更濃。

  他知道,金燕子這番阻擊,不是真的為了攻擊自己,更像是襲擾,給自己一種錯覺——洪都城的朱文正是誘餌,目標不在洪都城?

  那目標在哪?我?不對,傅友德?!

  徐達想到一種可能,心中一驚,猛然起身。

  “他們目標不會是傅友德吧,以洪都為餌,實則是想吃下傅友德這塊肥肉,這,這……”

  徐達一時間竟然急出了一頭汗,這計劃太毒了!

第778章 我避他鋒芒?

  “什麼!洪都不是陳九四的目標,陳九四的目標可能是傅友德的十萬大軍!”

  聽了徐達的分析,常遇春直接坐不住了,從原地站了起來,兩隻眼珠子瞪得溜圓,看著徐達道:“二哥,那還等啥,咱們別去洪都了,直接去湖口吧,說不定還能救下老傅!”

  俞通海見常遇春如此,開口道:“常帥,事情恐怕沒有這麼簡單,若是這麼簡單,徐帥也不會如此糾結了。”

  徐達這時開口道:“的確如此,陳龠x擇這個位置伏擊咱們太刁鑽了。”

  “這裡,離湖口大約兩日時間,距離洪都也有一日時間,而傅友德的十萬大軍從湖口往洪都走需要三日時間,咱們現在趕去湖口,可能都來不及救援傅友德。”

  “這訊息實在是太晚了,而且陳九四派來金燕子作為阻擊部隊,就像今日這般,看似阻擊,實則好像是給咱們故意通風報信一般。”

  “我現在推測陳九四的目標是傅友德,那有沒有可能,這就是陳九四故意想讓我這樣想的呢?”

  “故意這般想?”

  常遇春皺眉,一臉不解的看著徐達道:“故意這般想是為何啊?”

  “為的是讓咱們做出錯誤判斷,去救傅友德,而這時他大兵壓境洪都,那洪都便失了,洪都的重要性可不比傅友德十萬人馬差啊!”

  常遇春聽了這話道:“這,也太繞了吧。”

  俞通海道:“兵法虛則實之,實則虛之,這陳九四也太利害,竟然會有如此戰略之法!”

  徐達道:“我研究過陳九四,此人詭計多端,不得不防啊。”

  常遇春聞言道:“這般難以決斷,其實也簡單,大不了咱們分兵,你帶三萬救洪都,我帶三萬救傅友德!”

  徐達聞言眉頭一皺道:“分兵更不可取,添油戰術,那是取死之道!”

  常遇春聞言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現在怎麼辦?”

  徐達聞言想了想道:“咱們還是要按照計劃去救洪都,至於傅友德部。”

  “多派幾隻快船,希望能透過敵人的封鎖,把情報報給傅友德,然後讓上位想辦法派一支兵馬去接應傅友德,如此方可。”

  俞通海道:“那咱們現在就派快船前去。”

  徐達道:“除了快船,飛鴿等手段都給我用上,不要吝嗇那點信鴿,只要把訊息傳出去,說不定就能挽救咱們十萬大軍。”

  “諾!”

  俞通海應了一聲,立刻開始行動起來。

  徐達這時緊鎖眉頭,看向了黃州府方向道:“陳九四啊,陳九四,你還真是我家上位的生死大敵啊!”

  徐達想著,便率軍繼續往洪都而去。

  此時遠處的山頭之上,剛才水中上來的金燕子看著徐達繼續往洪都方向而去道:“還真讓漢王說中了,徐達是個內心堅定的人,不會輕易改變自己的戰略計劃的。”

  想著金燕子道:“立刻給漢王與洪都王保保傳信,就說徐達繼續沿贛江而下,一日後應該能夠到達洪都戰場,讓王保保立刻撤退。”

  “諾!”

  士兵應是,緊跟著金燕子又道:“給張定邊總指揮飛鴿傳書,徐達繼續往洪都而去,計劃可以正常進行。”

  “諾。”

  金燕子道:“另外把咱們所有快舟全部派出去,根據漢王所言,這期間絕不能讓徐達有機會把信件傳到傅友德處,一定要看住了。”

  “諾!”

  士兵們立刻應是,然後飛速派快舟沿江截殺細作,一場戰爭打的不但是軍隊,同時細作也非常有用。

  訊息飛快的就傳遞出去了。

  陳解這時站在沿江的烽火臺上,看著面前江水起起伏伏,一時間不由想起了一首詞:“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

  踏踏踏……

  陳解正想著呢,這時候就見下面一個親兵急衝衝跑了上來,來到陳解面前,立刻跪地道:“漢王,情報。”

  陳解見狀伸手,這時親兵立刻把情報交給了陳解,陳解這時看著面前的情報,上面有青龍印,這是金燕子送來的情報。

  陳解看了一眼,然後對一旁的袁三甲道:“大師,幫我起個卦吧!”

  袁三甲道:“起卦,就算了吧,這天地之間的劫氣已經可怕的嚇人,現在我要是起卦,那可不準,這天下如何,最後可能只能交給你了!”

  陳解聽了這話道:“呵呵,袁先生還真是相信我啊!”

  袁三甲道:“大劫之人揹負天命,就該如此。”

  陳解道:“罷了,看來先生是不能給我吃定心丸了,來人通知下去,敵人已入甕中,剩餘的事情讓張定邊自行指揮便好。”

  聽了這話,親兵立刻應是。

  一日夜後,命令傳到了張定邊這裡,張定邊看著陳解傳來的命令,前線之事自行決斷,不用匯報。

  張定邊心中感動,這是絕對的信任啊。

  這時張定邊立刻詢問手下情報兵道:“傅友德到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