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公旺
史更名長槍揮動,看的出來,其已異常興奮了,戰爭對文官來說是值得恐懼的,對武將來說,這絕對是值得慶祝的,勝則封侯拜相,敗則青史留名,怕什麼,只要不退縮,以身死節,也是成功,殺!
整個白虎軍,朱雀軍都興奮了。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洛陽城經歷了開戰以來最殘酷的轟擊。
石彈如雨點般砸在城牆上,每一次撞擊都地動山搖。
東南角那段接補牆開始龜裂,裂縫如蛛網蔓延,不斷有夯土塊剝落。
朱雀軍戰士試圖用木柵、沙袋加固,但往往剛衝上去,就被下一輪巨石連人帶物砸成齏粉。
終於,在申時初,那段牆撐不住了。
先是內側鼓出一個大包,接著外層水泥牆體整片剝落,露出裡面發黑的夯土芯。
最後,在一聲撕心裂肺的崩裂聲中,一道三丈寬的缺口,赫然洞開。
“城破了!!!”
吳王軍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這一刻吳軍彷彿看到了勝利的曙光,這時湯和抬手道:“擂鼓,衝鋒!”
“給老子殺!”
湯和喊著,這時湯和的右軍副將廖永忠抱拳道:“湯帥,這衝鋒任務交給我吧,我帶兄弟們衝。”
聞聽此言,湯和左軍副將周德興道:“湯帥,還是我來吧,衝鋒的任務交給我們左軍。”
廖永忠道:“老周,論武力你不如我,你憑什麼搶衝鋒任務,這先登之功乃是我的。”
周德興道:“我……”
湯和見二人要吵起來便道:“好了,別吵了,永忠武力高,讓永忠率軍衝鋒,若是永忠不敵,德興再上。”
聞聽此言,廖永忠頓時咧開牙道:“哈哈哈……好,好,如此,那就多謝湯帥了,湯帥放心,咱必給洛陽啃下個缺口回來不可!”
說著廖永忠舉起手中的長刀喊道:“右軍跟我衝!”
城牆有了缺口,陳小虎臉色微凝,不過卻依舊沉穩,他白虎軍倒也不怕白刃相接。
這時陳旺開口道:“虎子哥,我帶兄弟們上。”
陳小虎點頭,然後看了看敵人衝來的將領道:“敵人來的廖永忠乃是一員猛將,你且小心。”
陳旺聞言裂開嘴道:“呵呵,猛將,他猛將,我的劍也未嘗不利,虎帥請下令。”
陳小虎聞言道:“陳旺,命你率領親衛隊,先行抵擋。”
“是!”
陳旺領命,第一個衝到了缺口。
他甚至連盔都沒戴——在箭樓指揮時,一顆巨石擦過頭頂,把兜鍪打飛了。
此刻他披頭散髮,臉上血和灰混作一團,只有那雙眼睛亮得駭人。
“白虎軍!”他橫劍立於缺口正中,身後是剛剛趕到的三百親衛,“結陣!”
沒有時間壘工事,沒有時間設障礙。
這三百人,就是最後的城牆。
缺口外,廖永忠已經率領本部精銳衝殺而來。
那是五百重甲銳士,真正的百戰精銳,人人披黑色山紋甲,持丈二長矛,以錐形陣直衝缺口。
在他們身後,是如潮水般的步卒,刀盾手、弓箭手、鉤鐮手……無數兵刃在殘陽下泛著血光。
“放!”
缺口兩側殘牆上,朱雀軍的火槍手拼死射擊。
子彈從左右交叉射入敵陣,衝在最前的重甲銳士倒下一片,但後面的人踩著同伴屍體繼續前衝,陣型紋絲不亂。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殺!!!”
陳旺率先迎上。
他的劍是特製的加長劍,比尋常佩劍長一尺,此刻一個突刺,精準地從對面甲士面甲縫隙捅入,手腕一擰,抽劍時帶出一蓬紅白之物。那甲士轟然倒地,但兩側長矛已刺到眼前。
親衛隊長陳刀橫盾撞開左側長矛,右側那柄卻扎穿了他肩甲。
陳刀悶哼一聲,竟不後退,反而往前一頂,讓矛尖穿透自己肩膀,同時揮刀砍斷了持矛者的手臂。
慘叫聲中,兩人滾作一團,很快被後續湧上的敵兵淹沒。
缺口處的廝殺,瞬間進入最慘烈的肉搏。
這裡沒有騰挪空間,沒有戰術迂迴,就是最原始的碰撞、劈砍、捅刺。
白虎軍結成圓陣,盾牌在外,長槍從盾隙刺出,但敵人太多,往往刺倒一個,立刻有兩個補上。
陣線在緩慢而堅定地後退,每一步都留下層層疊疊的屍體。
陳旺已經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人。
劍刃砍捲了,就撿起地上的刀;刀斷了,就用短匕;短匕卡在敵人肋骨裡拔不出,就掄起半截槍桿砸。
他左肩中了一箭,右腿被刀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血流進靴子裡,每走一步都“咕嚒弊黜憽�
但他不能退。
身後就是洛陽。
就是那些還在往缺口搬叽u石、門板、甚至傢俱的百姓。
就是那些在城牆後方,把最後一批箭矢、石塊呱蟻淼膵D孺。
就是白虎軍和朱雀軍,這兩支跟他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兄弟部隊最後的尊嚴。
更是自家漢王的臉面。
他們是陳氏族將,他們要是敗了,那就是自家漢王丟臉,陳氏族人,決不能對不起漢王。
“將軍!小心!”
