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李明夷沒有予以否認,循循善誘道:
“你看,你我雖不是一路人,但在莊侍郎這件事上,我們有著共同的敵人,你想對付他,我們也想,所以就有了合作的基礎,你需要我們,我們亦然,這不是很好嗎?”
莊安陽眼珠骨碌碌轉了圈,問道:
“你們準備怎麼做?”
李明夷搖頭道:
“這個還不能說,起碼在達成深度合作前不行。”
莊安陽猶豫起來,哪怕以她並不深的城府,也知道這是與虎制ぃ揪褪莻瘋子,因此只是想了會,便痴痴地笑了:
“好!我答應與你們聯手。騙人是小狗。還不放了我?”
不是,你這承諾聽起來好不靠譜啊……李明夷心中吐槽,但以他對這瘋批少女的瞭解,越是不正經,反而越可信。
他將信將疑地道:“好,不過你不會再咬我吧?”
“……”莊安陽沉著臉,“你也配?”
李明夷心情愉快地解開麻繩。
莊安陽重獲自由,坐了起來,揉著酸澀的手腕,輸人不輸陣地大放厥詞:
“本宮可以暫時不找你的麻煩,但只限於這期間,等事情了結,你我再算一算今日的仇。”
“好好好。”李明夷敷衍地說,渾不在意。
莊安陽板著臉,表情嚴肅認真:
“所以,你們需要本宮做什麼?”
她有點心頭惴惴不安,因為她看似尊貴,可除了乾孃的寵愛之外,其實什麼武器都沒有。
是隻連上茅房,都要人把尿的紙老虎。
自己有什麼本錢,被對方看重?
李明夷神秘一笑:
“公主要做的很簡單,只需要在莊侍郎被彈劾的時候,袖手旁觀。恩,並且在我需要的時候,向外界表達出自己不會幫他的態度。”
“就這樣?”莊安陽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這比預想中簡單了太多。
“就是這樣。”李明夷無奈地說道,“公主你難道不明白,莊府如今的榮華富貴,都系在你的身上?
莊侍郎的地位,比你想象中更不穩,如果說莊家是一艘漂泊在海上的船,那在大浪拍打過來的時候,只需要你這根錨鬆脫開,自然有人會將這艘船拍打的粉碎。”
這話不是騙人。
莊安陽之所以看不大明白,是因為對朝野局勢並不瞭解。
事實上,在正常的時間線裡,要不了兩年,莊安陽就會逐漸意識到自己的重要,並且在一次處心積慮的裡應外合下,成功將莊侍郎廢掉。
不過她並沒有殺死莊侍郎,因為她認為殺了他們委實是太便宜了,而是順勢接管了莊家,成為了全家人活命的唯一依仗,並且大肆作威作福,將一家人當奴隸用。
這就是後話了。
李明夷的出現,只是將這件事提前了兩年。
而正因為有真實發生過的例子參考,所以這個外人眼中,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於他而言,才要容易太多。
當然,因為提前了時間線,所以雖然大體手段可以借鑑,可許多細節都需要他重新調整。
“這樣麼……”莊安陽不懂裝懂地點頭,扮成城府很深的樣子,以維持體面。
旋即她眨眨眼,拿腔作調道:
“那本宮幫了你們,你們拿什麼報答?別說幫本宮就算報答。”
她要討價還價。
李明夷早有準備,淡然一笑:
“王爺與公主那邊並未提過,不過我個人卻可以送你一份禮物。”
“禮物?”
“恩,我可以讓你重新站起來。”李明夷很隨意的語氣。
“……”莊安陽用兩隻死魚眼盯著他,冷聲道:“你又在消遣本宮?”
李明夷針鋒相對,嗤笑道:
“你覺得我有必要消遣你?為此寧肯將談好的生意搞砸?”
莊安陽噎住,不悅道:“那你說的什麼鬼話?”
她的腿廢了十幾年了,早已不抱希望。這些年,乾孃也為她找了很多厲害的醫者,甚至是比樂太醫更強的御醫,卻都沒有成功。
因為這壓根不是病,而是從她弟弟身上轉移給她的先天缺陷。
哪怕始作俑者樂太醫,也無法逆轉。
然而李明夷卻搖頭道:
“我沒有與你說笑,你的腿被異人秘法而損壞,也唯有用與之對應的秘術才能療愈,而這恰好涉及到一門幾乎已經失傳的古代傳承……而我恰好知道。
當然,並不保證一定成功,只是有機會。
而且這些年裡,你一次次尋求名醫,雖然那些醫者未曾幫你站起來,卻也一次次用珍貴的藥養著你的腿,你還每天都固定命丫鬟為你的腿松筋按摩……對不對?