一聲嘶吼,陳旺本能側身。
一柄長刀擦著他耳畔劈下,砍在夯土地上,深入半尺。
持刀的是個鐵塔般的巨漢,滿臉橫肉,見一擊不中,抬刀看向了陳旺道:“你是何人,陳小虎何在?”
陳旺看向這鐵塔般的巨漢道:“你又是何人?”
巨漢開口道:“吾乃上將軍,討俅筌娪臆姼睂⒘斡乐遥 �
陳旺道:“你就是廖永忠,來得好,爺爺乃是白虎軍副將陳旺。”
廖永忠聞言目光一凝道:“姓陳?”
“陳九四的族人?”
陳旺怒喝道:“你個贊h,我家漢王大名也是你能直呼的,看劍!”
陳旺怒急,陳解在所有陳氏族人的心裡,跟神明沒有區別,現在眼前這個混蛋竟然敢侮辱他心中的神靈,那頓時就怒了,這時抽出手中的長劍,直接攻向了廖永忠。
廖永忠這時見一劍劈來,閃過身軀,這時掄起手中的鬼頭大刀,這刀甚是寬厚,刀身寬如門板,刃口處暗紅斑駁,不知道飲了多少血。
這時一聲怒吼,鬼頭大刀摟頭蓋臉的砍向了陳旺。
陳旺瞳孔皺縮,長劍上揚,劍尖瞬間點在了刀背的薄弱處。
噹的一聲,金鐵交鳴之聲,刺的耳膜生疼,火星四射。
陳旺這時借力後退,身形如燕,劍光如練,瞬間化作數十道寒芒猛然刺向了廖永忠的咽喉,腋下死穴。
廖永忠見狀怒吼一聲,手中巨刀舞得密不透風,刀風激盪,砂石飛舞,死死防住了陳旺的這一劍。
緊跟著就見他猛然腳踩大地,竟借反衝之力橫掃千軍,逼得陳旺連連後退。
二人的武道實力相仿,用的兵器卻大大不同,一個身法靈活,一個大開大合,打的倒是難分勝負。
這時也不知道過了多少招。
二人身上都添了不少傷口,而他們身後士兵們完全靠近不上來。
這時陳旺直接使出了一招地滾天星,寒芒一點。
廖永忠則用了一招大漠狂沙,風捲殘雲。
二人幾乎同時出刀,出劍,然後二人的兵器擦著火花而過,下一刻二人同時捅出一刀一劍,劍扎入陳旺的胸口,刀砍在對方的右肩之上,下一刻頓時二人都發出一聲慘叫。
緊跟著摔在地上,兩敗俱傷。
看到這一幕,雙方親衛全部上前,把自己的主將搶了回去。
劇烈的疼痛讓陳旺直接痛暈了過去。
之後耳旁的喊殺聲,戰鬥的聲音逐漸隨他遠去。
陳旺是被凍醒的。
子時三刻,洛陽城頭寒風如刀。
他裹著被血浸透的披風,靠在箭樓殘破的柱子下,左肩膀用木板固定著,整個左肩膀差點讓廖永忠給砍下來,當時可把白虎軍的軍醫嚇壞了,不過還好,白虎軍的醫療設施還不錯,有青黴素,首先保證了傷勢不惡化,然後軍營進行了緊急處理,並且陳小虎給了陳旺一顆,陳解給他準備的三顆救命丹藥。
這丹藥內部是陳解用生命之力煉化的,外殼利用藥物保證生命之力不散失,關鍵時候能救命的。
正是用這生命之力丹藥吊住了陳旺的命。
“醒了,喝口熱湯。”
陳小虎端來瓦罐,裡面是稀薄的大米粥,飄著菜葉與肉粒。
陳旺沒接,只是問了一句:“廖永忠死了嗎?”
陳小虎聞言道:“沒,被士兵們搶了回去,不過應該也是九死一生,你那一劍扎的離心脈很近。”
陳旺聞言道:“可惜,沒殺了他,他可是個好漢。”
陳小虎道:“你也不賴啊,丟了半條命。”
陳旺呵呵一笑道:“咱們現在傷亡如何?”
“傷亡挺慘,死了三千多人,重傷五千,輕傷……八成。”
陳小虎緩緩地說著:“不過還好,洛陽城還在咱們的手裡,重炮也沒暴露,還能打!”
“敵人呢?”
陳旺問道。
陳小虎道:“傷亡跟咱們差不多吧,湯和與馮勝不得不說都不是孬種!”
陳小虎給自己倒了碗熱粥,粥燙得灼喉,他卻一口口吞嚥,像在吞嚥這漫漫長夜。
“馮勝在做什麼?”
“北門外紮營,篝火連成一片海。”
“湯和更狡猾,退到伊水東岸休整,但投石車沒撤——天亮肯定還要轟。”
陳小虎望向城外。
馮勝大營燈火通明,隱約有馬蹄聲、金鐵聲傳來,那是敵軍在連夜打造攻城器械。
更遠處,湯和軍的投石車像一片沉默的森林,在月色下泛著冷光。
陳旺看了那邊一眼道:“這些大傢伙真討厭,要不晚上帶兵搞掉吧。”
陳小虎道:“那未必不是誘餌,別衝動,咱們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明日重炮就可以派上用場了!”
而此時東方即將天明。
第770章 洛陽之戰(終)
卯時初,天將亮未亮。
湯和軍已經開始行動,隨著晨鼓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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