因為你並不曾真正放棄,而正是這些努力,讓你雙腿沒有徹底壞死,仍保留下來了機會。”
他語氣篤定,因為這同樣在未來上演過。
他之所以很熟悉莊安陽這個人,是因為某一條劇情線的任務,就是為十年後的莊安陽治療,而更巧的是,治療她的關鍵,就在京城之中。
當初李明夷是耗費了不少力氣,才研究出來的攻略。
只是十年後,因莊安陽早已成年,所以哪怕她站起來了,卻也成了跛子。
不過,如果能提前十年治療,有很大機會如常人一般。
恩,甚至李明夷還有備選方案,倘若自己掌握的方法不行,還可以找巫山神女兌換某種古代秘術……不過這個方案他不願意動用。
巫山神女的東西,不是那麼好拿的,交易的次數越多,代價越難以承受。
而獲取莊安陽的私人人脈……是否值得?
是要打個大大的問號的。
至於為何要幫她?歸根結底,是看中了莊安陽與宋皇后的關係。
若是利用得當,沒準也能成為他將觸手伸入後宮的渠道。
在“扳倒莊侍郎”這件事上,他的目的不只是削弱大頌,培養自己人,在滕王陣營刷聲望……他還要拿下莊安陽。
一魚四吃!
“你……”莊安陽見他說的認真,怔住了,動容道:
“你不是在戲弄我?”
李明夷嘲弄地道:“你若不想要這份禮物,我也省得麻煩。”
莊安陽一下就溫順了不少,笑道:
“李先生的禮物,安陽豈會推辭?”
不要白不要,試試又不會死。
李明夷撇撇嘴:
“事成之後,自會給你。對了,你有個皇后賜給你的小金牌吧,借我用一段時間。”
“你說這個?”莊安陽愣了下,伸手從戰國袍內袋裡取出一個很精巧的,半個巴掌大的小金牌,上頭刻著‘安陽’兩個字,象徵她的身份。
李明夷點頭,伸手去抓,安陽卻沒鬆手,而是小臉緊繃地說:
“金牌可以借給你,但你還沒證實身份,起碼要本宮確定你的確是昭慶公主府派來的……”
還挺有反詐意識……
李明夷笑了笑,正要說什麼,忽然間,他耳廓微動,扭頭看向老宅院門的方向,皺眉說道:
“有人來了,怎麼會這個時候就過來?”
“什麼?”莊安陽懵了下,沒聽懂。
這時候,她也隱約聽到了馬車停在門口的聲音,而後老宅的門開啟了。
屋子外頭的婢女喊道:“公主,夫人來了!”
夫人?莊家夫人?
李明夷與莊安陽面面相覷,彷彿在問對方:
你叫來的?
59、霸氣出場
“不是我,”莊安陽眼神有些慌張地說,“我沒告訴任何人。”
就像是兩個人在偷偷密衷旆矗瑒傔_成協議,結果官兵闖了進來。
這一刻,莊安陽甚至懷疑,自己的心思敗露了,已被莊家人識破。
李明夷眉頭先是皺起,旋即舒展,他手指用力,將金牌趁機奪過來,塞入衣褲內袋,飛快說道:
“讓人攔一下,然後我們這樣……”
事情發生了一點意外,但問題不大。
……
老宅外。
徐夫人從馬車上走下來,目光掃向守在門口的莊府家丁:“公主可在裡頭?”
家丁一驚,忙點頭。
徐夫人又問:“可是綁了人?”
家丁遲疑了下,點頭,小聲道:“公主進去有一會了,這會八成在……”
徐夫人臉色一變,邁步就往裡闖,而等在前院的轎伕、護衛等人也站了起來,紛紛行禮,不知發生了什麼。
類似的事已不是初次,他們只當是老爺夫人默許。
“公主在裡頭嗎?”徐夫人熟門熟路,進入中庭,盯著迎上來的丫鬟。
“在……公主說了,不許任何人打擾她。”
徐夫人只是橫了幾個丫鬟一眼,後者便熄火了,這些下人都是她安排來伺候莊安陽的,本就是她這個主母的人。
“安陽?安陽?”徐夫人叫著,快步上了臺階,雙手用力推開廂房的雙扇木門。
“咣噹!”一聲。
房門大開。
徐夫人邁過門檻,然後愣住,只見屋內那改建的木板大“床”上,莊安陽右手持一根微紅的烙鐵,懸在床上手腳被綁縛的李明夷胸口位置。
他的胸口衣衫被粗暴地扯開了,四周散亂著斷裂的繩子,應是被切斷的。
彷彿下一秒,烙鐵就要印下去。
“徐姨娘?”莊安陽詫異地扭頭看過來,不悅地道:“你怎麼來了?”
徐夫人雖已為莊府主母多年,但她執拗地只以稱呼妾室的“姨娘”相稱,二人關係,素來不好。
對外,只解釋為莊安陽不喜歡繼母。
很合理。
徐夫人右手撫胸,長長舒了口氣,旋即又不確定地問:“安陽,是否對此人動刑過了?”
莊安陽一臉不爽的樣子,發洩般將烙鐵粗暴丟在銅盆中,發出聲響:
“這炭火太弱,好半天連塊烙鐵都燒不紅,下次給本宮把爐子換回來!”
因為刑具熱的慢,所以還沒來的及動手……徐夫人釋然地露出笑容: